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年開始,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被他送到這座名為黑泊鎮的地方。”
塔夫·但維尼這位惡魔獵人開始將他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很奇怪,它就像一個獨立出來的異空間,像是從某個其他的陌生世界中切割出來的一樣。”
“惡魔之王是個有收藏癖的怪家夥,他發現這片空間以後,就像幼稚的小屁孩發現了丟失的拚圖,恨不得將這裡的一切都搬回去。然而……”
塔夫聳了聳肩:“他隻擁有干涉這裡的力量,本人卻沒辦法進來,只能在外面乾瞪眼,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不過依老子看,這還真未必是假的。畢竟,進入這片異空間以後,連老子多年所積蓄的力量都無法施展一丁點,除了能讓女人發饞的結實肉體以外,什麽都不剩下。”
“這片空間似乎在排斥我們這種人所擁有的力量,而像惡魔之王這種得天獨厚的存在,其本身就可以說是力量的化身,所以進不來也就情有可原了。”
塔夫狂野一笑,目光中充滿了輕佻之色:“所以他把老子放進來以後,就封鎖住了這片空間,像女人掛在你腰上的雙腿突然合攏,許進不許出。”
塔夫的話令那迷妹玩家輕啐一聲。
他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老子也試過另尋出路,不過很快就發現,這裡其實就屁大點地方,像是個閉環,不管朝哪個方向一直走,最終都只會回到這個小鎮上。大丈夫能伸能屈,為了能趕快出去宰惡魔,泡小妞,盡情快活,老子只能親自探索這個小鎮。”
“這小鎮裡共有二十五戶人家,哦不,”塔夫聲音一頓,糾正了自己的錯誤:“也許說是二十五座房子似的墳墓更為適合。”
雖然早有預料,但塔夫接下來的話語還是令玩家們不寒而栗——
“就如你們感受到的那樣,這個黑泊鎮裡,並沒有活人。”
塔夫面色輕松愜意:“而老子的任務就是……”
“揪出這些變成惡鬼的家夥們。”
……
差不多十分鍾以後,六位玩家站在了一棟兩層洋房的門前,門前不遠處的路邊便是一支路燈,讓周圍不至於完全被黑暗所籠罩。
不過此時玩家們的手中皆是多了一樣物品。
那是投射出一束束強烈光芒的手電筒,每人一支,是他們從塔夫那裡得到的。
昏暗的燈光下,幾人面面相覷,最終目光匯聚在最正前頭,手拿一把鑰匙的月柏蒂身上。
在塔夫提出請求以後,這人想都沒有多想,一句話也沒有多說便接過了鑰匙。
這棟洋房算比較闊氣的那種,周圍有白色的矮柵欄圈出一個私人花園,私人花園中還有一個沒有蓄水的游泳池,正對洋房一樓客廳的落地窗。
“我們幾人真要幫他找什麽鬼?”
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春九發聲,他沒有特定的對哪個人說話,而是直接拋出一個可以讓所有人思考的問題。
這話一出,樂正青五老婆就有點打退堂鼓了,她確實不想進這個一看外表,就像是會出現在恐怖片裡的鬼宅。
月柏蒂回過頭瞥了他一眼,平淡說道:“我可以一個人進去。”
“我也要進去,”葉落生膽大當爸爸,說完,還特意多看了春九一眼,道:“不幫這惡魔獵人,難道我們還有別的路可以離開這裡嗎?當然,你如果害怕,也可以選擇站在車裡幫我們把風,或者回到車裡當我們的接應,這樣至少還有一份參與感不是嗎?”
感受到葉落生話裡話外的輕視態度,春九不免有些惱火,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樂正青五老婆,壓下想罵人的衝動,他回頭望了眼四五米外停泊的組裝卡車,聲音加重道:“我的意思是,我們真的可以相信這塔夫嗎?我覺得這裡怪怪的,這人的話也有挺多問題,什麽叫找到鬼以後給鬼拍照啊?他又不是記者。”
“嘎吱——”
就在春九說出自己的疑惑時,一個聲音突兀的自靜謐中響起。
循聲望去,那月柏蒂已經是用鑰匙打開了門鎖,並將洋房正面的那扇白門拉了開來。
緊接著,他便頭也不回地徑直走了進去,手裡還拿著一個魔法溫度計,從上面亮著的魔法花紋來看,這東西已經被月柏蒂啟動開來。
而在他的另一隻手上,則拿著一個手電筒,明亮的光芒將門內的走廊展示在眾人眼前。
身邊的古夢坡也是連忙跟上,她手裡也拿著一個強光手電筒,不過並沒有打開。
“這......”
春九見狀,正猶豫時,門內的月柏蒂便停下了腳步。
很快,屋內便亮起了耀眼的燈光,刺得眼睛已經習慣黑暗的眾人一時間難以適應。
好一會兒,幾人揉著眼睛恢復過來,才看清門內的景象。
月柏蒂正站在玄關的地毯上,回頭望著眾人,簡單地說道:“有電。”
“靠!那大叔可沒說過有電!”葉落生抱怨一句,將手裡手電筒關上,並默默收回到自己的收納欄裡,轉頭對春九說道:“有電你還怕什麽咯?”
“哼,”春九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先一步走進了屋中,以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回答。
見他都走了進去,剩下三人也是魚貫而入,頓時讓空間本就不大的換鞋處,顯得擁擠起來。
呲呲——
這時,隨著一陣宛若失靈電流麥般的聲音響起。
這電子聲音沒響幾下,便被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所取代。
“喂喂喂,聽得見嗎?”
眾人將兜裡的對講機拿了出來,和強光手電筒一樣,人手一個。
裡面傳出的正是塔夫的聲音。
“跟你們說一下,還是不要一直打著燈光為好,”塔夫道。
月柏蒂將對講機放在嘴前,按下通話鍵回道:“怎麽,會出問題?”
“也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塔夫漫不經心地說著,“這些惡鬼畢竟都是活在陰影中的亡靈,大多數都極為反感燈光,手電筒倒還好,若是整個房間都籠罩在燈光下,那它們的活躍程度也會大幅度降低的。”
“好,我知道了。”月柏蒂點了點頭,回道:“確定大致上的活動范圍以後,我就把燈關上。”
他說完,便把對講機重新放回到兜裡。
這東西其實也是可以被收進祖之卷中的,不過很顯然,收進去以後其作用也會隨之消失。
月柏蒂回過頭,看眾人都是跟了進來,便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去二樓。”
言下之意是其他人就不用跟上來了。
而古夢坡這時提議道:“既然我們有六個人,那就乾脆就分成三組吧?正好那個魔法器也只有三個,而且這個宅子看起來還挺大的,說不定還有地下室什麽的,還是分頭行動比較快一點吧?”
葉落生聞言也是讚同地點頭道:“有理!”
他看出來古夢坡與月柏蒂之間的關系似乎很熟,本著成人之美的原則,也就順了她的心思,而分頭行動的話,他又看那春九不太順眼,便說道:“那我就和偶像一起了!”
除了婭碎以外,剩下的那最後一位女玩家的樣貌,只能說是一般般,沒有出眾的地方,所以在顏值與性別之間,葉落生還是很誠實地選擇了前者。
婭碎雖然很想說一句自己不是偶像,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向著葉落生微微點了下頭,算是默認了這個分配。
月柏蒂也沒有多說什麽,他向古夢坡微微頷首,也不管剩下的那兩個自我配對的陌生人,便向著走廊深處的走了過去。
在那裡,能看見白色的樓梯口露出小尾巴。
他走到樓梯口,正對上樓的方向。
這一段樓梯上沒有光源,遠光不解近暗,樓梯上可謂一片深邃的黑暗。
月柏蒂舉起手電筒,對著台階,樓梯左側是扶手,右側則是一面白花花的牆壁。
拾級而上,手電筒的余光,牆壁上掛著幾幅色彩斑斕的油畫照亮,油畫上的內容影影綽綽的,正如此刻跟在他身後的古夢坡影影綽綽的心裡。
不看,不看……
小夢坡不要看……
她低下頭,在心裡這樣催眠著自己,作為一個普通女生,她對這些東西的抗性並沒有點滿。
不由得的,古夢坡又伸手牽住了月柏蒂的衣袖。
兩人很快來到二樓的樓梯口,並順著周圍的兩面牆,筆直朝前走去。
古夢坡忽然感受到自己拉住月柏蒂的那隻手,傳來了些許拉力,她一直跟在月柏蒂後面沒有看路,此刻一頭撞在了月柏蒂結實的後背上。
月柏蒂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手被人“製”住,便將手電筒的光芒對準牆壁上的開關。
古夢坡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手把燈光的電源打開。
這是一個拐角,右面是一扇緊閉的櫥門,鑲在牆內,櫥門顏色呈灰。從這裡分出了兩條走廊,打開燈以後,兩條走廊內的壁燈將這個拐角照亮,雖然光芒昏昏沉沉的,但已經足以讓人不再提心吊膽的注意腳下了。
這下,古夢坡也沒有理由再拽著人家的衣袖了。
她松開手,總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竟然好像還有點懷念剛才那種既害怕又安穩的感覺。
而月柏蒂空出的手裡,也是轉眼間多出了一個魔法儀器,好似對之前兩人之間略顯親昵的動作一點也不在意。
“這邊?”
月柏蒂隨便指了一條走廊,征詢古夢坡的意見,反正這兩條走廊都是要探索的,那也不妨先可著古夢坡看的順眼的一條來,畢竟女士優先嘛。
古夢坡看著那條昏暗的走廊,憂鬱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