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太緊張,不是什麽大事,豐饒節前兩天灰鷹魔法學院會招收今年的另一批學生,你要是著急現在也能去。另外,我倒想和你一起學習魔法,我想那會很有趣。”
“那太謝謝了。”
風華再一次遇到了好人,此刻她心中湧現出一種強烈的感覺,自己必須在日後想辦法償還這次幫助,人情難還。但如果會遇到危險,她可能就會再考慮一下。想到這裡,她不由得覺得自己想法有些過分。
“你現在打算做什麽?適應城裡的生活?灰鷹城有很多你糟心事,你不用去理會,硬要管,我也攔不住。全憑你的喜好。你現在住在哪兒?晚上我就把邀請函交給你,順便有個關於你的預言,你運氣一向不錯,這次也是。”
“運氣這種事,我可一向不喜歡。但有人曾說過,運氣好總比運氣差好。”
風華想起自己反感運氣的說辭,然而她自己運氣這種說不清的東西卻一直不錯,她討厭把所有的事都歸結在運氣上。她認為自己不是那種不努力的人。
“哦,我住在儒勒的樹屋。剛才忘了說。”
夜詠的眼神示意風華總算是看明白了,才把地址說清楚。
“那行,晚上見,過幾天就是同學了。”
夜詠臨走的時候,風華很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洋溢的興奮,這莫名其妙的。預言的事,就下次再問好了。
眼下,風華在街上遊逛著考慮今後的事,邀請函的事是打定了。
學費她不用操心,灰鷹魔法藝術大學一年需要的學費只是幾個金幣,除此之外,這所魔法大學學生畢業不能隨意離開灰鷹城,學校會提供對應的崗位。按照現代人的眼光看,這算是畢業包了分配,是極好的事。
官方說法是學生被要求留在設施附近(總之,在灰鷹城半徑50裡內),並且科目學習期間要去冒險需要獲得許可。這很容易做到。
可學校的人依然少的可憐,風華只能想成魔法需要天賦,大部分人學起來等於荒廢光陰,不過學校還開設了其他職業化的培訓,即便如此,人還是幾百號而已。這種事在她眼種這很奇怪,照理來說應該會更多。或許只是邀請函發得少。
“想辦法賺錢吧。夜詠小姐說的不建議去卷軸店工作,那可不一定。”
通過灰鷹城的地圖她發現售賣魔法物品的街區離侏儒社區很近,相隔兩條街道。那條路很寬闊,一路向東是一塊大的住宅區,有些莊園就在那裡。到學校的路也要經過那裡。
一個人走在路上,街上的人都在做著事情,她不免覺得有些脫離這個時代,到底是什麽緣由促使她來到了這裡,這種事她想不明白……
再抬頭,來到了卷軸店。
店門上有個鈴鐺,風吹的響鈴,卻吹不動門。鈴叮鈴一響,店裡的老板就會扭過頭看顧客,二十年前的代售點也是這副樣子,甜辣醬六毛,兩毛的雪糕,到底是一去也不複還。
店前放了塊黑板,上面寫著“售賣卷軸”。右上角烏鴉腳下踩著羽毛筆,墨水瓶全灑在羊皮卷軸,畫的不錯。根據吟遊詩人的遊記地圖,老板叫虛子·奧肯,只有老板一人,也沒有店員,或許真能謀求到工作。
推門,銅鈴作響,聲音和記憶中的並不相同。裡屋是兩層,外面看不出這一點,商品應該都在二樓。風華在一樓的樓梯口向上望了望,店主不在。朝前走了幾步,邁過了櫃台前。空無一人。
沒有想象中的古色古香,
或是發黃書頁散發的霉氣,屋子裡青的發藍。 “老板在嗎?”象征式的喊了一聲。
“在,你的左手邊。”傳來的是老年人的聲音。
左手邊是櫃台,轉身,一個有著白胡子的藍發精靈確實出現了。之前這裡並沒有人。精靈躺在躺椅上,左手扶著腦袋,翻看著一本臉大的厚書。
“你想找工作是吧,這我已經知道了。那麽應該有人提起過,我這裡主營的是辨識魔法物品,你是一名法師,或者其他施法者?”
很明顯,這帶著疑問的語氣。不急不慢,但有種短促的意味。
“恩,算是名法師學徒,但我不知道具體的法師如何分級。我正打算去灰鷹藝術大學進修魔法。”
“你能使用火球術這一體量的魔法嗎?”老板拍了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臥躺在搖椅上筆直的站起,望向風華。搖椅一動不動,全然沒有慣性。風華這時看著搖椅有些發愣。
“不能。但我可以使用魔法飛彈這種體量的魔法。”回過神,風華清楚老板說的火球術代指三環法術,她不想再讓老板問起自己會不會二環法術,還是自己說出來的好。借用了店主說的詞語,這耳朵可比過去好用。
“那也行。本店的特色是不通過鑒定術,而是用偵查魔法配合所知道的魔法物品效果推測魔法物品的實際效用,這能省下不少錢,這項服務一般定價20金,無論怎麽看都是筆很劃算的。我看你既然知道魔法體量這種東西,那你平時來幫忙也行。打算幫工到何時?”
這種事風華不確定能不能上手,時間也沒想好。
“不用擔心不認識效果和物品。我這裡有不少有關這方面的書籍,樓上有資料,如果有確實拿不準的。使用店裡的鑒定術魔法卷軸,施展卷軸你用用就會了。使用魔法卷軸,一張你收取142金幣,其中125金幣是卷軸價格,10金幣的谘詢費,2金幣的買賣魔法物品的稅務。稅是百分之五,商品清單妥善寫好。你要是打算快點上班,明天你就能有印章。其他的有什麽問題你自己解決。”
“另外,一天最多消耗31張鑒定卷軸。薪酬是每日三十金幣。回答魔法相關的問題,一個問題向顧客收取十金幣,帳單記好就可以。”
如此高的待遇讓風華讓她難以掩飾激動。
“老板,可我並不擅長這種事情,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好。你可以先試著雇傭我幾天。突然這樣不是很好吧,三十金幣的薪酬也很出乎我的意料,這太多了。”
她原以為一天幾金幣已經是難得的好事,突然說是日薪三十金,這很出乎意料。
“你拿著就是,剛到灰鷹城,錢不經花,合約書你看一下,這是其他人撰寫的,你看著改改,這種東西我不太懂。”老板揉了揉額頭。
書寫通用語的合約書廢了不少時間,風華一邊看著上面的文字修正著錯誤,一邊想著一些單詞。最後簽下了名字。
“侏儒族?貝倫·風華?好,我記得了,你說你要去灰鷹魔法藝術大學,那裡每個自由日才會休息一天,你周末來,這幾天正常工作。學徒的時候空閑時間可不多。”
老板嘴裡說著,手邊和變魔術般,又多了兩份一樣的合約書。
“拿好,一份交給城裡的事務處,或者納稅點,就在灰鷹堡那裡。另一個你自己拿著。到時候,我要是沒給錢,你拿這個起訴我就是,城裡有法律之神艾歷圖爾的牧師,他們精通各處的法律。”
虛子人很爽快,但做事很繁瑣,交待完事情,離開了卷軸店。
“有錢呐!好事。”風華自己走到櫃台後面,開始擔當店員的職責。老板離開,她放松了不少。
但有個問題,她昨天沒有睡好,準備法術的事自然泡了湯,眼下老板一走,她能做的只能是使用鑒定術卷軸鑒定魔法物品。這事是剛想起,風華不打算要今天的薪水了,這她忘了提。
她很在意的另一件事,老板可能是前代精靈。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老板,那可能是隱形術。一般來說,古代精靈在自然環境下就好比施展了隱形術,這樣想的話這樹屋原來也算自然環境,儒勒的樹屋應該也算?
腦子裡還在想著其他事,手頭上慌亂不少,差點將找到的卷軸分錯。沒有準備好法術,但她還能施展術士的法術,只是今晚,她必須好好準備法術了……
風鈴聲響起,有顧客,她提前放了張鑒定術卷軸在櫃台前。
“奧肯老板在嗎?”
門半開著,外面應該還有人在。風華站的筆直,接待來客。她看到外面還有幾人,但沒選擇進來。到櫃台前的只有一位灰衣男子。
“不好意思,奧肯老板剛出去了。這幾天店裡業務由我來處理,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客人你可以留下您的姓名,我好托話給老板。”
“那你能幫我鑒定魔法物品嗎?”
客人正欲掏出物件,看到桌上的卷軸,灰衣男子遲疑了一下,轉身收起了物品。眼神中的疑惑體現的很重。
“抱歉,下次吧。”
她知道這個時候時候應該攔住顧客問幾句,只是她不想這樣行動.在她眼裡,顧客可不是上帝。
空余的時間正好翻看些奧肯的書,學習一下如何鑒定魔法物品。等下一個顧客就是。但這事到底是自己也有錯。
時間過得快,一直到了傍晚,也沒有再來一位尋求鑒定魔法物品的人。
“風華,你可以先去吃個飯,晚上幫忙到八點就可以。”
突然從櫃前顯現的奧肯老板嚇了貝倫一個激靈。門也沒開,鈴也沒響,老板卻回來了。
被嚇了一跳的風華只能點頭答應。
“行,我再看一會就去吃飯。”
“你遇到客人了嗎?”奧肯打了個哈欠。
“遇到了……,我覺得他認為我可能不靠譜。其實他的看法也沒錯,我今天沒準備法術。只能靠卷軸或者神術,要不老板我明天再來?”
風華不想說自己還可以使用術士的法術,任意轉換職業的事也不好說明。
“不用在意這種事,他再來我也不會幫他的。本來就是這期間你打理店鋪,現在的顧客就是事多,鑒定卷軸還能出錯不成。你別擔心這個,盡管鑒定就是。詛咒物品和我們沒關系。”
“恩,多謝奧肯先生了。”
“你先別看書了,晚上這書我借給你,你會抄寫術嗎?算了,待會我找一下卷軸,你先去吃飯,記得換一套巫術服,不然別人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法蘭恩修士呢。其實我挺好奇法師學徒怎麽打扮得像是修士。”
“呃。”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明這種事。她確實算是法蘭恩修士。
風華照著地圖找到家近處的酒館,這裡屬於緩衝區,富人和平民生活在這裡,另一片劃分的地方則是貧民區,風華不想這個時候看到中世紀醜惡的一面,麻痹自己的做法會好不少。這些分區的形成本質上是人員的自發聚集,這種事什麽時候都一樣。
“來份……,”有什麽吃的一時間她倒想不出來。人已經坐到了空著的桌子前。
“來份帶肉的菜,加碗粥。能行嗎?”聲音朝著櫃台的店員說著。
“洋蔥煮肉怎麽樣?粥只有脫粒不太全的半麥。”店員猛地抬頭應了幾句,之前還在偷懶,這幾天客人來的都很晚,像這個點來的人不多,這麽早吃晚飯的人不多。
“多少錢?”
店員看風華的衣著看不出是什麽職業,這裡什麽人都有,如何稱呼,這樣的事他也在想,既然問了價格那應該是手頭不寬裕。
“煮肉2銀,粥2銅。稍等會。”
“行,您盡量讓他們快點。”
等待的過程中,風華把玩著口袋中的金幣。這種東西她過去可沒用過,上面的灰鷹刻著的是灰鷹徽章,她記得西方中世紀的紋章學可是個大學問,錢幣上的應該也有來歷。尤其是王國和地區的徽章,會有和這種東西打交道的一天嗎?考究徽章可是麻煩事。
“您的菜。”
思緒回到現實,餐刀用起來還是蹩腳,自己帶雙筷子的事要好好想了。
陶製的器皿裡放著煮好的野豬肉,明顯膻氣衝頭, 洋蔥眼下也不行。吃在嘴裡實在難受,風華隻好用魔法伎倆調了下味道,讓這盆菜能吃下去,粥還好,下次這種東西還是不要點了。這東西還帶著很重的腥氣。
“店員啊,你們這,算了。粥不錯。”糟心的飯菜,錢還要照付。
“怎麽了,客人。”店員開始打理餐桌。
“味道不是很好。量還行,是野豬肉吧,下次我還是嘗嘗烤的怎樣。”
“有的吃就不錯了,過去別說肉了,麥粒都沒有。豐饒節的時候,客人你去藍堂酒館那裡嘗嘗,我們的廚師挺羨慕有那麽多調味品的。我也想吃些帶香料的食物,這不是都吃不起嗎。做烤肉會好不少,紫蘇和孜然還是有的。不過我個人覺得,這也和我們廚師手藝不行有關,但多少寬恕點吧,他在努力了。”
這店員挺實在,在店裡討論這個也不掩飾。
“那行,我看看我有沒有辦法整點香料。蔥薑蒜不是能去腥嗎?這些都沒有?”
“貴的要命,不是沒有。”
“那行,我下次來。錢您收好。”
這吃飯是大問題。風華心裡打定了主意,實在不行,她隻喝粥,比起餓著肚子,她更討厭吃下不喜歡的東西。
買衣服更是麻煩事,這年頭,大部分地方的服飾都是訂做的。略微帶有宗教色彩的大麥提袍製作起來看上去簡單,可實際上像是她身上帶有紋飾的袖口,普通的店鋪也沒辦法搞定,周轉了幾家,才用2金幣多一些的價格買了一身新的灰色修士袍,比起之前的衣服更慘淡,水泥色的灰袍穿在身上心裡都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