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街,處於山海市的邊緣地帶,是先於玉泉街道完成舊城改造的最後一個地方,即便是到了現在,仍舊有大量的建築工地正在日夜施工。因此,雖然這裡林立了不少現代化的大廈,但大部分都還在招商引資的過程中,行人除了建築工人和一些小攤小販少有其他人來到這個地方。 今天一早,這裡某個正在進行剪彩儀式的大樓前發生了一件聳人聽聞的命案,街道的一百米以外就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所以顯得格外冷清。
十幾輛警車停在長長的街道上,七八個警務人員正在一棟新建成的大樓前圍成一圈討論著什麽。這時,警戒線前的警員不約而同的捂住耳朵,都回頭向大廈處看去,一個面色蒼老的警察正面向他們吩咐這什麽。
當他們轉過身來,四兩來自於特種部隊的防暴車和三輛商務車從人群中緩緩駛來。警察們連忙將警戒線收起,放這些車緩緩從路口轉入街道。看著它們在街道中心位置停下,幾位警察心裡也泛起嘀咕,就是簡單的報復行凶案,即便是死者的身份很特殊這樣的動靜未免也有些過了。
嘩啦啦地拉開車門,海三微微笑道:“李局,真是麻煩你了。”
站在車前的那個老人正是市警察局的局長李響,他放下手中的公務親自趕到鳳鳴街來處理一件讓人瞠目結舌的殺人案,卻沒想到和國安部的人居然撞到了一起。
李響也不多說話,一步就跨上了海三乘坐的商務車。見李穎等人也在,他微微得點點頭,焦急地問道:“什麽事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國安的人居然全部出動還帶了這麽多特種部隊的人。”
李穎遞上幾張照片,輕聲說道:“李局,你看看這幾張照片,既然趕上了我想我們等下還要借助你們警方的力量。”
“哦~”,李響頗為驚訝的接過照片,一邊看一邊疑惑地問道:“這裡的幾個雖然是極其難纏的角色,但你們對付他們應該是綽綽有余,我們又能做些什麽?”
山海市雖然確實隱藏著數量不少的惡勢力,但如果就是這麽幾個人,國安帶來的人應該也是輕松加愉快,如今這樣的態勢李響感到事情怕是不太簡單。但涉及到兩個不同的部門,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他實在是不想趟這趟渾水,畢竟外面躺著的人已經夠人他心急上火了。
李穎看了看手表,對海三說道:“三哥,你根李局長溝通一下,我去看看他醒了沒有。”海三點頭後,她拉開車門就要下去,忽然回過頭問道:“李局長,是誰出事了?”
李響苦笑道:“市長汪正涵被殺了,就是兩個小時前的事。”
緩緩地拉上車門,李穎看著馬路對面被覆蓋在膠布下的屍體輕輕一歎,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這次的逮捕行道如果不能完滿的結束,怕是何鴻也會沒有好果子吃。
何鴻已經靠著擔架坐了起來,正抱著一桶快餐吃得不亦樂乎,看見李穎走上車來他連忙喊道:“小穎,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還要不要人活了。”
他也頗為鬱悶,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居然發現自己就簡單地躺在擔架上,而外面看上去也是一個刀兵之地,這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啊。
李穎白了他一眼,在何鴻的身旁坐下,向旁邊正閉目養神的軍醫問道:“他情況怎麽樣?沒什麽後遺症吧?”雖然不是醫生,但李穎卻也知道電磁波這一類東西對人類的大腦損傷很大,擔心這麽高強度的工作會給何鴻帶來什麽不可預料的後果。
老醫生睜開眼睛,一看卻是國安部的主任趕忙笑道:“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太累了。不過,真不知道他的大腦是什麽做的,腦電波亂成一團,沒有立刻變成植物人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但是,接下來他怕是好幾天都睡不著覺了,你們千萬不要讓他過於辛苦了。”
老醫生剛剛說完,何鴻就叫囂起來,拉著李穎的手就說:“聽見了嗎,要對我好些,不然。。。。。”
“閉嘴!”
看著李穎氣鼓鼓的樣子,何鴻訕訕得轉過頭去,嘟噥道:“哼,過河拆橋!”雖然面上不好看,但何鴻還是挺開心的,看著李穎有時對自己溫柔恭順,有時又凶巴巴的,他還很享受這樣的一種生活情趣。
李穎哪裡會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根本就買他的帳,繼續和老醫生探討道:“可我們現在真得很需要他,你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讓他穩定下來。”
老醫生搖搖頭,擔心地說道:“現在用藥肯定是不行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能夠開心些,心情保持放松。”停頓了片刻,他又小聲地問道:“李主任,師長有沒有說會派其他人來換我,這樣的環境我怕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吃不消啊。”
李穎意外的看了醫生一眼,暗自道:地方上的軍醫怎麽是這個樣子,一點也不講部隊的紀律?她想了想問道:“你是這個師最好的醫生了?”
老頭呵呵一笑,頗為自得地說:“是啊。”
“那沒人了,我們這裡只要最好的,您老就忍忍吧。”說話,李穎便不再理會這個目瞪口呆的醫生,轉了個身把背影留給了他。
何鴻捏了捏李穎的手,透過她的肩膀瞧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醫生,悄悄說道:“我不是挺好的嘛,乾脆放他回去吧。”
李穎面色不變,淡淡地說:“他是軍人,軍隊的命令豈是說改就能改的,就算我放他回去,只怕他馬上就要被除名了。”見何鴻微笑著看著自己,蒼白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李穎反手輕輕握著他的手說道:“再說了,如果沒有好的醫生看著你,如果你出了什麽問題,叫我。。。。。。我們怎麽辦啊?”
何鴻呵呵一笑,指尖輕輕在她的手心扣了幾下,眉開眼笑地說:“我明白了,革命尚未成功,小何還需努力。”
“去你的,沒個正經的時候。”李穎不依地打了何鴻一下,正在情懷激蕩,卻見他偷偷給自己打眼色。她一下反應過來,身後還有個鬱悶的大燈泡呢。
可憐的醫生年紀一大把了,平日裡清心寡欲的,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小小車廂裡反而被迫當起了高度電燈泡。
李穎見醫生猶如渾身長滿了跳蚤般扭捏不安,整了整神色說道:“我和病人有些話要說,麻煩您下車去活動一下好嗎?”
“好!”醫生雖然自稱老胳膊老腿,但這幾下動作卻比年輕人還要敏捷,瞬間就拉開車門逃出了車廂,真可謂是雷厲風行的典范。
車門一關上,何鴻一把就將李穎摟到了懷裡,淫笑道:“怎麽,急不可耐了,想我就直說嘛,何必把老人家使喚來使喚去的。”
李穎順著他的手倒在何鴻的懷裡,輕輕地說道:“市長汪正涵死了!”
猶如一盆冷水,直接將何鴻滿心的火熱澆了冰涼。市長汪正涵,雖然這不能說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何鴻還是忍不住的難受,一條人命就這樣從自己的手中逝去了。緊緊地抱著李穎,想要用她的體溫溫暖自己雜亂而冰冷的心,但他的手卻不受控制的顫栗起來。
李穎將頭深深地埋到他的懷裡,憑借多年的心理研究,她知道何鴻是在恐懼,恐懼自己的那種無情,恐懼自己的能力。在這一刻,不需要什麽安慰,她要做的就是在他身邊,陪伴他度過這個艱難的時刻。
“曹。。。。。。曹。。。。。。自勇呢?”
李穎搖搖頭說:“不知道,我只看見一具屍體。”
“是嗎?”臉頰輕輕地在李穎的秀發上摩挲,何鴻靜靜地看著前方,眼中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