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店主，我回來了。您也吃了嗎?”

　　下意識的現代人打招呼的方式，話剛出口，她覺得自己更需要學習的不是魔法，而是這個時代的生活方式和禮儀。

　　“看好，這是抄寫術。記好咒文。”

　　老板沒回話，而是幾句簡潔的詞句，風華隻知這是門語言，多半是龍語，她聽懂了一些。

　　抄寫術她過去用過，跑團為了臨時記下一些證據，比如看到不懂得壁畫，可以直接快速拓印下來，能保持一段時間。

　　你將你的手指向文件，並且揮動著你的手，猶如拿著鐵筆或羽毛筆一般的書寫。當你吟誦法術時，紙張上面隨著你的手出現了筆跡。她還記得那時候得魔法簡述。

　　“這個簡單的魔法很好學，不需要法術材料。你能聽懂多少。”

　　“基本上能聽懂全部，可我不會施展。我的龍語馬馬虎虎的。”

　　“沒事。明天我要是有時間，繼續重複一次，你抽時間練練。書你先用，我看書的時間不少，不差這幾天。”

　　虛子走到二樓的半空中，再次消失不見。

　　姑且先把之前的咒文用通用語記在了紙張上，風華繼續看著那本介紹魔法物品的書，從前都是看著城主手冊上的例子，這本書這上面說明的東西更加詳細，從選材和使用的具體說明，包括有詳細的插畫，尤其是描述偵測魔法之後所看到的靈光強度和感受，這算是很難得第一手資料，大多數法師都不會這樣做，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魔法世界裡也有這種顧慮。

　　看著書，等著客人，興許是夜裡，今天應該再無來客。時間過的很快。

　　“老板，時間到了，那我先走了，這本書我今天不帶回去了。我恐怕沒那麽多時間。記憶法術可是要命的事。工錢明天再算吧，我今天沒幫上什麽忙。”

　　這次依舊沒有人聲回應，怪事，整理了櫃台，把卷軸放回了原處。

　　灰鷹城的夜幕，酒館好不熱鬧，路過門口就能聽到這些人吹牛聊天的聲音。這算是豐饒節前的狂飲，喝酒的理由總是很多，這怕是以豐饒節前試試酒量拚湊的人群。她是這樣想的。

　　拿著長槍的城市衛隊開始巡查夜間的城市，以防發生騷亂，醉酒的人這個時節不少。

　　豐饒節，風華也期待了起來。

　　離開商鋪街道，光線黯淡了許多，天上的繁星在這裡顯的明亮起來。黑夜的信徒這個時候祈禱著，看他們的打扮就能認出來。

　　而後走在細碎的石板路上，唯獨只有她自己腳步聲呲呲作響，腳步顯得很沉。

　　七扭八拐，風華回到了侏儒居住區，礦石的燈光在道路上不像要更換的馬燈，各色光亮讓她發昏，這些需要時間適應。

　　到了儒勒的小屋，門前有輛華麗的馬車停靠在一旁，小窗前阿德林頓·夜詠的腦袋探了出來，月光下這位富家少女的臉顯得更加不真實，彎月眉下的眼睛醉人心弦，星光倒成了點綴。

　　她這是第二次覺得這位富家小姐認識自己是很難想象的事，她這種想法是下意識的，但不是為了貶低她自己，只是她覺得，這個時候認識灰鷹城的西方貴族是不同尋常的事。她還是用著在書上看過的中世界西方那些富家子弟的生活方式思考著這裡的生活。

　　阿德林頓·夜詠指著風華，“你倒是好，一個人去了虛子那，也不怕出事。給你，你大概忘了灰鷹學院的邀請函，收好，還有一份導師的信。豐饒節的時候，你打算去什麽地方?”

　　“藍堂酒吧。

”　　“那好，我記下了。”

　　馬車車輪開始轉動，“那我先回家了，你好好呆著。我只是先給你打個招呼。”

　　夜詠從窗前換成掀開車幕揮手，風華點頭過了會開始揮手，見有了反應，馬車緩緩加速，轉向了街頭。

　　只顧得接下信函，道謝的話還沒說，人就走了。

　　風華心生懊惱。

　　“我正想你幾時回來，財政大臣的女兒等了你很長時間，她一點也不急。你運氣不錯，認識了位好朋友。”屋裡有人搭話，是儒勒老板。

　　“我也是這樣想。不過我不清楚這是為什麽，無緣無故的友情比起一見鍾情更讓人覺得不可想象。可我覺得我這種想法是魔鬼心腸。財政大臣?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儒勒老板把木桶遞給了風華露出與他無關的微笑，那意思很明顯。

　　“洗衣服的木桶，門閂在裡面，還要記憶法術。我就不打攪你了。你可別忘了戲法。法師日常，任誰也躲不過去。”

　　這一天除了看書帶來的昏沉感，身體上的勞累並不多。半身躺在床上。對比起來，她更喜歡來時穿的那身衣服。索性這時候洗了，可轉念一想，她前天有魔法伎倆還沒有用，隨即用魔法伎倆清洗了衣服。一種幸福感深入骨髓，洗衣服畢竟是麻煩事……

　　記憶魔法也是要命事，頭一天她還沒試過，如今看著魔法咒文，無力感一並湧了上來。舊時候悶在圖書館的性子還在，風華反覆讀念理解著，關鍵的詞句寫了又畫，侏儒學習幻術有天賦，低級的幻音術記憶了下來，之後是兩個同樣的偵測魔法。

　　而再次到了棘手的一環法術，這又犯了難。她打算記憶最實用的三個，法師護甲、七彩噴射、油膩術，魔法飛彈其實也可以，她首先感興趣的就是七彩噴射，關於這些魔法，風華對她們的效果再清楚不過，就那七彩噴射說，這可以在手指間噴射出七彩光芒，讓面前的人暈眩或是失明，甚至直接將人擊倒。

　　種種法術確實是如數家珍，但知道和掌握是兩碼事，為了記憶這個熟悉到念叨了十數年的東西，她只能看著上面的手勢指引和外文咒語一遍遍重複著。

　　靜悄悄的夜色中，陪伴她的只有懷表和手表指針響起的二重奏，滴答聲讓風華熬過了第一個在灰鷹城的夜晚……

　　重新調整生物鍾是很難的事，現實中有不少因為強行適應夏令時住進醫院的人，風華知道這個過程會很緩慢。第二天她醒來眼眶的黑眼圈就出現了，她平日多半是凌晨入睡，上午八點起來，現在睡眠充足卻顯得更累，或許有記憶法術的緣故，又或者是其他什麽。

　　昨晚的法術記憶讓她十分感謝過去掌握過手語，當她沒有學習手語的時候，她曾經天真的覺得手語是通用的，但現實中每個國家的手語幾乎都有區別。

　　現在風華將魔法手勢當作新的手語來掌握，著實輕松不少。真正困難的還是魔法語言，裡面的邏輯很奇怪，她只能一步步來。

　　旅館中沒有鏡子，隨身攜帶的鋼鏡有了用處，僅僅三天，大麥提袍穿起來的感覺她已經覺得不錯了，昨晚她夢到了自己駕著馬車在大陸上旅行，仿佛她來這裡只是一次旅行，她更喜歡夢中自己那種無憂無慮的心情。遙遠行程的旅行，這個想法不錯，她有些想記日記，一個人畢竟是的孤獨。

　　吃過儒勒老板送下的早飯，路認得差不多，抬頭已經再次到了虛子老板的店。

　　推門，今日聽鈴感覺像是風鈴，腦後的余音回蕩，頓時喜悅幾分。

　　“挺精神，不錯。你不去神殿祈禱一下嗎?你不是法蘭恩修士嗎?”

　　老板知道她不少事，這種事風華不覺得意外，在有魔法的世界，這都很正常。不用太在意。

　　“中午我再去看看，旅行之神的祈禱的規范沒那麽嚴格，只要是在旅行著，你覺得不錯的天氣祈禱就行。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祈禱，事實上應該說什麽時候灰鷹城天氣都不錯。不，應該是時常會下雨。”

　　那幾個侏儒小孩恰好路過，這裡的居民醒的都早。告別了旅店老板，風華繼續走著。

　　雲朵移動的快，空氣中的風帶著清涼。路上她已經觀察過。

　　虛子換了身衣服，黑色的法師袍，背面淨是些歪歪扭扭的黃色小星星。

　　“老板今天還是我一個看店?這身衣服您是要和其他法師聚會?”

　　“恩，老朋友見面。其實你馬上也會認識他，你們的校長，你的導師也在，我比他更早的見過他自己的學生，我覺得他會嫉妒這件事。”

　　老板和自己老師認識，那關系不會太差。風華在店鋪中整理出卷軸，自己今天準備了三個偵測魔法，其實遠遠不夠。加上其他職業雜七雜八的，才勉強夠用。今天她把偵測魔法的0環卷軸也整理了出來，法師的法術通常是0-9環，更高級的傳奇法術分為十環、十一環、好像是有十二環，這她記得不清。跑團生涯中，她沒有用過傳法，但十環法術位還是享受過。只是那和傳奇法術是兩個概念。頂多是超魔之後的8環或者9環。

　　小印章在櫃台上擺的方正。印泥、黑色的方章。翻過來，自己名字用三種文字鏡像寫著，上面有虛子自己店鋪的名字。握柄處有個小孔，自己下班整個流蘇換上去不錯。

　　鈴聲至，風華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嗯?新店員嗎?我這裡有不少剛得的物件，你幫我看看都是什麽，麻煩看看靈光就可以，不需要太精準，手頭緊。”

　　“好的。”

　　兩柄短木杖，或許是魔杖。一個小鍾，半個破袋子。

　　第一次施展偵測魔法，風華很緊張，腦海中咒文的形式以片段記憶著。手勢，咒文一並使用，掌心對著桃木色的木杖先試著。

　　她看到了靈光出現在木杖上，繼續保持著施法手勢和咒語，昏暗的褐色靈光，看上去很像熱成像儀器生成的溫度圖，但這是褐色的。再之後，她確定了那裡面有複數個相同的褐色靈光，多半是魔杖沒錯，但這只是初步，她要根據靈光判斷殘剩靈光的魔法學派和是什麽，這是真正需要知識的時刻。

　　回想著過往的跑團自己描述過的靈光經歷和昨日剛看的書籍，風華確定了這是驚恐術所帶有的靈光，那這就是一柄剩余不多的驚恐術魔杖。停止了繼續保持魔法，長舒一口氣。

　　“桃木色的這個是驚恐術魔杖，裡面的法術不會多於15發，平常用起來很不錯。”她還想再說些什麽，慶祝一下自己第一次認出靈光，可客人只顧得拿著魔杖把玩。

　　風華只能繼續施展偵測魔法一一辨識，萬事開頭難，這話對了一部分，剩下的三個唯獨有那個小鍾，觀察了兩次之後，也不能確定是什麽。驚恐術魔杖、抹消術魔杖、巨礫之袋。

　　“我能問一下魔杖一般如何使用嗎?問詢這種問題是不是需要錢?我們這也是第一次出去冒險，只是剛知道這些可能是魔法物品。”

　　“隊伍裡有學習過使用魔法道具的人嗎?兩柄魔杖都是奧術魔杖，如果認識法師或是術士，他們可以很輕松的使用這些魔法物品，啟動的指令都差不多。那個小鍾，據我判斷，會是抑製排鍾，這是靈契師才會用到的東西。對一般人實在沒有用，法師們也不行。”

　　小鍾是三角形的黃銅製品，上面雕刻著奇怪的符紋，而且不尋常地輕。一端裝有黑檀木把手，上面纏著黃銅鉸鏈。末端系著一個金屬鍾錘。風華偵測了兩遍才完整的摸清這個是什麽。

　　“還有一件事，魔杖最初一共有50發魔杖存儲在裡面。這件事你以後會慢慢了解的。還有其他什麽問題或者需要鑒別的魔法物品嗎?”

　　客人看著店內的擺設，驚恐術魔杖牢牢地攥在手裡。

　　“店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嗎?鑒定費用一共需要多少?”

　　“一件物品收費20金幣，4件80金，簡單的問題我就不收費了。我可以開證明的票據。”

　　“你是老板的學徒?”

　　“只是臨時員工罷了。”

　　“那不錯。”說話間，客人手中的驚恐術魔杖泛起光芒，風華才意識到不對，慌忙間采取了應對措施，聖武士的豁免會計算魅力加值，這種事她自然要利用，同時飛快的換了3個專長，堅定意志，非凡意志，精通先攻。

　　留給風華思考的時間並不多，即便是這樣，她仍覺得這種刷卡還是過分了點，而且過分熟練，這種感覺可不好。可誰讓這種能力在她身上……

　　隨後一股灰暗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她顯得不再那麽鎮定，渾身充滿了戰栗感，是豁免失敗了嗎?

　　但她還能繼續活動，看來這只是心理作用。門外的三人衝了進來，加上這位拿著魔杖的客人，標準的四人小隊。

　　飛速轉換回法師，風華沒多想就是一個七彩噴射，其他人距離她並不算近，只能噴射到其中的2人，換回隱形超魔和法術強效，精通幻術可以和侏儒的天賦重合，越是危難中，她越顯得沉著，無論是法術咒文還是施展法術時候的手勢，分毫不差被她複刻下來，她能看到三色沙組成的光團迅速變成扇形從手中噴射而出，正對著偷襲她的客人和旁邊的支援者。可若是平常她會把事情做的一團糟。

　　“你們想幹什麽?這裡可是虛子大師的店鋪。如果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七彩噴射直愣愣將剛才手握魔杖客人噴倒在地，另外一個雙腳已經不太穩重，跌跌晃晃的。

　　“你做了什麽?可惡的巫師。”看不見的法術總是會令人多份恐懼。手持巨斧的大漢質問起風華。

　　那人手中的巨斧嚇的風華直哆嗦，天老爺，被這東西砍到，不死也斷個什麽。

　　發愣的時候，巨斧在大漢手裡舞的厲害，愣是一下正中她左手，鮮血直流。忍了幾步，旁邊的人還在查看倒地的施法者。從腰包中強忍著苦痛， 小塊牛油滑在掌心。咒文，手勢，面前的揮舞著巨斧大漢滑倒在地。疼痛促使她使用了油膩術，讓地面變得光滑了不少。

　　“80金幣，你們就要打起來，這世道不太對。你們老老實實付錢不就行了。我還便宜了不少。”

　　不敢再多說什麽，風華身為法蘭恩牧師的禱告再次顯了作用，成功那個祈求到神術後才用神術止住了傷，這是大漢手下留情，不然身首異處也不一定。矛盾還不至於鬥得你死我活，這算是被霸王餐的體驗。

　　店鋪此刻一片狼藉。倒地的客人和他的夥伴恢復了意識。

　　“80金幣，不多，真的不多。那個小鍾就能買個千八百金。你們也真是人才。我差點就想下手再重點。可我沒那能力。”

　　“你們打算怎麽辦?賠償房屋我看你們也不想，有什麽想法嗎?”

　　風華逐漸嘮叨起來。

　　“沒有，我們手頭確實沒錢，80金我們真掏不出來，過兩天再給吧。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鄧，你吧其中一個魔杖抵了吧，80金幣我們把那個鍾賣了，反正不是沒有用嗎?”

　　斧頭大漢給風華留下的印象不錯。

　　她也不敢再掉以輕心。用掉了她今天最後一個法術，法師護甲。心理上略微安心一些。

　　冒險小隊幫忙將店面恢復成和之前差不多的樣子。

　　風華在帳單上蓋上章，留了份做底，櫃台上多了柄抹除術魔杖，看著店中還是雜亂的擺設，風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件件擺放了回去……

　　但願這幫子人能把錢如實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