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鳳鳴街燈火通明,除了仍舊在勘察現場的幾名警察外,整條街道上空空蕩蕩的。街頭的黃線外,偶爾會有幾個人探頭探腦地往屍體停放處看上幾眼,抱怨幾聲如今這個社會的動蕩與人們的不安,一邊還會拿出電話和親朋們討論一下新聞裡對於這件事情的後續報道。 山海市這些日子真是不怎麽太平,秘書長同志的事情還沒有完全過去,沒想到更聳人聽聞的事情又發生了。一時間大家的談資由鄰裡的小道八卦轉為了揣測是不是山海的風水出了問題,下一個倒霉的又會是哪一個高官等等更加高級的話題。
鳳鳴街一切看上去和平常的景象沒有太大差別的,可在哪些燈光不能照到的角落裡,各方角色已經整裝待發,準備敲響這個夜晚山海最響亮的鍾聲。
“他們來了。”何鴻將自己縮在床頭,緊張地說道:“一共四家,比我們先前知道的多了兩家。”
海三和李穎一對眼,信心滿滿地笑道:“不用擔心,我本來就準備了富裕的人手,再加上李局長的支援,應該是綽綽有余。”他轉頭問道:“知道具體位置嗎?”
何鴻無奈的攤了攤手,見海三和李穎都露出遺憾的表情,他才笑道:“給我張地圖,我會給你們一個100分的標準答案。”見兩人都怒氣衝衝的看著自己,他又打了個哈哈說:“實在是太緊張了,開個玩笑放松下。”
李穎不滿道:“也不看看時候,這正爭分奪秒呢。”
“算了,我覺得挺好。”海三趕緊接過話頭,笑嘻嘻地給了何鴻一個眼色說道:“我去拿地圖。”
“嘿嘿。”等一身黑衣的海三剛溶入外面的黑夜,何鴻就死皮賴臉地向李穎貼了過去,口花花地說:“小穎,別生氣了,哥哥我就是個初哥,你就原諒我吧。”一邊說著,還一邊就伸手去拉李穎的手臂。
“哎呦~”
電光火石之間,李穎一把掐住了何鴻伸過來的胳膊。毫不理會這個男人的慘叫,李穎手上的力道絲毫沒用放松,咬牙切齒地笑道:“你以後再這樣不著調,看我不掐死你。”
一張臉皺得已經失去了形狀,何鴻一邊吸氣一邊哀求道:“嘶~,我,我知道了。啊。。。。。。姑奶奶,你快放手,肉要掉了。”今天一路風光無限,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忘記了對面這個以前是個多麽彪悍的女人。
“哼!如果你以後再犯,看我不把你。。。。。”
“把我閹了吧。”何鴻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這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捂著傷處,他正要準備接受下一次狂風暴雨,車門處海三忽然冒了出來。
“要把誰閹了?”
沒想到海三速度這麽快,何鴻馬上如蒙大赦,一個轉身就來到了海三旁邊興奮道:“啊,我說我的一條魚被自來水淹死了。三哥,地圖拿來了?快給我。”
海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車內的兩人,愣愣地將地圖交給了何鴻。
接過地圖,何鴻拿起床頭的筆就躲到車箱角落的一盞燈下,妝模作樣的認真起來。一邊做著努力思考的樣子,還一邊念念有詞地念道:“東風路,山中路還有齊海路,他們四隊人馬分三路進來,最後在‘禦洋大廈’集合。”唰唰唰幾筆在地圖上標注出各路人馬的行進路線,何鴻將地圖遠遠地丟了過去。
“三哥,你們研究研究,我休息一下。”
海三接住地圖,縱有滿腦袋的疑問也顧不得了,轉頭對李穎說道:“我看還是把李局長叫上一起吧?”
李穎點點頭,
狠狠地瞪了何鴻一眼說道:“那我們去旁邊那輛車,這裡有個見不得人的東西。” “啥?誰見不得人?還不是你們國安的臭規矩鬧得。”何鴻一邊說,還一邊把身子往角落裡擠,整一個楚楚可憐的摸樣。
見這情形,海三終於恍然大悟,感情是小情侶鬧別扭了。“呵呵,小何你好好呆著,我們先過去了。”他扯著李穎的衣袖往車外走去,還回頭對正往外爬的何鴻說:“醫生那裡有通訊儀,有事叫我們一聲。”
兩人剛下車,年老的醫生就唉聲歎氣地爬了進來,背對著何鴻不言不語。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啊,真沒有幾個人懂得尊老愛幼了。
可事不由人,他不想理何鴻,何鴻倒是很親熱地湊了過來。
將自己的衣袖高高拉起,何鴻可憐地哀求道:“大爺,幫我看看手臂吧,重傷啊。”
醫生低著頭撇了他一眼,搖頭歎息道:“呵呵,不好意思,這裡光線不好,人老眼花看不清楚啊。再說在外面吹了這麽長時間的風,老頭子我現在都自身難保,哪裡能給別人看重傷啊!”
“別啊,大爺,不是重傷,輕傷,輕傷,幫我看看吧。”何鴻趕忙改口,真沒想到這麽一個老實的老頭居然也欺負起人來了,這真是什麽世道啊。
醫生一下把頭轉了回去,背對著他嘟噥道:“輕傷還看什麽啊,等等自己就好了。哎,我還想找個人給我看看呢,可憐啊,可憐。”
何鴻的眼睛一下都直了,心裡直犯嘀咕:又不是我讓你下去吹風的,又不是我不同意換其他人的,犯得著跟我較勁嘛,真沒素質。
姑且不說何鴻怎麽與他那烏青的手臂和倔強的老醫生較勁,旁邊車上的會議明顯進展很快。不到10分鍾,車上的人就一個一個急衝衝得離去,根據何鴻的情報,留給他們布置的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了。李穎走在最後,她拎著一樣東西徑直轉向了安置何鴻的這輛車。
“哥,過來。”站在車門前,李穎微笑著對何鴻招了招手。
就像中了魔咒一般,何鴻立刻就忘了剛才的事,滿臉歡喜地竄下車門,還不忘親熱一把。
“啥事,妹子。哎呦~~”沒想剛出車門就遭了黑手,不過是男人也有三分脾氣,女人無緣無故的怨氣總會惹到他們的。何鴻慘叫之後,立刻不滿道:“李穎,你什麽意思啊,丁點錯用得著反覆折磨我嗎?”
“哥哥,對不起,妹子錯了。”李穎輕輕偎依到何鴻懷裡,輕輕地說道:“我保證今天這事最後一次了,再也不欺負你了。”
看著李穎這樣的嫵媚,賤人何鴻立刻就投降了,剛才想要奮勇抗爭的氣勢也一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而李穎話中的“今天”、“欺負”等詞也順道被他忽略,反而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沒事,沒事,今天是我不對,就當給你出出氣了。”
“咳,咳!”不知是被噎住了,還是惡心到了, 車內的老醫生急不可耐地提醒著兩人他的存在。
李穎往車內看了一眼,吐了吐舌頭,拎高手中的東西對何鴻說都:“哥,把這個穿上,我們走吧。”
“去哪?”拿過李穎手中的那件衣服又問道:“這又是什麽東西?”
李穎膩過來,甜甜地說道:“當然是去抓壞人了,少了你怎麽能行。至於這件衣服,它的名字叫防彈衣。”
何鴻開始一聽要親手去抓壞人還是聽開心的,可一聽防彈衣立刻就猶豫了。為什麽,因為只有子彈亂飛的情況下才會穿防彈衣,雖然親手抓壞人很高興,可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他趕緊捂著頭,可憐兮兮地說:“我身子弱,還沒恢復,我看我就不用去了吧。還有,你一個女孩子也不要去吧,槍林彈雨的,多危險啊。”
“弱,哪裡弱了,我看健康的很啊。”
一聽老頭又在車內唧唧歪歪,李穎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盛,何鴻肺都要氣炸了,自己這是得罪誰了?
李穎微微一蹙眉頭,幽幽歎道:“哎,最偉大的情報員,我李穎的老公居然這麽膽小,我。。。。。我以後還怎麽見人啊。”
何鴻真是欲哭無淚,心裡那個糾結啊,看著楚楚可憐的李穎,明知她在演戲可自己那自尊心。。。。。。哎,不說也罷。他一咬牙,狠狠地說道:“好,我去。”李穎的笑容剛剛回來,他立刻又說道:“可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顯得異常的寧靜,路燈也一閃一閃的似乎馬上就要死去,仿佛羞於活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