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授你‘太公釣’之前,有三件事我必須先告知你。”
坐在與昨日相同的位置,吳暗同鶯鶯對坐,滿臉的認真。
鶯鶯見狀,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第一,‘太公釣’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武學,雖然一法通萬法通,你若真修得‘太公釣’對習武肯定大有裨益,但我既不敢保證能教會你,也不敢保證你在學會後又能領悟多少。
這點我一定要跟你說清。”
“姐夫我明白的,不管是習武還是別的,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若真沒這個天資也沒這個能耐的話,那也是我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鶯鶯這一本正經的模樣讓吳暗有點不適應,但沒辦法,誰讓她正在興頭上呢~這幾天只能由她去了吧~!
“好吧,那我就說第二點。
這‘太公釣’的修煉絕非朝夕可至,我曾教過兩人,其中一人武學天資與你不相上下,可卻十年未能得其法門,而另一人領悟‘太公釣’卻僅僅隻用了一個月…這靠的是天資與機緣,鶯鶯你若實在沒有進展的話還是盡早放棄吧。”
鶯鶯聞言低頭不語,看她這副模樣恐怕是不打算點頭了……
吳暗見狀只能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好吧,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我也不多說了。
最後一點,修習‘太公釣’需要的心性與精力絕非尋常,你若要開始修煉,那就必須斷絕雜念,在你大成或放棄繼續修習之前不許拜他人為師修習他法!
明白嗎?”
其實這條完全是自己出於私心設下的約束,但聽到這條要求,鶯鶯倒是沒多做什麽考慮便點頭了——雖然她沒能正式拜吳暗為師,但在江湖中拜師學藝後去學他法本來就是大逆不道的事,在自己下決心要學那門玄妙的“太公釣”時她早已有了覺悟。
“姐夫,我明白了,請你傳授我‘太公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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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太公釣”?
只是個小把戲而已~
如何讓魚願者上鉤?
很簡單,視天地為棋局,以絲為指,以魚為棋,洞察全局而已不可查之力誘導其落入圈套。
這並不是什麽武學,而是仙法——“太公釣”就是陰陽縱橫法的入門式的延伸。
當年自己在鬼谷修煉,日複一日的同鬼谷子交流知識聽聞他的傳道,但即便他再怎麽教,自己也只能對他所說的那些“靈氣”、“靈炁”、“大道”聽個雲裡霧裡。
於是乎有一段時間自己乾脆放棄了修煉泡在河邊去釣魚,無意間在偷懶時便領悟出了陰陽縱橫法的雛形——其本質便是以自己的尺度(陰陽縱橫)觀察並解析周遭這片小天地,然後隱去自身存在化明為暗,最終以極其微小的力來操縱這方天地中的棋子。
即便現已失去了靈炁,但其技法的本質卻未收到影響,而表現在“太公釣”上便是如下三步:
第一步,先靜下心來觀察周圍環境,以手去感知水溫水流,並根據魚的行動來推演其習性,在內心構築出“棋局”——這一步驟能否領悟直接就決定了一個人有沒有修行此法的資質,同時也是自己最擔心的那一步。
如果鶯鶯通過了這一步,那接下來融入自然所需要的調整呼吸、放緩行動或許對她來說反倒不怎麽困難,但是要想徹底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成功“執子”,那光如此是還遠遠不夠的,能否拋去雜念心如止水將會成為她的第二道坎。
若是“布棋”“執子”皆已掌握,那修行也就成了大半,哪怕最後鶯鶯沒那個天分修得最後一步,她心境上的提升也足以給她的武藝帶來質變。
而最後一步該如何以蠶絲為引施以巧勁來“操縱棋局”…這就真的是需要時間與天賦並行的了……
如果鶯鶯真能過此三關習得“太公釣”,那她事實上已經同當年的阿福一樣觸及了仙法的法門,到那時,自己將會作為師傅將仙法傾囊相授,讓她傳承自己的衣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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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靜坐…放開所有的想法與執念…感受這片天地…感受天地間的萬物……”
吳暗言傳身教指引著鶯鶯打坐調整呼吸,指引著她放開雜念去細品這片小天地……
“很好…睜開雙眼…把右手放入水中…感受這方魚兒們生活的流水…觀察魚兒們的動向……思考…你若為魚…將往何處……”
“……若手泡水過久變得遲鈍,那就換隻手……若雙手皆需恢復,那便抱於懷中靜心觀此天地……”
吳暗一邊指點著鶯鶯調整心境進入狀態,一邊展示著自己那更為嫻熟的“太公釣”給她增加信心。
直至中午時分,鶯鶯已經是一副意猶未盡若有所悟的模樣了,這讓吳暗不由得佩服起她的天資來……或許有朝一日她真的能繼承陰陽縱橫法也說不定……
“好了,起身了~我們該回去吃飯了~”
“姐夫我不餓,你先回去吧~我覺得我抓住了什麽要領,我再修煉一會多想想~”
要是換做別的師傅見到弟子如此廢寢忘食恐怕會大為欣慰吧…但吳暗可不是普通的師傅啊~
“想什麽想?該吃飯就去吃飯~!
你現在能進狀態你下午就進不了狀態嗎?要是出了狀態就再也抓不到你現在所說的‘要領’,那就證明它根本就無所謂~!你現在連根基都還沒打好呢,哪有可能就突發奇想一朝頓悟啊?
還有,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能描述出來的就直接問我~!而需要用心領會的,那等緣分到了自然就會領會的~‘太公釣’的玄奧可不是你不吃一餐飯撓撓頭就能想明白的,該吃飯就吃飯,吃完飯你還要睡午覺呢~”
“……”
“哈~你也還真是倔……
聽好了,太公釣難的可不是這麽一上午的修煉,而是日後不知需要多久的漫長領悟~!想要堅持下去,就要先規律自己的作息確保身體健康,然後再給自己心中定下一個準則,從此以後不管寒來暑往你便以此堅定的走下去,讓修行化為你日常的一部分。
就像你每天早起都會修煉的白煞槍一樣~!”
聽聞此言,鶯鶯終於也不再執拗,起身拍了拍有些發麻的腿,抓住吳暗伸過來的手, 同他一起踏上了回家路……而這一幕則落入了在遠方守望的某個黑衣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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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日,蒙青虯尋思著也差不多該來接女兒回家了,然而來到百華莊向海棠一打聽卻聽說了不得了的事——自己女兒居然想要拜那個吳暗為師?!
對於吳暗的實力蒙青虯沒有絲毫的懷疑,但他是否有資格擔任自己女兒的師傅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具先祖所述,此人不光神功蓋世,本身還十分善於把控人心精於心計,而鶯鶯卻又恰恰是個莽撞的野丫頭…若他對其有什麽不軌之意,恐怕不需三言兩語她便會落入圈套……哪怕他是海棠的夫君,自己也必須提防著他。
聽聞兩人正獨處於河邊釣魚練什麽自己聽都沒聽說過的“太公釣”,蒙青虯二話不說便趕了過去,然後…便看見了在吳暗指導下心平氣和靜心打坐的鶯鶯……
每次鶯鶯見到自己都是二話不說面露凶相,若自己在家她更是會不願呆在家中野出門去,自己偶爾能見到她如此安靜祥和的面容也僅僅只有她午睡時……
見此情形,蒙青虯便不忍上去打破了…他藏起身形運轉功力悄聲傾聽吳暗的指點授業,但為的並不是偷師學藝…他只怕吳暗以授業為由給女兒灌輸些歪道理。
蒙青虯的擔心合理合乎,但即便偷聽了兩個時辰,他也沒聽見吳暗有任何一句不妥的發言……難道他真的只是想當鶯鶯師傅?
正當蒙青虯拿捏不定之時,他聽見了吳暗最後那段話……
沉默…然後確信。
最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