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在這白蟻群的廝殺聲中火速離開,往山上走去,過了山腳下進入半山腰以後,似乎山勢不再那麽陡峭。
到了半山腰,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說是半山腰,其實差不多是到了一個山上草原,這一大片平地,稀稀拉拉一些樹叢,還有幾個大大的突石,大部分都是草地,地勢開闊平坦,大家的心情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一塊平地以後,濤子直接癱在了草地上,大家也都席地而坐,一天的行程,雖然沒走多遠,今天鐵定是走不動了。
那兩個特種兵都已經累得有點吃不消了,不過他們身上的裝備比其他人要多上好幾倍,不管是槍支彈藥還是其他防護用品、乾糧等。
侯楚天也背了很多東西,雖然比兩個特種兵要少,不過感覺倒也還好,從小在農村負重,當年十七八歲的時候在家幫人抬石頭、扛木頭建房子都能扛下來,不過這一天下來隻覺得肩膀疼痛。
濤子道:“這時候,真想來個溫泉,緩解緩解肌肉酸痛,我感覺我的小腿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正在自動打顫。趙醫生,你背上的傷怎麽樣了?”
趙宇受傷以後的背包已經轉給了李富軍,自己把衣服松脫了,用手摸了摸後背,倒抽一口涼氣,道:“疼死我了,不過感覺已經好多了,多虧了黃教授及時給我治理。”
此時,趙宇早已經沒有了和濤子貧嘴的心情,頭髮都是粘稠的汗精。
侯楚天爬過去,在趙宇後背上,翻開他的衣服,說道:“咦,怎麽一片這麽紅,還有很多液體,黃教授,您來看一下吧。”
趙宇說道:“難怪感覺有點涼颼颼的。”
此時太陽已經在天地交界的地方,似乎剛出地平線,水平著從北方照射過來,沒有帶來一點溫度,反而,到了這時候氣溫降低了許多,這裡海拔不高,但可以看到遠處白皚皚的雪山峰頂,矗立在遠方,如血的殘陽照射在冰蓋上,仿佛在那山頂上蓋上了一個紅色的大帽子。
黃召智和王小敏最先湊了過去,只見那傷口似乎愈合的還可以,但是趙宇後背的衣服都已經被析出的液體浸染濕了一大片,而且有一點消腫的痕跡,消腫以後,皮膚皺皺巴巴的,這是正常現象,但是那消腫的地方卻有點瘀血的跡象,紅黑色的一大圈。
黃教授道:“這應該是正常現象,可能是那白蟻的毒素導致了皮膚下層細胞的部分損傷,造成有點瘀血的跡象,不過再過段時間應該會消腫。”
侯楚天看了看那趙宇後背的傷,這似乎跟蛇毒的造成的傷有點類似,雖然蛇毒會沿著血液一步步進入身體各個部位,很難防治。
而這白蟻的毒進入體內以後,會與血液融合,甚至有一部分溶解血液的跡象,不然不會在肌肉內部留下這深褐色的血痕,想必如果不加以治療,這溶解的地方會進一步加大,導致整個部位的功能喪失,肌肉壞死,甚至癱瘓都有可能,如果這毒素注入到關鍵部位如眼睛或者大腦,很可能會導致人死亡。
侯楚天看了一下,這種淤血必須清除乾淨,不然會留下永遠的疤痕,雖然不會繼續造成傷害,但相比誰都不願意在後背留一個碗口大的黑疤。
這還是以前在老家治療蛇毒的時候積累的經驗。
看著黃召智和王小敏已經對這做出了判斷,侯楚天低聲說道:“是的,應該不會惡化,但是可能會留疤,以前我見很多被蛇咬傷的人,雖然已經痊愈,但是在被蛇毒燒傷的部位都會造成皮膚皺巴發黑。
” 趙宇側過頭來,詫異地看著侯楚天道:“什麽?這怎麽行,這可是直徑近20厘米的傷疤啊。有沒有什麽辦法啊?”醫生就是專業較真,對傷口都是以精確的尺寸來描述。
鄭佩道:“有一種辦法,去美容醫院美容,植皮肯定可以。”
趙宇聽這麽一說,更加著急了,道:“這怎麽行,植皮雖然是可以美容背部,那不還得從我自己身上別的部位取一張這麽大的皮膚麽,不行不行。”說話間只見他雙手攥緊了拳頭,似乎已經焦慮得不知所措。
鄭佩接著說道:“這裡不是在城市,不然去醫院裡面可能還有辦法,希望我們能盡快回去,這樣還有挽回的余地。”
大家看趙宇的樣子,也不免有點覺得可惜又無計可施。
侯楚天道:“這裡面褐色的部分和皺巴的皮膚,很有可能是那白蟻的毒素造成部分細胞和組織的不可逆的損傷,只有將那些壞死的細胞排出體外才會預防傷疤的形成。
趙醫生,要不我幫你用針灸的辦法先排出一部分液體吧,這時候其實是最佳時機,那些壞死的細胞還處於半液態狀態,如果時間久了,那些液體被組織吸收,隻留下壞死的細胞就難以解決了。”
趙宇欣喜若狂,說道:“侯子,既然有辦法趕緊來。”
這激動的樣子足以表明趙宇也是一個愛美之人。
侯楚天有點遲疑的說道:“不過,我對這個也不是很在行,我只是見別人在治療蛇毒的時候用過這種方法。”
趙宇不管那麽多,直接把衣服扣子解開幾個,將後背的衣服褪到半腰處。此時,傷口完全呈現出來,此時看得到那傷痕的全貌,那一大片腫脹的區域像水腫一般。黃教授給趙宇開口擠出毒素的傷疤正好在圓形區域的正中間。
侯楚天半蹲在地上,從背包裡面取出一個深藍色小布包,將那扣子解開,把布包攤開擺在大腿上,只見那裡面長短不一的銀針整齊的插在布包內側。
趙宇看了一眼,雖然看著那長長的銀針有點緊張,但是還是很堅定地說道:“來,侯子,大膽試一試。”
見趙宇這麽堅決,侯楚天也不再多說什麽。
除了李富軍和海寧出去找水源意外,周圍在的人都圍了過來,這可是很少見到的情況,尤其濤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黃教授卻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
侯楚天取出一根中等長度最細的銀針,剛要下針,王小敏卻喊道:“侯子,你。。。。”
只見她皺著眉又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是對侯楚天這扎銀針的擔憂,害怕他扎不好反而會有什麽不好的後果。想說讓侯楚天是不是再好好想想再下針。
但是侯楚天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很快速利索地將一根銀針直接扎在了趙宇後背那一塊褐色傷疤的正上方,那銀針扎進去以後,侯楚天又用輕輕撚著針旋轉,那一根手指長的銀針活生生扎進去了一多半長。
大家看著侯楚天的手指在銀針上快速撚動著,如行雲流水,輕快靈巧,相信此刻再也沒人會覺得侯楚天的手指是那種又短又笨拙的樣子了,一掃以前濤子他們總笑話他長著一雙建築工人的手,手指粗短,手掌寬大,一點都不秀氣。
侯楚天扎了這一針以後,又迅速從布包裡面抽出一根同樣的針, 以相同的手法扎在那一片褐色的正下方,也許是第一針還在一個試探階段,這一針比第一針扎的更快,更穩。
不一會兒功夫,那塊褐色傷疤四周都扎滿了針,將那中間的圓形褐色部分圍在正中央,而中間那個圓形褐色越來越鼓脹,慢慢的又變得飽滿圓潤起來。
趙宇看不到後背,隻感覺到大家都安靜的異常,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怎麽樣了,侯子?”
濤子看著那些幾乎扎了一半多在趙宇身上的銀針和那光滑圓潤的鼓包,已經異常驚訝,沒想到趙宇自己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濤子道:“趙醫生,你有啥感覺沒有?”
趙宇眨了眨眼睛,確認了一番,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道:“沒什麽感覺啊,甚至比剛開始還要舒服了,就是有點冷。。。”
濤子道:“不痛?不癢?或者沒有別的什麽感覺?”
趙宇道:“沒有啊,說了挺舒服的,要是痛我還不喊出來了。”
濤子道:“也是......咱們侯子還是厲害啊,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一手,以為你真的只能幫人壯壯陽,解決解決婦科疾病啥的。”
此話一出,立馬捂住嘴,惹來邊上的鄭佩和王小敏一陣白眼。
趙宇想反過來看看,扭動了一下脖子,侯楚天立馬按住他的頭,讓他無法動彈,這亂動可能會導致肌肉搓動,銀針走位。
不一會兒,只見那光鼓包似乎又恢復到了剛開始的狀態了,皮膚都被撐得有點透明,看上去馬上就要爆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