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再見到鶯鶯時,吳暗覺得這孩子同自己親近了不少。
對現在的自己而言,蒙鶯鶯不再只是一個因為白家的緣故而憑空多出的親戚,自己已決意將其視作“妹妹”,把她當做真正意義上的家人,就像當年自己那兩個徒弟一樣……
“說起來鶯鶯和阿政某種程度上挺像的啊…一樣是自幼缺乏父愛,一樣渴求‘自身’被認同,而且還都是武學奇才…這家夥該不會是阿政轉世吧?
不不不,就她那一米三的個頭,說她跟阿福有啥關系倒還差不多~雖然才十二歲還有成長的空間,但我總感覺這娃以後可能也高不到哪裡去……”
看著在院中練槍的少女的身影,吳暗恍惚間從她身上見到了兩個舊友的身影…想到那仍不知下落的兩人,吳暗不由得歎了口氣臉上浮現了一絲無奈與遺憾……
“姐夫,怎麽了?是我的槍法有哪裡練的不到位麽?”
練完一套槍法正好看見吳暗對著自己歎氣,鶯鶯有些困惑的小跑了過來。
對此,吳暗搖了搖頭笑了笑。
“不是啦,只是見你在那練槍就想到我這身子還不知哪時才能恢復,所以才在歎氣罷了~
鶯鶯你的槍法已經頗為成熟了呢~!”
“嘿嘿~是嘛~
話說姐夫,大病初愈就該多運動運動嘛~要不然你這麽胖怎麽可能恢復原本的實力啊?”
“你這話也太扎心了~!我也想瘦下來啊~但你姐姐一天到晚都給我喂些大補藥,我就算想瘦也瘦不下來啊~”
嘛~其實吳暗只是想給自己懶得運動找個借口啦~畢竟只要靈炁的恢復,自己的身體自然會調整到最佳狀態,刻意去減肥煉塊什麽的對自己而言完全沒必要~
“誒~!真的嘛?可我小時候娘親為了讓我長高點也給我吃了不少補藥啊?可是我就沒變胖~!
話說…姐夫你不會只是想偷懶吧?
說起來我就沒見過姐夫你練過功嘛~這樣下去怎麽能恢復實力呢?偷懶是不行的!就算是為了姐姐,我也要督促姐夫你練功!”
看見鶯鶯雙手叉腰滿臉倔強的模樣吳暗一個頭兩個大。
要是是其他事的話,自己同她解釋一番這孩子是會理解的,但偏偏自己的功法涉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知這孩子恐怕只會害了她…看來只能想辦法先唬一下她了……
“姐夫,我可不會讓你開溜的哦~姐姐下午還要去談筆生意,她可是好好吩咐過我要看住你了呢~”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本來我是不想在別人面前展示的,但既然鶯鶯你的要求,我就破例讓你見識見識我那尚未恢復的神功一角吧~!”
“真的嘛?!我要看我要看~!”
吳暗雙手叉腰看上去滿是自信,但內心卻是忐忑不安…如果“那個”失敗了的話,鶯鶯恐怕會對自己這個姐夫大為失望吧……但沒辦法啊~!眼下功力盡失,恐怕也就只有那個“小把戲”能騙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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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我們不是要練功嗎?那為什麽來到了溪邊啊?這裡根本就沒法施展拳腳嘛~!”
“沒事,這裡正好。”
“……姐夫,你不是要練功的嗎?怎麽又在石頭上坐下了啊?”
“這不是在做準備嘛~”
“……姐夫,你手上剝的那個白色的橢圓的東西是蠶蛹嗎?”
“喲~你認識啊?”
“嗯,前些天有批從四川來的絲綢裡有放這玩意,
聽說絲綢就是用這東西做出來的……不對!姐夫你到底要趕忙啊?!” “釣魚啊~別太大聲,魚被嚇跑了就不好了~”
吳暗將蠶蛹放進水中輕輕搖晃,然後半對著太陽以肉眼尋找起蠶絲的頭,滿臉認真的模樣…鶯鶯見狀,竟一時間不知道吳暗是不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這釣魚跟練功有什麽關系嘛?!
不對,即便是釣魚不也還要魚竿、魚線、魚鉤和魚餌嗎?姐夫你該不會想光靠這一拉就斷的蠶絲來釣魚吧?還是說你只是想拿我尋開心?!”
本來就是野丫頭性格的鶯鶯已然有點急躁起來,雖然她很尊重救下了白海棠的吳暗,但如果對方只是個拿自己尋開心的騙子,那即便他是自己姐夫自己也絕不會輕饒他!
但是相較於已然隱隱散發出煞氣的鶯鶯,在那抽絲剝繭的吳暗卻一臉祥和,抬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這既是‘釣魚’,也是‘練功’。
此法名為‘太公釣’,相傳乃是薑太公所創,在民間早已失傳……話說你知道薑太公不?”
看見吳暗那祥和而認真的模樣,蒙鶯鶯也不由得被帶入了他的氛圍中安靜了下來點了點頭。
“是那個滅商建周的‘武聖’薑子牙嗎?”
“嗯,就是他,不過他這‘武聖’指的可不是武功的‘武’,而是軍事的意思,除此之外他還有‘兵家鼻祖’、‘百家宗師’等諸多後人給他安上的名號,而鮮有人知的是他本身也是個‘方士’。”
“……‘方士’?就是那種煉丹的道士吧?”
“嗯…雖然有點偏差,但也大差不差,你就差不多當道士來看吧。
不過他可不是那種醉心煉丹以求長生不老的世俗方士,他觀天地修煉的是身、是心,他洞萬物為的不是自己的長生,而是華夏大地的繁榮……
相傳他就是在渭水之濱修煉時創下了此法,並於此地遇見了周文王,從此開辟了長達八百年的周朝。”
鶯鶯靜靜聽著吳暗所講述的故事,不解的撓了撓小腦袋瓜,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姐夫要展示的“太公釣”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創下的一門很厲害的功法!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門功法居然連自己都沒聽說過…明明自己小時候跑進武林盟的藏書閣把裡面所有的功法都記住了呀?難不成這是連武林盟都沒收錄到的不傳秘法?
想到這裡,鶯鶯不由得兩眼放光,滿是興趣的盤腿坐在了吳暗身旁,仔仔細細的盯著他掌間的一舉一動,不再多說言語。
看著已經上鉤的魚兒,吳暗微微一笑,內心毫無波瀾……至少第一階段是唬過去了,接下來就看自己當年的技術還剩幾分了……話說回來,當年去趙國的時候自己也是以這個把戲馴服了阿政的呢。
心無旁騖,吳暗將手放於水中,任由溪流帶走了那隨波逐流的蠶絲…不掛任何餌,沒有鉤也沒有杆。
願者上鉤。
抑或……令其成為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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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盤腿坐在石頭上,雙眼尋覓著消失在水中的蠶絲,但卻無果……
她其實有點想不明白,明明水中的這些魚兒自己稍微施展下身手便能輕易捕獲,如此費勁卻還未有任何魚上鉤的這門“太公釣”又有何高深的呢?
不知多久過去,等到了就連鶯鶯這個習武之人的雙腿都有點開始發麻,她終於按捺不住打算向吳暗再質問一番了。
然而當她起身時,她卻猛然發現自己身旁的吳暗“不見了”!
不對,細看吳暗依舊坐在原地,但是自己一不注意他便會從自己眼前“消失”……呼吸、心跳…甚至是熱量與汗味……明明在往常都會被自己敏銳的察覺到,可在此刻卻好似融入這片天地間一般“自然”……
鶯鶯看呆了…明明未從姐夫身上感受到一絲功力,可他卻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瞞天過海…這等實力,若說他只是個普通的胖老爺她是怎麽也不可能信的……這就是“太公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