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淳蘇醒過來,他皺著眉頭,查看了一下自身的狀況。
比較良好,除了身體略微有些發冷外,並沒有感到什麽不適。
身體發冷,說明剛才袁天淳的確遭遇到了靈異事件。
差點就被那頭厲鬼奪舍,從而失去意志,肉體淪為行屍走肉。
想到那可怕的一幕,袁天淳身體不由發寒。
灑落在地面上的紙人,搖頭晃腦的看著袁天淳。
貼在門上的符篆,此刻也爆發出猩紅的光芒。
可是,之前袁天淳並沒有收到紙人或是符篆的示警。
仿佛有一股靈異力量,屏蔽了這兩個非凡物品的能力。
好險……袁天淳心有余悸。
若非有強化珠的話,興許此刻袁天淳,已經被那頭厲鬼奪舍,不複存在了。
幸虧那個厲鬼,選擇了最作死的辦法,竟然入侵了袁天淳的腦海。
沒有了肉體這個隔膜的保護和阻攔,強化珠發威,輕而易舉的就解決掉了那頭厲鬼。
“看來,紙人和符篆也不太保險啊,遇到擁有特殊能力,或是太過凶悍的厲鬼,這點預警的手段,根本不夠用。”袁天淳喟歎。
他想到了王強,若是當時能放出王強的話,說不定袁天淳不會淪到這第一步。
畢竟,一般情況下,厲鬼是不會主動對同類下手的。
除非是依靠吃同類的厲鬼,才會主動的獵殺厲鬼。
或是像王強這樣,被非凡者所掌控。
不過,厲鬼對於陽間的破壞力,畢竟很是巨大。
如果把王強放出來,整個旅社的溫度都會下降許多,這種怪異,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警覺。
況且,厲鬼溢散處的陰氣,那是無孔不入,隔壁幾個房間的住客,一旦吸收這股陰氣久了,輕則發生一場大病,重則陰氣纏身而亡。
因為厲鬼,本就不是陽間的產物。
厲鬼,不被陽間所不容,他存在於陽間,就是一個罪過。
這就好比,活人無法在陰間生存一樣。
陰陽對立,水火不相容,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
一夜無話。
袁天淳又補了一個覺。
第二天醒來,袁天淳身上的寒冷驅散了不少。
靈力在靜脈中流淌,身體重新恢復了熱量。
袁天淳外出跑了一個圈,出了一身的虛汗,算是徹底把身體調養好了。
以袁天淳的身體素質,就算遭遇厲鬼侵體,也只是一夜之間就好利索了。
但若是普通人的話,哪怕有強化珠幫助,乾掉了那頭入侵的厲鬼,身體的五髒肺腑,早就因為陰氣入體,病入膏肓了。
就算及時送醫搶救,但現代的科學設備,對於陰氣侵體的病症,根本就無計可施。、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病人遭受巨大的痛苦,慢慢地死去。
正午,袁天淳用過早飯,正要驅車離去。
倏地,前方的道路,被送葬隊伍堵住了。
一群人披麻戴孝,嚎啕大哭,幾個壯勞力,抬著一口棺槨,往村外而去。
農村若是有地,可以實行土葬。
因為城裡人沒有地,哪怕想要實行土葬也不行,只能進行火葬。
許多老一輩觀念中,覺得火葬不好,沒有了肉體,就無法投胎轉世。
故而,一些老人堅持要實行土葬。
甚至到了六十歲左右,就提前預定好了棺材。
不至於等自己突然病逝後,弄個措手不及。
袁天淳把車停到一邊。
這種事情,自己也不能和送葬家屬爭搶。
反正自己早一點,晚一點,也沒有什麽關系。
出於職業的特性,袁天淳拔下車鑰匙,
來到路邊,冷眼看著這支送葬隊伍。走在最前面的,是孝子孝女。
孝子拿著去世老人的照片。
孝女手持招魂幡,跟在孝子身後。
然後,便是八個壯勞力,抬著一口棺槨,其次就是隨行的家屬。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村外而去。
周圍聚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這劉老太死得慘啊,獨自在家裡突然暈倒,被家養的大黃狗活活咬死……”
“是啊,還是村東老李,路過劉老太家時,發現大黃狗一直犬吠個不停,並在院子裡傳來一股臭味。
趴在門縫上一看,我的乖乖,當時把老李嚇得腿軟癱坐在了地上……”
“事後法醫來了,據說劉老太被大黃狗啃食的時候,還沒有完全咽氣呢。
不過呢,相比劉老太當時也昏厥過去了,也感受不到什麽疼痛,不然叫一嗓子,四周的鄰裡應該都能聽到……”
聽著村裡女人的碎嘴話,袁天淳大致明白了。
這個劉老太,乃是橫死之人。
家中的兒女都外出打工,多數都在城裡定了居。
劉老太在村裡住習慣了,故而就沒有跟隨兒女去城裡居住。
獨自一個人,待在村裡居住。
在劉老太死亡兩天后,巡捕才接到報案,迅速趕到,隨即就通知了家屬。
砰!
突然,前方的幾個抬棺匠,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而棺槨也發出一聲悶響,磕在了地面上。
“怎麽回事!?”一個領頭的臉色變了變。
送棺途中,棺材是不能夠落地的,一旦落地,會引發一系列不好的事情。
雖說如今破除了封建迷信,這套說法常人聽了,都會嗤之以鼻。
但是,敬畏鬼神是沒有什麽壞處的。
老祖宗傳承下來的千百年規矩,自然有它的道理。
“不知道為何,這口棺槨的重量感覺變沉了許多,一時間適應不了這股力道,所以就……”那幾個抬棺匠臉色也不太好看。
且不說什麽封建迷信,抬棺途中,棺材磕地,這對於死者來說,也是一種大不敬。
家屬那邊能不在意?
幾個孝子孝女,臉色不太好看。
但是,有這麽多親朋好友在場,他們也不能發作。
領頭的看見這一幕,立馬低喝讓抬棺匠,把棺材抬起來。
雖說棺材比之前重了許多。
但幾個抬棺匠的力氣也不小。
之前只是一時間沒適應這股力道,所以才使得棺材落地。
當抬棺匠適應了這股力道後,便穩穩地抬起棺材,繼續朝村外走去。
一旁的袁天淳,見到這一幕後,摸了摸下巴,思忖一番後,決定先留下來看一看,便跟著人群,出了村。
在一片土坡中。
一座墳坑,早已挖好。
抬棺匠將棺槨穩穩地放入那個墳坑之中,此刻,八個抬棺匠已經累得大汗淋漓。
“這口棺材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沉重,莫不是真的出現了問題?”一個抬棺匠心有余悸的,看著落在墳坑裡的棺材。
他從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這種行業,本身就是賺死人的錢,雖說覺得,棺材落地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是一個迷信,但是,剛才的狀況,哥幾個都親身體會了。
原本比較輕的棺材,突然變得那麽沉重,這很不正常啊……”另一個中年大叔歎了口氣。
跪在地上,衝墳坑裡的棺槨,神神叨叨的嘟囔了幾句。
葬禮還在進行。
棺槨落在墳坑中後。
由劉老太的親屬,拿著鐵鍬進行鏟土。
塵土飛揚,落在棺槨之中。
親屬們神情悲切,如果劉老太是安詳而逝的話,他們還不至於如此。
但一想到劉老太是橫死的,死狀那般的淒慘。
連遺體整容師都直言,無法為劉老太整理儀容了。
實在是面部破壞程度太大了。
不得已,劉老太在冰櫃裡待了幾天,直接放入棺槨裡,從醫院太平間裡拉了回來,轉頭就開始送葬。
按照農村習俗,棺槨需要在家裡停放幾日。
歷經哭喪、守夜、報喪、宴請等步驟後,斷則三日,長則七天,才會拉倒地裡下葬。
因為正值炎熱的時候,七天屍體都臭了。
再加上劉老太死亡時,身體就傳出了異味。
家屬們只能在一天之內,把喪事辦妥。
不然的話,隔天屍臭味就要傳出來了。
這就導致,親屬們覺得對劉老太很過意不去。
死時都沒能享受最好的待遇。
但他們也不想想。
人活著,不好好對待老母親。
人死後,整這些沒有用的,劉老太能看得見,聽得到嗎?
與其在親屬們面前作秀,扮演的如何孝順。
還不如在老人生前,多多孝順老人來得實在。
呼……
突然,一股陰風刮來。
地面上的落葉和塵土飛揚。
烏雲將太陽遮覆,只聽嘭的一聲,像是錘擊的聲音傳來。
眾人都沒有在意。
只有一個臨的最近的抬棺匠,臉色劇變的指著棺槨,顫聲說道,“棺材,棺材傳來了動靜!”
“瞎說,棺材怎麽會傳來動靜!”領頭的呵斥。
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太不吉利了。
那個抬棺匠瞧了眼臉色不太好看的親屬們,立馬就閉上了嘴巴。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神色浮現一縷陰霾。
他們臨的近,剛才的確聽到了一股悶響。
聲音來源,似乎就是在棺材那裡……
當然,作為無神主義的他們,對於詐屍之類的事情,自然不敢認同。
如果劉老太死的不是那麽淒慘,如果不是法醫定下了調子。
他們或許會誤以為,劉老太只是假死,此刻在棺材裡蘇醒,正在求救。
假死現象雖然聽得很奇特,但也不是沒有。
當然,這種概率,只是極少數情況。
突然心臟驟停,沒有了呼吸。
被認定為死亡。
但過了一會,心臟重新恢復跳動,但那個時候,親屬們已經開始準備後事,把人都放在了棺材裡。
過了三五天,被餓醒,渴醒後,發現自己已經埋進了土地。
這時候想要呼救,已經是不可能了。
袁天淳之前就看過一段科教頻道。
考古人員挖掘出一具棺槨,裡面埋葬著一個奇特的女屍。
為什麽說是奇特?
因為正常的屍體,都會安詳的躺在棺材裡,可這個女屍,張大著嘴巴,雙手抬起扣在棺材蓋上。
後來經過研究分析,震驚的發現,這個女屍,死亡前剛剛生了一個孩子。
埋進土裡時,並沒有死去。
她是被活活悶死,窒息而亡的。
而後,專家們分析判斷,這個女屍,在產子時陷入了假死。
當她再次蘇醒時,人已經被埋進了土裡。
歷經數百年光陰,容貌保存的依舊比較完好,皮膚富有彈性,經過後世技術,對她相貌進行複原。
卻是一個十足的大美人。
隨葬品也證明了她在當時的社會地位,是一位權貴家的夫人。
這個科教頻道,對袁天淳印象很深。
堪稱是童年陰影。
……
當劉老太的棺槨,被埋進墳坑中,立上三炷香後。
陰風散去,遮蔽住太陽的烏雲,也緩緩潰散。
送葬儀式結束。
親屬們回去吃席。
袁天淳站在劉老太墳頭,矚目著墓碑上的照片許久。
這是一個樣貌慈祥的老奶奶,黑白遺照上,露著淡淡的笑容,不曾想這般慈祥的人,死的卻是那樣的淒慘。
袁天淳沉吟片刻,覺得今天的事,有些古怪。
雖說不敢肯定,劉老太屍體發生了靈異。
但既然被自己遇到了,就不能不防,需防患於未然。
在墓碑後面,貼上了一張符篆。
之所以在墓碑後面,主要前來上墳的人,不太會在意墓碑後面的狀況。
此符貼在墓碑後只需三五日,就算劉老太胸中有怨氣未消。
這張符篆,也足以震碎這股怨氣。
沒有了怨氣,屍體自然不會發生什麽靈異現象。
做好這一切的後,袁天淳轉身離開。
卻殊不知。
在袁天淳走後不多時。
一股風刮來,將貼在墓碑後的符篆刮掉,隨風飄揚到遠處,不見了蹤影。
而貼在墓碑上的劉老太的黑白遺照,此刻一雙涇渭分明的眼珠子,倏地微微轉動。
那慈祥的淡笑,也變得詭異陰森起來。
……
自駕遊玩了幾天。
還算不錯。
這一日,風和日麗。
袁天淳給車子加了一箱子的汽油,隨後便開著車往回返。
途徑那座村莊,已經到了傍晚。
袁天淳再次入住那家農家樂,決定明天一早再走。
因為常平鎮至今處於封鎖中,袁天淳想要回到麟德府,需要繞一段原路。
明天一早出發,也得晚上七八點鍾,才能駛入一個小鎮裡。
故而,袁天淳打算好好休息一晚,采購好一些食物和水,明天一大早就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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