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月,他們在什麽位置?”
謝以安跟小鬼正在天上對打時,余禾跟涼月已經站在了塌陷的屋頂前,準備救人。
“你站到我身後去。”
涼月將余禾護在身後,大袖一揮,便像翻書一樣,將塌在地上,破敗的屋頂,掀翻在一旁。
“厲害厲害!”
余禾衝著涼月便豎起了大拇指,真沒想到,涼月這麽厲害,上古妖魔就是不一樣,厲害厲害,真是大開眼界。
余禾將衣擺一掀,往腰帶上這麽一別,便輕躍到了阿銘幾人所在的牆角。
余禾探了探四人的鼻息,發現武大人此時快斷氣了,余禾便先將武大人背了出去。
涼月看著地上面如土色的武大人,搖了搖頭。
“他沒救了,心肝脾胃腎,沒有一處是好的,就連肋骨都斷了二十根,沒的救了。”
“你先別說這些了……你快來幫幫我啊……”
余禾正吭哧吭哧的往外頭背阿銘,阿銘比她高太多,真是不好背。涼月一躍就到了余禾身側,拽著阿銘的衣服一提,就將阿銘提了起來,然後輕輕一躍,就到了園中,準備將人丟地上,余禾本來還如釋重負的抻了抻腰,可一見涼月提人的姿勢,立馬驚悚的大喊。
“涼月你你你,輕點輕點,他是個人,脆弱的很,慢慢放,慢慢放。”
“好。”
涼月特別聽話的將阿銘輕輕地放在了地上,然後又朝張錦程飄了過去,將他拎了出來,拎人的手法一摸一樣。
“涼月,你快看看他們倆怎麽樣了。”
涼月看了一眼二人,淡淡的說道。
“這個老的,傷了肝,斷了一條胳膊,四根肋骨。那個小的傷了肺,斷了一條腿,這腿傷的還挺重,以後估計要落下殘疾了。”
涼月說完這些,余禾捂著嘴,險些哭了出來,張錦程本就為了她遭了那麽多罪,如今還落了殘疾,她頓時覺得自己虧欠了他很多。而阿銘呢?也是跟了她五十年的人,她也是心疼的要命。
“這腿,沒辦法治好了嗎?”
余禾心情低落,看著張錦程青紫的臉,鼻子一酸,落了淚。
涼月見了心有不忍,可是,他確實不知道如何治。
“我不能說沒辦法治,因為我確實不知道如何治,回去找個郎中看看吧。”
“恩,只能如此了。”
“余禾。”
“恩?”
“我希望,無論何時,你都不要從別人的嘴裡了解我,若是我做了什麽讓你誤會的事,你一定要來問我,我都告訴你。”
“恩?哦,好。”
余禾不知道涼月是什麽意思,看他的表情,似有什麽心事。
“還有,我不是登徒子,也不是壞人,你別聽謝以安瞎說,他就是嫉妒我。”
“好,我知道了。”
余禾抿嘴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這個涼月,怕不是在跟她表白吧。
“總之……傷害你的事,我不會做。”
涼月那個認真啊……那個專注啊……那雙眼睛如一汪清泉般,靈動而清澈,看的余禾真是……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叫春心蕩漾!心裡那個悸動啊……
“心跳的怎麽這麽快,看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余禾在心裡念叨,可她也不能直接問涼月,架子該端還得端,正經的表白流程還有還是得有的。
“你……沒事吧。”
涼月聽到了余禾飛快的心跳聲,竟不自覺的紅了臉,
表情也局促起來,傻乎乎的。 “我沒事,沒事。”
余禾明媚一笑。
“額……斯……啊!”
余禾與涼月的談話被這驚呼聲打斷了,是阿銘醒了,此時正扶著那條斷臂,一臉的痛苦。
“阿銘你醒了!你別動,你胳膊,肋骨斷了,別動。”
余禾蹲在阿銘面前,將想要起身的阿銘又按回了地上。
“大人,你來了……”
阿銘臉色緩和了不少,可是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突然撐起身體,神色又緊張起來。
“大人!那小鬼呢!他凶的很!大人千萬小心!”
“放心吧,我哥在對付他呢。”
余禾心裡一暖,她身邊的人,對她都是極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謝大人在,我就放心了。”
阿銘松了一口氣,又躺回了地上。
“阿銘,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哥收拾了那小鬼,咱們就回去。”
“好。”
阿銘說完就閉上了眼睛,這時張錦程的眼皮動了動,皺了皺眉,咳咳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
“阿程,阿程。”
“大……人……咳咳咳……”
“你先別說話,先別說話,你的肺傷了,先緩緩……”
余禾輕輕地給張錦程撫著前胸,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姑娘別哭,我沒事的,咳咳咳。”
張錦程看了余禾微紅的眼,輕輕笑起來,然後慢慢地搖搖頭,安慰著余禾,仿佛受傷的是余禾一樣。
張錦程笑著笑著,那笑容便再也維持不下去了,因為他的腿真的太疼了,疼的都有些麻木,都有些沒有知覺了,他的額頭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汗珠,混著臉上的汙垢灰塵,變成了土灰色,一行一行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斑斑駁駁的痕跡。
“姑娘……我的腿還能不能治好?”
張錦程提到了他的腿,余禾的目光又暗淡了下來,她咬著唇,心裡很難受。
“阿程,我不知道……等回去了,找個郎中看一看,會好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張錦程聽了余禾這話,就知道,他這腿,怕是廢了,可他不想余禾難過,擦了擦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姑娘,不用為難,治不好便不治了,只要姑娘別嫌棄我就行。”
張錦程剛擦過的臉上,又布滿了汗珠,張錦程歉意的笑了笑,如此狼狽,當真是不想叫余禾看見。
“不會不會!我不是那樣人,你先躺下,一會兒我們就回去。”
余禾真是害怕張錦程就此一蹶不振,不管如何,她都要努力救他。
在余禾與阿銘跟張錦程說話時,涼月一直注意著天上的情況,這個女人,功夫差就算了,怎麽警惕性也如此低呢,她真的是太相信謝以安了,完全不擔心謝以安打不過那個小鬼。
果然這人不禁念叨,怕什麽來什麽,涼月發現那小鬼要逃,不過還好,謝以安一鞭過去,拴住了小鬼的腿,將他抓了回去,繼續打。
涼月現在覺得,他的這雙眼睛,遠沒有蒙谷子說的那麽簡單,如此遠的距離,他竟看的如此清楚,這雙眼睛,當真不簡單。
“歪打正著了。”
涼月突然爽朗而得意的笑了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本來就是隨便搶了個眼睛,沒想到竟如此厲害。
突然!
一個大黑火球朝著余禾飛了過去,涼月眸子微縮,面色一凜,一腳便將腳邊碎了一角,馬車軲轆大的石獅子踢了過去
砰……
火球與石獅子撞在一起,頓時火球石獅子便都像煙花般,破碎落地了。
“余禾,你帶他們躲起來。”
涼月依然看著天上的情況,隻微微側頭,吩咐余禾撤退。
余禾看著涼月的剪影,心裡竟莫名的踏實起來,她果斷的點頭,將地上的三人,轉移到了倒塌的涼亭旁邊。
“阿銘,今夜是什麽情況,你們為何會在這武府。”
余禾靠著殘垣斷壁,坐在地上,擋在了阿銘與張錦程的外側。
“今日傍晚,武大人來了鋪子,說他府上昨夜二更時分,出現了孩童的笑聲,可他府上,並沒有孩子,所以找我過去看看。”
想起今夜他遇到的事,阿銘還是心有余悸。
“我跟阿程來的時候,確實是聽到了孩童的笑聲,可我還沒等找到人呢,那小鬼就發怒了,大吼著說武大人不愛他,要找人殺他,天上還起了結界,我一看情況不妙,就趕緊吹哨,結果沒吹兩下,那小鬼身上就鑽出了很多很多一縷一縷的怨氣, 鑽到了我們身上,把我們都變成了木偶,然後我們就都沒意識了。”
“那,秀才跟青鳶是什麽情況,他們怎麽還拴著鐵鏈呢。”
余禾看了一眼還躺在院子裡的兩人,無數猜疑湧上心頭,卻毫無頭緒。
“我知道,我失去意識前,看到了他們要跑,那小鬼兒就把他們抓回來,套上了鐵鏈。”
張錦程抽抽著臉靠在牆上,想起那小鬼凶殘的樣子,還是很害怕。
砰!!!!砰!砰砰!
余禾三人身後靠著的那堆房蓋牆壁,被打的稀巴爛,余禾三人相互攙扶著,挪了出來,武大人來不及救,埋在了裡頭。
滿是碎石斷樹的院子裡,小鬼站在中間,涼月,謝以安分別在兩邊,在這兩個高大的男人的襯托下,顯得這小鬼格外的小,三個人此時正僵持著,秀才與青鳶不知何時醒了,正抱在一起,縮在一旁。
而此時,余禾他們三個,正好就跑到了小鬼身側不遠,小鬼一看余禾是個女的,立刻就衝著余禾而來,兩隻鬼爪鋒利如刃,直奔余禾面門。
涼月離余禾最近,刷的一下便衝了過去,抓住,捏碎,一氣呵成,可是他抓的卻不是小鬼,而是衝過來,攔在小鬼身側的秀才,可一切都已經太晚,秀才已經煙消雲散了。
謝以安的鞭子也在這時到了小鬼身側,可真真的是鞭長莫及,謝以安的鞭子夠不到小鬼。
頓時涼月與謝以安皆是大驚。
“余禾!!”
“禾禾!!”
噗……是身體被刺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