時洋家在西頂市下面的縣裡,離學校不算遠,心血來潮,星期五下課他就坐大巴回家。這次買了票,上車,靠窗坐下,用目光扎量著車外。說也巧,注定了似的,簡桐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大美女!”時洋一陣興奮。
簡桐不知道,車裡有個人在注視她,檢了票,背著包上了車。
“簡桐。”時洋壓著興奮喊人家。
隨著聲音,簡桐的大眼睛一下就看到了坐在後面的時洋。
“來,坐這裡。”時洋大著膽,直接邀請。
沒想到,簡桐點點頭,大大方方過去,坐在了時洋身邊。
時洋暗喜自己好運,回家還能碰上簡桐,真是天造奇緣!他的心裡開始按捺不住,想著怎麽和簡桐拉近距離。按理說,時洋作為大男子漢,心裡穩重些才是,可他著了迷,實在淡定不了。自從那次看人家對眼之後,他心裡就裝下了人家。
“你也要回家?”時洋試探著問。
簡桐點點頭:“嗯。”
“你家是哪兒?”時洋想知道更多,又問。
笑容在簡桐臉上淺淺地浮現,她沒有反感時洋這樣意圖明顯地提問,給了回答:“我家是雲城。”
“雲城?我們正好順路!我家是清水!”時洋聽了,高興啊,原來是鄰居。
“吃點嗎?”時洋把手裡的僅有的一袋零食遞到簡桐面前,盛情邀請。
“謝謝!”簡桐伸手,象征性拿過一點點,道謝。
大巴車開動,時洋一下沒找到合適的話題,兩個人沉默了。但是有簡桐在身旁,就算沉默也讓人感到愉快,時洋心裡洋溢著喜悅。
天很快黑了下來,夜是時洋最喜歡的時間。坐在車裡望向車外,路在急速後退,一切黑暗暗的,間或有燈光閃過,有車輛疾馳而過,是特別有味道的時空。每當這個時候,時洋就進入自己的世界,感受那一種像是流浪,像是放逐,像是踏入神秘的世界的時刻。
但這次不同,片刻之後,他把自己拉回了現實,因為今天有簡桐。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火紅的狐,靜靜地坐著,身上卻在散發一種氣息,——不是魅惑,也不是賣弄,而是一種從心底迸發的,熱烈的,愛慕的氣質。這是他的,只有面對傾心的女孩才有的獨特魅力,他知道簡桐一定能感受到。
簡桐當然不是木訥的“缺才”,她接受到身邊這個人和他傳導過來的氣息。他們之間產生了一種曖昧,淺淺的,但是相通的。他們彼此之間明白,對方已經打入了自己的內心。
愛情從感覺開始,時洋和簡桐的感覺幸運地同步了……
簡桐在雲城下車,分別之前,時洋抓住機會給她要了電話號碼。
2
鄭美麗是個標準的美女。高高的個子,一雙骨碌骨碌轉的大眼睛,體形緊湊,尤其是那小而圓的屁股,讓人看了不禁精神一振。
她喜歡上了何明明,最近總是出現在何明明的生活裡。鄭美麗提出請何明明吃飯,理由是何明明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老鄉出門應該互相照顧。這個理由不容何明明拒絕,他只有答應。
鄭美麗不做傻事,一個女生單約一個男生,總是太直接,有損形象,所以她又叫了時洋。三個人在晚飯時出校門,轉街口,進了一家餐館。餐館招牌上四個大字:大骨餛燉,鄭美麗早偵測好了,此餐館不缺肉。虧得她有心,知道男人這東西都愛吃肉。先抓住胃總是對的,時洋對鄭美麗十分讚同,
心裡暗自點頭。 他們坐下,鄭美麗柔聲細語,問何明明:“這個餐館可以嗎?”
“好。”何明明識趣,表示不錯。
“很好!男人就得多吃肉!虧你還知道!”時洋是個陪襯,隻管放肆地高興,猛誇鄭美麗。
鄭美麗笑了,說:“我請客,想吃什麽,隨便點。”
何明明端著風度,沒說話。時洋知道自己得照應事,必須給他倆承著,接著,於是他來招呼飯菜:三斤大醬骨,兩份清涼時蔬,三份清湯餛燉。
三個人即時開動。
“聽說何明明會彈吉他?”鄭美麗挑話,問何明明。
“還行。”何明明很謙虛,也不多說。
“什麽時候展示一下?很期待哦……”鄭美麗言語間流露出心意,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何明明,問他。
“必須的,他彈得很好!”時洋手裡拿著骨頭,接過話說。
“有機會彈給你聽。”何明明不能違拗,點頭給鄭美麗許了願。
鄭美麗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招呼兩個人啃骨頭。
話匣子打開了,他們說起學校裡的事,飯吃得很熱乎。
除了吃飯,鄭美麗準時出現在何明明所出現的學校任何一個角落。聯合教室,何明明剛坐下不久,鄭美麗就來到他旁邊坐下,有的沒的,和他一通海聊;籃球場上,何明明揮灑汗水,鄭美麗適時出現在場外,得空給他遞上一瓶純淨水。
何明明明顯感到了異樣,這個女孩對自己有意思。他要回家,鄭美麗剛巧就來邀請,我們一起回家吧。何明明都納悶,他回家鄭美麗怎麽會這麽準確地知道?
時洋在宿舍裡點化了何明明幾次:
“人家天天纏著你,還要怎麽著啊?”
何明明不答話。
“我見尤憐啊!某人還不快收了?”
“扯。要收,你收!”何明明冷臉,反駁。
時洋無語,看來何明明有自己的主意。
3
何明明是個外貌協會的貨,看到漂亮女孩,總在背後和時洋商量:“我追這個,你追那個,怎麽樣?”
每當這時候,時洋都不屑:“這是買白菜嗎?這麽隨便!”
“你不懂!不懂!“何明明胸有成竹,板上釘釘地說。
不懂?誰不知道你的心思。鄭美麗這麽有心,你不接受,可也不拒絕,你這裡見了美女就動心思,天生不老實。
其實,何明明還真有看中的女孩,——中文系三班的美女耿曉。時洋見過耿曉,由於稍胖一點,臉圓嘟嘟的,但好看;人安安靜靜,那眼神有勾似的,瞟你一下,讓你以為她有什麽要對你說呢,那眼神裡包著話。
“這樣的女人一般人別想摸透她的心思。”時洋給她判斷。
何明明就是喜歡上了這個自己明明把控不了的女人,對經常粘著自己的鄭美麗,他幾乎沒放在心上。
當然何明明的心思不僅於此,他還早早瞄準了一個大二的學姐,叫瞿霞。瞿霞也是個挺有名的花,學習好,人長得機靈,家就在西頂城。
時洋給何明明提過幾次醒,哥們談戀愛抓緊啊,別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最後落得孤家寡人,一個沒有。
可是何明明自詡情場高手,不慌不忙,今天找耿曉聊聊天,明天找瞿霞借本書,對時洋的奉告一點不聽。他就是不急不躁,玩著曖昧,對人家明明有那麽些意思,卻遲遲不見動作。
昨天,時洋和何明明一塊去食堂吃中午飯,兩人各自打了飯菜,對著電視機坐下來,邊吃邊看NBA直播。
時洋吃饅頭,要了一份紅燒肉,他是不久就要吃肉;何明明吃白飯,再加一份涼拌黃瓜,他一直控制著飲食,保持身材。
兩個人正吃著,忽然耿曉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耿曉正在食堂的小炒那裡加小灶,炒菜。時洋碰了碰何明明,衝耿曉努努嘴:“資產階級啊,耿同學天天炒喜歡的菜。”
何明明轉頭看了看,不說話,又吧唧吧唧吃起自己的白飯。
“趕緊地,痛痛快快下力氣追求得了。”時洋又一次勸他,“你看,還能天天吃小炒。”
何明明只顧著吃飯,好像一點沒聽到。
“你小子,能不能今天說句敞亮話,別讓我看得這麽費勁!”時洋扒拉一下何明明,問他。
“這叫多點開花!哥!”何明明笑了,詭秘地,給了答案。
多點開花?這貨對於愛情就這心思,時洋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