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十位面》第3章 玄界 佛界 天界
  朦朦月色,璀璨星河。

  皎潔月色似一張銀幕披在大地,像是給大地上了‘霜’妝。

  遂玄城是一座古老而悠久的城池,銀色的月光照耀在城牆上,像是撫摸這座歷經歲月遺痕遍布的城池。

  清靜的街巷,寬廣明淨,街面映著微微銀光,此時已入深夜,街道上靜謐安寧。

  街道盡頭處,坐落府邸,大門上的匾額說明了它的身份,楚府。

  在遂玄城中,楚家可謂名門望族,與其並肩者不過寥寥。

  楚府門前,兩尊引人矚目的石麒麟仰天傲首,長須飛揚,雙目怒張,似要足踏青雲,欲入天穹。

  楚府一座偏院內的一間廂房中,布置極為簡陋,僅陳設幾張桌椅,一張古木圓桌,除此之外,再無旁物,而在房內北側有一條狹窄暗道,直通屋頂。

  此刻屋頂上方,一位少年屈膝而坐,雙手扶腮,仰望著群星,將一顆顆星辰連接起來,都能組成許多不同的圖案。

  少年靜靜仰著小臉,望著星空,忽而喃喃道:“明日族會,也不知父親和母親能不能趕回來參加。”

  少年楚新,楚家支脈一員,三年前父母被族長外派執行家族任務,至今未歸,但每逢歲末都會給楚新來信。

  楚新望著絢麗璀璨的星空,幼時回憶湧上心頭,怔怔低語道:“以前父親也時常陪著我在樓頂賞月觀星,還曾說過,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人。”

  恍惚間,父親的身影仿佛重現。

  “小新,你知道滿天星辰所代表的含義嗎?”

  父親的身影再次浮現,那偉岸的身影仿佛能為他撐開一個天。

  父親指著夜幕穹天上的星河,轉頭笑著對他說道:“它們都是有生命的,代表著我們每一個人。”

  那時尚還年幼的楚新似懂非懂的點頭,仰著小臉,望著群星爭輝,深邃的夜幕仿佛能將人迷陷。

  這時,一道拖拽長尾流光的星辰劃過夜幕,璀璨如玉珠,在無垠的星幕中最是閃亮。

  “父親,那流星呢?”

  楚新也轉頭望向父親,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好奇,天真的問道:“它們也代表著一個人嗎?”

  父親聽到楚新的詢問,很是意外,也抬起頭望著那顆璀璨奪目的流星,短暫未答,直待那顆流星徹底消失在夜幕中時,才輕輕歎道:“劃過夜幕星河的流星,都是不甘寂寞的人,燃燒生命,為的是實現一時的矚目。”

  楚新像是對於父親的解釋依舊半知半解,但他又轉頭望著父親,小臉神情認真:“那我以後也要做流星,做天空中最矚目的流星。”

  父親啞然失笑,但遂又輕搖頭,將手搭在楚新的小腦袋上,平靜道:“小新,為父不希望你成為璀璨矚目的流星。”

  楚新眼中充滿不解,仰著小臉,困惑的望著父親。

  “因為流星雖然璀璨,但比之夜幕星河,卻不能長久。”父親解釋道。

  楚新又天真的問道:“難道就沒有永恆璀璨的流星嗎?”

  父親看著頗有豪情壯志的楚新,輕輕一笑,揉著楚新的小腦袋,仰著星空,輕聲道:“也許有吧...”

  楚新仰望著容易讓人迷失的星空,神情恍惚且悵然,他已不是天真懵懂的兒年幼時,父母的長期離家,他一人獨自生活,早已褪去了稚嫩的外衣,漸漸成長,比之同齡人要成熟的多。

  “近些日來,都不曾發現有流星劃過,今晚夜深,怕也是不會再有了。”

  他略有遺憾,

緩緩起身,向著狹窄暗道走去,身影漸漸消失。  而此刻,夜幕穹天之上的億萬星河中,一顆從未變化過的星辰卻悄然綻放星光,隨著時間流逝,星光越發熾盛,甚至將周圍所有星辰遮掩籠罩,朦朧的星光中,似有一個清秀少年的臉龐浮現。

  清晨,月未隱去,還留有殘影與日爭輝。

  晨風徐徐,令人精神煥發,此刻的楚府也忙碌起來,婢女端著木盆或掃把,將整個楚府上下打掃的乾乾淨淨,而府門前也多了幾位楚府護衛。

  偏院中,楚新一早起床,清洗一番,便向楚府後山走去。

  楚府後山,位於楚府北端,楚新年幼時常與府內夥伴一同來此耍樂,如今正值夏末秋初,森木繁密,茂盛的枝葉將初晨的陽光遮擋,只有微風吹拂時,搖擺的枝葉才會‘吝嗇’的灑下幾縷陽光。

  楚新站在一處較為寬廣的林間,慢慢閉上雙眼,聚精會神。

  驟然,他身如風影,在林間急馳。

  楚府規定,凡未滿十六歲的楚家孩童,皆可選擇一本武技,用於兒幼之際錘煉體魄。

  而楚新現如今所施展的正是初級武技《遊風變步》,他從六歲時開始練習,至今快已十年,三個月後,便是他的十六歲成人禮。

  楚新在林間急馳的身影頓止,遂又站在原地,低頭皺眉沉思。

  “依舊太慢,無法掙脫風的束縛,這《遊風變步》所指的遊風,便是要遊離風的束縛,不然何來的變步。”

  突然,一片落葉緩緩飄落,它左右漂浮,忽上忽下變換方向,難以捉摸。

  楚新一眨不眨的望著那片落葉,喃喃道:“慣性?”

  他眉頭漸漸舒展,若有所思。

  忽然,楚府內突兀的響起三聲鍾鳴,將他驚擾。

  “鐺!鐺!鐺!”

  大鍾響動,傳遍楚府。

  楚新望向鍾聲方向,神情忽變,吃驚道:“族鍾三響?”

  他已顧不得那片落葉,遂即向族鍾方向疾馳。

  “楚新!”

  “楚新!”

  就在他剛下了後山,兩道聲音從後方傳來,定睛望去,楚方與楚盈結伴而行。

  楚方與楚盈是與楚新一同玩耍長大,在這偌大的楚家中,同輩之間關系也是最為要好,而楚方與楚盈又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今日為何族鍾響動?難不成有變故?”三人結伴同行後,楚方憂心忡忡的問道。

  楚新也隱約有些不好的猜測,皺眉深鎖,卻沒有多言。

  楚盈看了一眼楚新,遂又瞪了一眼楚方,說道:“哥,你為何將事情往壞處想,按照慣例,族鍾三響,必有大事發生,但也沒規定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萬一是好事呢?”

  族鍾位於楚府的一處武場高台。

  楚新三人趕到時,楚府內的人大多都已聚集在武場,彼此之間竊竊私語,互相詢問何為敲響族鍾,所以使得場面有些混亂。

  也怪不得他們,族鍾三響,那代表著楚家必有大事發生,而他們同屬楚家一脈,關乎自身,自然是想盡可能的知道真相。

  忽然,整個武場頓時一靜,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走向武場高台,站立在族鍾旁,望著武場下的楚家一眾子弟,他正是楚家族長,楚天。

  楚天神情沉重,目光從所有人身上一一掠過,過了許久,他才沉重的開口,緩緩道:“今日剛傳來的消息,我楚家在天武城商鋪被人誣陷,所有楚家人員也都被天武城羈押,至今生死未卜....”

  武場高台上的楚天話音還未落,楚新便猶如耳畔驚雷炸響,怔怔失神,不知所措的喃喃道:“父親....母親....”

  佛界。

  這是一處洋溢著極樂的淨土。

  佛界生靈彼此和睦,助人為樂,而且家家戶戶都供奉著金佛,每日三叩首,早晚一炷香,從不間斷。

  話說,物極必反,崇尚善樂的佛界仿佛也是難逃此理。

  自古至今,佛界衍生出許多不同的佛法教義,且都自稱是最為正宗的佛門教義,而當兩種不同的教義有所背馳相駁,便會指責對方乃是魔佛教,違背佛法,無數的信徒便會展開一場剿魔存佛之戰,必有一方覆滅才肯罷休。

  佛界聖地,普提寺,佛意乃普濟眾生,提攜眾生極樂之意。

  此刻普提寺梵音陣陣,猶如大雷音,縱萬裡可聞。

  “佛者,心也,空性是也,本質本心是也.....”

  普提寺內,坐落佛陀、菩薩、羅漢、八部眾等,頭耀金光,撚指誦經。

  而在普提寺的中央,一尊萬丈金佛閉目誦經,三面六耳。

  一面疾苦,似是望見世人還在紅塵苦海中沉淪,乃是吾罪。

  一面無相,似是映著世人的悲歡極樂,如鏡似水,不為所動。

  一面慈悲,似是為那些已皈依佛門,不再沉淪苦海中的世人,手執善哉。

  普提寺恢弘壯觀,祥光億萬縷,即便是那十惡不赦的極惡之人,也會瞬間感化,從此放下屠刀,信佛向善。

  佛法洋溢,經文化形。

  普提寺某一處,一位小沙彌停止了誦讀佛經,睜開雙眼,抬頭仰望著那尊萬丈金佛。

  “佛法萬千,皆達極樂,極樂寂滅,淨土為佛,無善為佛,無惡為佛,那究竟何以為佛?”

  小沙彌困惑的望著普提寺中央的那尊金佛,遂又低下頭,轉眼望著普提寺內,正在默默誦經的眾佛。

  “善惡因果,本質空也,緣起緣滅,其始也,善由緣起,惡由緣起,是佛也。”

  忽而,普提寺內宏大之音回響,那尊三面六耳的金佛,其中一面睜開了金色的眸孔,與那小沙彌正好遙遙相望。

  可這句宏大佛偈之語,除了小沙彌外,普提寺內的眾佛仿佛無一所聞。

  小沙彌雙手合十,衝著那尊金佛又道:“佛法萬千,可其中有些佛義相駁,若兩種佛義背馳,是否有大小之分由?”

  這時,那尊金佛又有一面睜開了金色眸孔。

  “無。”

  “有。”

  普提寺內響起兩種截然不同的回答。

  “本無。”

  “應有。”

  很快,那尊金佛又給出兩個答案。

  小沙彌愣神無措,這兩種答案應以哪個為真,他困惑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憨態浮現。

  那金佛疾苦的一面道了句:“阿彌陀佛。”

  而那慈悲的一面卻道了句:“善哉。”

  “佛法浩瀚,本質由心,汝既惑,雜念泛生,便由汝轉世歷經紅塵,體驗極樂悲苦,印證佛法有無大小之分。”

  “佛法印證之日,汝成佛之時。”

  普提寺中央的萬丈金佛彈出一道金光,將一臉震驚的小沙彌包裹,繼而向普提寺外飛去,落入茫茫佛土,不知所蹤。

  “佛爺爺,我不想去啊...”

  天界。

  天界又有聖賢之界的別稱。

  天界之人,大皆都是書卷氣濃濃,信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理念。

  若瞧去,天界青年那個不得書劄在身,或手持、或隱匿腰身。

  天啟學院。

  天界歷史最為悠久的學院之一,傳承至今,從未間斷,歷經了滄桑起落,誕生了九十九位聖賢的學院。

  皎潔月華灑在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上,有白衣少年款款而行,那少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眸如星燦,束發倒垂,真如濁世翩翩的佳公子一般。

  但事實是....

  “好一個吃裡爬外的先生,不向著自己的學生,卻罰小爺打掃書閣,這不是在侮辱小爺嗎?”白衣少年滿身痞氣,牢騷滿腹。

  “小爺高貴的靈魂遭到了褻瀆,小爺英明神武的形象也被玷汙,小爺瀟灑自如的氣質從此也將不複,小爺...”

  白衣少年一口一個小爺,沉醉其中,直至吐沫星子迎風被吹了一臉,才驀然發覺自己失態了,連忙用袖口擦了擦臉。

  白衣少年左顧右望,幸好此地無人路經,遂又輕拍了一下胸口,長舒一口氣:“小爺失態了,真是罪過,罪過呐...”

  假如這幕被學院的先生瞧見,或是被其他學生告狀,定少不了掌心戒尺!

  前方有一間偏院,偏院中高聳著樓塔,正是書閣。

  “這座書閣還真是偏僻....”

  眼看著到了偏院的院口處,白衣少年忽而駐足,閉上了眸子,深吸悠吐,將滿腔的鬱氣吐出。

  當他再度睜眼時,笑容燦爛,眸子清亮,哪還有痞氣,妥妥的三好少年,他又從腰間抽出一本書劄,右手捧合,左手背負在腰後,昂首踏步進入偏院,且朗聲誦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字字在情,句句在茂,仿佛正置身於那副場景中,做那君子好逑之事。

  然而,白衣少年心中也苦,想他讀了十余載的聖賢書,偏偏記不住幾句,唯有此詩詞,能夠聲情並茂的背誦下來,而且還是他當初寫情書時,才將這句詩詞融會貫通。

  至於情書?

  碎的不能再碎了。

  他步入了偏院,書閣便在眼前。

  書閣,是天啟書院珍藏歷代聖賢窮盡畢生心血而著作的真義語錄,也是天啟學院能夠傳承至今的底蘊所在。

  而誕生過九十九位聖賢的天啟學院,書閣肯定也不止一所,白衣少年深有體會,因近些年來,每當他犯錯,便被罰至書閣打掃,時至今日,他掰著手指也數不清到底打掃過多少書閣。

  偏院中的書閣外觀望去,是一個三層小樓,約莫著十丈高低。

  白衣少年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慶幸喃喃道:“還好,還好..”

  學院書閣規模不盡相同,有的聖賢一生所留下的真義,足足需要一座大殿供放,而有的聖賢則意簡言駭,隻留下寥寥無幾的真義語錄,書閣規模也就相對小了許多。

  而他就打掃過如同大殿般的書閣,那段歲月不堪回首,一向自詡不羈灑脫的他,也差點得了自閉症。

  白衣少年望著書閣,忽然輕‘咦’一聲。

  “這座書閣的牌匾上怎麽沒有署名?”他望著書閣上那塊空白的匾額,好奇道。

  在他的印象中,天啟書院的每一間書閣,都會以聖賢名字或是別稱而命名,以供後人瞻望,他卻從未遇到過不曾署名的書閣。

  不過,少年倒也不因此糾結,反正署誰的名,也不會署自己的。

  偏院中,還有一個四角涼亭,而涼亭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橫躺石椅上,正打著呼嚕聲。

  白衣少年頓時心頭又升起鬱氣,他之所以在進入偏院前時,便朗聲誦讀詩詞,為的就是給此地的書閣看守留下好印象,只要將良好的基礎打下,即便他簡單的將書閣打掃一番,也能蒙混過關,哪成想‘唱戲給瞎子看’,白費功夫。

  雖然心中不嗔,但也不敢造次,畢竟尊老愛幼是天啟書院的傳統美德,若是有人告發那位學生目無尊長,那可非是一頓戒尺所能了事的。

  他隻好安撫著鬱悶不已的心情,盡量表現出三好學生的模樣,面帶微笑,輕步上前,在那白發蒼蒼的老者跟前,輕呼道:“老先生,老先生...”

  “呼..嘟..呼..嘟..”

  然而,回應少年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白衣少年鬱氣更甚,咬了咬牙,且深吸一口氣,忍了忍,依舊輕呼道:“老先生,醒一醒..”

  可依舊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根本沒能將老者喚醒,而且那白發蒼蒼的老者竟然開始流哈喇子,也不知是有意否,用手一抹,隨手一甩,差點甩到白衣少年身上,然後又翻了個身,屁股對著少年,撓了撓,繼續熟睡。

  白衣少年心頭仿佛壓抑不住那股子鬱氣,而他本身也不是什麽恭謙順良的少年,於是他撕下了那副三好學生的偽裝模樣,怒氣衝衝的在老者耳邊大喊道:“老頭兒!打雷了,下雨了,該回家收衣裳了!”

  此言一出,效果極佳。

  只見那白發老者瞬間瞪大了雙眼,遂又像鯉魚打滾般起身,不過依舊是有些迷糊,仿佛沒瞧見身旁的白衣少年,而是探出頭向涼亭外望去,哈欠連天道:“哪..哪下雨了?昨夜老夫剛洗了被褥,也夜觀天象,星象未曾顯示有雨,難道是老夫看錯了?”

  白發老者望了望星雲遍布的天,又望了望乾燥無雨的地,正疑惑時,瞥見一旁的白衣少年,此刻正忍俊不已,腮幫子鼓脹,憋著笑,也不言語。

  白發老者雙眼一眯,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隨後臉上掛起了和藹可親的笑容:“剛才老夫入夢,便聽聞有人大喊下雨,那人可是你?”

  那白發老者面帶和藹笑容,真宛如一位可親的長者。

  而白衣少年卻不知為何心神一顫,仿佛是被一隻洪荒野獸注視般。

  他之前那副怒氣衝衝的模樣不複,而是立即弓腰執禮,面色誠懇道:“剛才學生並未大聲喧嘩,也未瞧見有人在此地喧鬧,想必是老先生夢遇雨落,由此驚醒。”

  白發老者依舊和藹的望著少年,不置可否的笑著反問道:“是嗎?”

  此刻白衣少年不知為何的心神愈發不寧,心驚肉跳,寒毛也都炸立,暗自嘀咕:“小爺今日怎會如此沉不住氣,往日裡小爺撒謊,那可是連眼皮都不帶眨的,更別說心神不寧了,為何今日如此反常,難道這老頭兒有甚的怪異之處?若真如此,那小爺千萬不能承認,否則接下來打掃書閣的那幾日,還指不定怎麽給小爺穿小鞋,所以小爺打死都不能承認,只要小爺不承認,這老頭兒便沒理兒找小爺的麻煩。”

  就在少年暗自下了決定,想著用什麽樣的法子將這老頭兒糊弄過去時,白發老者雙眼一眯,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嘿嘿笑道:“那要是打不死,你是不是就可以承認了?”

  白衣少年猶如見鬼般,望著那白發老者,好半天才回過神,卻依舊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竟然會觀心測意?”

  白發老者掛著悠悠笑容,自吟道:“老夫旁的本事沒有,可觀察一個人是否說謊,這等小把戲,老夫還算得上是馬馬虎虎,不值一提。”

  這觀心測意可不是什麽小把戲,這等神通,白衣少年也是第一次親眼所見,以往只是道聽途說。

  白衣少年頓時面色慘白,心如死灰,不由得心中哀嚎:“小爺最近莫不是犯太歲,跟旁班的學生起了衝突,先生不分青紅皂白的罰我打掃書閣,可連打掃書閣,都能遇到這等變態的看守老頭兒...”

  白發老者似乎沒有追究少年剛才的戲弄,依舊是和藹可親的詢問道:“你身為學生,不去秉燭夜讀,來此地作甚?”

  白衣少年也不是什麽善茬,他沉吟片刻,心想這老頭兒既然可以觀心測意,那不妨讓他猜個夠。

  他擺正衣冠,肅穆正言道:“學生本著悲天憫人、鋤強扶弱、樂善好施、路見不平等一系列宗旨,應廣大女同學之號召,解萬千女同學之所急,故而來此,義務幫忙您老人家打掃一下書閣,畢竟尊老愛幼是我們學院的傳統美德,小爺我...咳咳..學生我也是響應學院多年以來的傳統,但學生課時緊張,所以...我們不如將書閣一分為二,一人一半,事後您只需幫我寫份證明,您看如何?”

  白發老者略有吃驚的望著少年詞不達意、語不接詞的一通胡言亂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眼淚兒都快流了出來。

  白發老者抹了抹笑淚橫流,指著少年笑道:“你小子,想來定是用這番話,騙過不少的書閣看守。”

  白衣少年被揭穿了謊話,倒也無所謂,只是一時間難以捉摸透老者的心思。

  白發老者坐在涼亭下,抬頭又問道:“你是那屆學生,又叫什麽名字?”

  少年雖然難以琢磨白發老者的心思,但也不想表露懼色,況且怎樣的大風大浪小爺沒經歷過,區區一個的書閣看守,再怎麽著也不至於使小爺畏懼如虎吧?

  “我乃是天啟十班學生,姓白,單名柏,從小喜歡運動、畫畫、養花,此處省略一萬字,性格也是極好,開朗、溫和、內斂、善良,恭順此處再次省略九千九百字,曾獲得玩泥巴大賽第九名,翻牆頭大賽第五名,撕書大賽第一名,惡作劇大賽第一名,並且長年位列天啟學院風雲人物榜之上。”

  白衣少年說罷,嘴角微微上揚,孤傲姿冷,仿佛有一股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勢噴湧而出。

  當然,那是他自以為。

  而白發老者卻十分配合的拍了拍掌,露出驚容,又讚譽道:“好一位年少有為的學生。”

  白柏挑了挑眉,理所當然的言道:“那是自然。”

  可遂後,白發老者眉頭一皺,困惑道:“那為何我從未在天啟學院的榮譽榜上見過你的名字。”

  白柏神情一僵,氣勢驟泄,過了片刻才撓了撓頭,笑容尷尬道:“是..是學院的通報榜.....”

  白發老者輕‘哦’了一聲,撫須無言,表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應是違反學院戒律,而被罰至此打掃書閣的吧?”

  白發老者那原本和藹可親的笑容驟然轉變,如有陰風陣陣,詭笑道:“那你可要好生打掃,書閣內但凡還有半點灰塵,你就休想從我手中拿走證明,總之書閣內的角角落落都不能遺拉,方方面面都需要清掃,而你若是不小心毀壞了書閣內的書籍....”

  一句陰惻惻的話從白柏耳邊飄過。

  “那就準備一輩子跟著老夫看守書閣吧。”

  白柏瞬間冷汗浸衫。

  他一想到,這輩子都有可能交代在這裡,過著雖生猶死的日子,那還不如給他一劍來的痛快。

  白發老者將那不曾署名的書閣大門打開,望著緊張兮兮的白柏,拍了拍肩膀,示意他可以進去打掃了。

  而白柏望著大門開啟的書閣,心底卻毛毛的,仿佛眼前的書閣大門,像是一個洪荒巨獸張開了獸口,正等著獵物的自投羅網。

  “該不會是有什麽陷阱吧?”白柏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老頭兒,小心翼翼的上前,雙手扒著門沿,撅著屁股,探著腦袋向書閣內部望去。

  “小爺先探探究竟,萬一有什麽蹊蹺,小爺拚著回去被先生再懲罰一頓,也要風緊撤乎,決不會再回來這間書閣。”

  白柏剛將頭探入,還未瞧清裡面是個什麽情況,身影頓時不穩,腳步踉蹌,同時口中還大喊道:“哎呀,麻蛋,那個踹我?”

  白柏一頭栽入書閣內部,而且屁股上還有一個清晰明了的腳印子。

  此刻,書閣大門‘轟’的一聲,緊緊閉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書閣外,響起一陣朗朗得意的笑聲:“小兔崽子,敢戲弄老夫,如今栽在老夫手中,焉有你好日子過?”

  白柏齜牙咧嘴的倒吸冷氣,揉了揉屁股,那一腳著實痛,又聽見老頭兒幸災樂禍的嘲諷,頓時滿腔的怒火噴湧,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臉皮,也就休怪小爺不講情面。

  “老頭兒,你丫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你也不去學院打聽打聽,小爺叱吒學院的威名,號稱先生鬼見愁,你懂得伐?”

  白柏對著只有一門之隔的白發老者破口大罵。

  “識相的就給小爺把大門打開,否則等小爺真的生氣了,那後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屆時你後悔都來不及。”

  “區區毛頭小子,還敢威脅老夫,縱觀這天界也沒幾個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的放肆,老夫也不怕告訴你小子,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少蒙小爺,老頭兒,你以為小爺是吃素長大的?甭管你使是什麽暗招,小爺統統不懼,若是有半點求饒,就是你丫的生的。”

  “就這你歪瓜裂棗的模樣,說是老夫的崽兒,都丟老夫的臉,老夫年少時英俊瀟灑,英明神武,豈是你小子能攀的上親的,但你要是磕頭跪求,喊上三句爺爺,老夫或許可以收下你這個不肖子孫,承想這天界多少人都夢寐以求,老夫都沒有給他們...”

  白發老者話音還未落,白柏便隔著大門破口大罵。

  “啊呸,你個糟老頭子,竟然質疑小爺的顏值,小爺在天啟學院中那可是顏值擔當,而且你這幅人老鬼醜的模樣,還想讓我叫你爺爺,你配得上我奶奶嗎?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總之,二人隔空對罵,唾沫星子滿天飛,你來我往,像學院提倡的什麽敬老慈幼、年高德劭、明德惟馨、豁達大度、以德報怨、虛懷若谷、修身潔行....等等等,都統統拿去喂了狗。

  那些可都是天啟學院三令五申,要求學生與先生都遵守的學院章程。

  二人對罵倒是愈發激烈,足足維持了一個時辰,罵詞都不帶重複的。

  最終還是白柏年輕,精力旺盛,贏到了最後。

  “你....你..小子...算...算了....累煞老...夫....”白發老者氣喘籲籲道。

  書閣內的白柏也是面紅耳赤,嘴唇乾裂,嗓子像火在燒般。

  不過他仗著年輕力勝,還能堅持,聽到書閣外的白發老者準備偃旗息鼓,哪能不趁機再嘲諷一番,扯著嗓子喊道:“老頭兒,就這?如今你也知道跟小爺之間的差距了吧。跟小爺鬥,你還差十萬八千裡,小爺不是吹牛,剛才那番對罵小爺只是熱身,即便再跟你對罵三天三夜,小爺也有的是力氣!”

  白發老者也不生怒,反而莫名的樂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白柏面對著大門,聽到白發老者的話,他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他又道:“喂,老頭兒,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要認輸嗎?”

  “老夫是怕你一會沒有力氣打掃書閣,但你既然還有的是力氣,那就好好打掃吧。”

  白柏冷哼一聲,臉上卻帶著得意神色,剛才那一番對罵著實的痛快淋漓,憋了一晚上的鬱氣一掃而空,此刻神清氣爽。

  “不就打掃嘛,大不了小爺就認認真真的打掃一次,讓你找不出毛病。”白柏胸有成竹道。

  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如遭雷擊。

  隨即他再度轉過身來時,身體都有些僵硬,面衝著書閣大門,強顏歡笑道:“老爺爺,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剛才是學生孟浪了,不如您老人家先將大門打開,容學生給您端茶遞水,以賠不是。”

  剛才還志得意滿的白柏,此刻卻一副卑謙恭良模樣。

  書閣外,白發老者又躺在涼亭下,閉目眼神,聽見書閣內傳來的話,卻也只是呵呵一笑,低語道:“芥子乾坤,望無如是。”

  原來,這間書閣並非是外表望去的那般,而是另有乾坤,內部茫茫,書海漫漫,一眼望不到邊際。

  白柏近乎絕望,這間‘無名’書閣,比他所打掃過的最大書閣規模還要大上幾倍,他面色漸漸慘白,呼吸急促且紊亂,雙腿驟然一軟,跌倒在地。

  “來人呐,我犯病了,我有家族遺傳病,需要救治!”

  說話期間,他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珠翻斜,其狀奄奄,仿佛真的得了怪病般。

  可書閣外始終沒有回應。

  “我上有七十歲老母需我侍孝,下有三歲稚童弟弟嗷嗷待哺,你將我困在這裡,他們無人照料,孤老濡小,很悲慘的!”

  這次書閣外終於有了回應。

  “你小子謊話連篇,七十歲老母,三歲稚弟,虧你說得出口,你也少跟我耍心眼兒,老夫被你擾了清夢,需補上一補,你不將書閣打掃乾淨,休想了之。”

  白柏怒道:“老頭兒,你欺人太甚!”

  可接下來,無論白柏怎樣威脅、求饒等等,再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白柏望著書閣內的茫茫書海,竟然起了狠意,眼中掠過一絲瘋狂。

  “小爺還就不信了,燒了你的書閣,你還能無動於衷!”

  白柏隨手從一側的書架上取下兩冊書籍。

  一本名為《增廣賢文》,一本名為《朝花夕拾》。

  “這兩本書都不曾聽先生提起過,想來並不重要,也罷,便先從這兩本書下手!”

  身為天啟學院通報榜的常客,火石此等小工具自然都是隨身攜帶。

  火石相交,火光並現。

  一場天啟學院史無前例的燒書大賽就此展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