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出。
月柏蒂睜開眼。
這一次醒來,他沒感受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遊戲艙內只有他一人,於是,可以盡情地伸個懶腰。
隨著他的蘇醒,遊戲艙內的燈光也漸變亮起,呈現極其柔和昏暗黃色,這讓月柏蒂的雙眼可以提前適應光芒。
差不多兩分鍾以後,月柏蒂將遊戲艙的鎖解開,艙蓋緩緩升起,月柏蒂也揭棺坐起。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冰涼的空氣順著牙縫直抵舌根,讓他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靈許多。
“要死啊,十六度——”月柏蒂看了眼牆壁上的掛式空調,那電子屏幕上顯示的數字,冷風刺激下,讓他頭都有點痛了。
他目光落在那躺在床上的身影上。
月夕依正高舉著遊戲機,雙手劈裡啪啦地操作著,她聽見月柏蒂的聲音以後,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把遊戲艙鎖得那麽死,我懶得破解了,隻好打空調咯。”
遊戲艙內有自動維持一個恆定溫度的功能,這個溫度本就是月柏蒂自己設置的,是最適宜他的假睡環境,因此也不用特意再把臥室裡的空調打開。
他垂首思考了片刻。
上午,月夕依鑽進遊戲艙睡著時,的確沒有再去特意把屋內空調打開。
而下午上線前,他的確也特意把遊戲艙的二級密碼給打了開來,以防月夕依再梅開二度。
這麽說,是怪自己?
“至於開十六度嗎……”月柏蒂打了個冷顫,問道:“你在打什麽?”
“任O堂OO大亂鬥。”月夕依說,她手上操作的速度不減,秀氣的眉頭微蹙,嘴裡仍念念有詞:“這批O克好煩啊,還好我技高一籌。”
“還想自己炸自己回場?不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就不叫第一索O克了。”
沒有再理會她,月柏蒂裹著毯子從遊戲艙裡爬了出來,他一眼就看見了旁邊櫃子上的空調遙控器,月柏蒂走過去拿起,默默地將溫度調到二十二度。
這時,他才松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到月夕依身上:“你的行李呢?”
“說是明天到,”月夕依回道,說罷,她將手中的遊戲機放到一邊,瑩亮的屏幕上正顯示著勝利的界面。
“老哥,你這多久沒碰過了,完全排不到能打的對手啊。”月夕依興味索然地抱怨著,“要不,幫你衝衝排名?”
“拿自己的打。”月柏蒂瞥了她一眼,順便也看見了床頭櫃子上,正放著一罐開封的可樂。他不免覺得有些口渴,便彎下腰從遊戲艙裡拿出容量至少有一升的礦泉水瓶子,咕嚕咕嚕地灌上了好幾口。
“不是說明天才到嗎……”月夕依小臉微鼓,“要是我自己的在手邊,我就不會這麽無聊了。”
“那你就繼續無聊下去吧。”月柏蒂面無表情地說著,就走到了臥室門口。
他又琢磨了下月夕依的話語,忽然有某種不好的預感,回過頭直視她的眸子,雖然心裡有些忐忑,但他還是沉住氣緩緩說道:“明天到的,應該只有遊戲機吧?”
月夕依像看白癡似的看著他:“怎麽可能!還有我的主機和電腦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沉重地開口:“你打算在這裡住多久?”
“誒?沒人跟你說我轉學的事情嗎?”月夕依睜大了眼睛,熠熠生輝的讓月柏蒂腦殼疼。
額滴親爹親娘嘞……
他一言不發的到廁所洗了把臉,讓自己不至於陷入六神無主的腦殘狀態。
隨即,他來到廚房,打算犒勞自己一頓。
雖然中午已然享用過大魚大肉,但月柏蒂還是打算再吃一頓好的,以免自己精神壓力過大,之後上線時只會“阿巴阿巴”拖累別人。
他中午時候已經將阿赤買回來的菜分類放好,現在只需要簡單處理一下,就可以直接開始烹飪。
月柏蒂的廚藝介於能吃與好吃之間。
狀態在線,色香味美,放在飯店裡,也有食客願意捧場,狀態不好,不鹹不淡,也能保證勉勉強強都是熟的,至少能吃。
不過月柏蒂這人吃飯的時候也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所享受的只是“吃”這個過程,簡單來說,他對於食物美味程度的渴求並不是那麽在意。
咀嚼,下咽,他吃飯的時候光是做這兩個動作,就會覺得煩惱空空,沒有壓力。
吃過山珍海味,但也不會覺得茄子肉末索然無味,只要不是食物的味道實在難以言喻,他吃什麽都會覺得很開心。
再簡單點來說,那就是不挑食。
所以這種人的胃口嘛,通常也比一般人要大。
換句話說,月柏蒂吃飯的時候,可能只是單純的在尋找一種“充實感”。
他定好今天的食譜以後,回頭朝臥室那邊喊道:“你叫外賣了嗎?”
“叫啦——”
得到了一聲不出預料的答覆。
此刻是五點十分,留給他的時間還很充裕。
扒了個橘子,月柏蒂先滿足下口腹之欲。
“嗯?這是哪家店買的?”
將一瓣橘子放入口中的月柏蒂心裡一動。
果肉飽滿,味道醇厚,口感可謂桔中之王。
附近還有水果店能買到這麽極品的橘子?
月柏蒂思索了一番,也沒能確定到底是哪家新進的貨。
想了想也就不在意了,畢竟阿赤本來就是無比靠譜的個性,辦什麽事情都讓人無比安心,乃至於時常超乎預期。
月柏蒂雖然不挑食,但個人喜好還是存在的。
在他看來,橘子是一種完美程度媲美香蕉的水果。
所以吃了這甘甜可口的果實後,月柏蒂心裡的陰霾也散了許多,哼著歌走進了廚房,準備一展身手。
七月份的白天,顯得格外的漫長。
城市仍然籠罩在燥熱的日光下,夏季的蟬兒也許是在醉生夢死地謳歌著冬天的美好,不止是在月柏蒂居住地的樓下,也在距此十公裡外的千秋俱樂部外,透過隔音效果不佳的窗戶,回蕩在略顯冷清的寬闊食堂當中,讓人不禁開始期待下一個季節的到來。
正如月柏蒂正在著手準備晚餐,李歲閑此刻也有些鬱悶坐在餐桌前,面前桌面上的餐盤裡,盛放著色澤鮮豔不一,且營養搭配均衡的種種食物。
他看著這豐盛健康的晚餐,一時間卻難以下口。
“怎麽了?”
蘇衝見自家隊員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滿懷關心地問道。
副隊長開口,他這個新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面對路人時的那種冷酷姿蕩然無存,當即是有些惆悵地搖了搖頭:“玩多人模式的時候出了一點狀況......”
“很正常,”蘇衝一聽是放逐之庭的事,也是流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神情,微笑道:“放逐之庭和第九界域的差別很大,多人一起行動時,甚至比第九界域更注重團隊配合,再加上你碰到的都是路人,會出現一點摩擦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說完,看李歲閑仍然愁眉苦臉的難以釋懷,便繼續說道:“沒關系,今天晚上你跟著我一起排的。”
李歲閑眼睛一亮,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
蘇衝看上去二十五六歲,面容線條略顯剛毅,讓他的氣質多了幾許陽光蓬勃的感覺。作為一個時常出現在公眾視野裡的職業選手,俱樂部自然是要求他們在外得看上去光鮮亮麗的,但最近即使沒這個需求,蘇衝依舊把自己整個人收拾的乾乾淨淨。
“可以嗎,蘇隊?”李歲閑心裡如撥雲見日般欣喜,但他沒喜形於色,而是略顯拘謹地說道,“我怕到時候拉垮,拖了你的後腿。”
他倒還真不是自謙,他今天一共開了三次多人旅程,雖然第一次和第三次都在他的帶領下莽過去了,一路披荊斬棘,沒有遇到太多挫折,流程很快,可謂是帶隊友起飛,但第二場名為無恕監獄的旅程,卻久久不能讓他忘懷。
李歲閑其實還有生骨六花這個復活幣沒有使用,但他當時覺得通關無望,也就沒有佩戴在身上,死亡後,他也是沒有選擇像米老驢那樣變成遊魂,而是直接傳送回了出生點,開始了下一趟旅程。
他本以為在旅程中死亡後是不會生成【歸程軼事】的,但他沒想到,差不多四十分鍾前,自己的眼前跳出了系統的提示,而在祖之卷中也多出了那遲來的【歸程軼事】,看到那蘇度被同行玩家放逐,且他的綜合評價也不怎地時,他不由得開始了自我懷疑。
“我下午的時候碰到了個奇怪的人,我看網上說,好像多人旅程的難易度,是系統根據玩家的遊玩履歷中所展現出來的綜合實力,來進行分配的,我在那個副本裡很快就躺了,但是那個奇怪的人卻完成了最終任務......”
李歲閑有些語無倫次,他本來就不是很擅長言辭。
“所以你怕我們一起排,難度會更高?”蘇衝哈哈一笑,“別在意這些,說不定到時候覺得遊戲難度系數增加的人是我呢。”
他頓了一下,眼珠一動,視線落在李歲閑身後的不遠處,繼續道:“而且晚上,可不止是咱倆,隊長也會來哦。有她帶著,還怕不起飛嗎?”
察覺蘇衝轉移的很不自然的目光,李歲閑也回頭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一位恬靜的美人頃刻間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她正凝視著點餐處的電子顯示屏,似乎在考慮今晚到底要吃什麽。
李歲閑覺得自己有點飽了,他看著女子牛仔短褲下露出的白皙大腿,那吹彈可破的嬌嫩肌膚,對男性來說如同最美味的佳肴。
仿佛是感受到自己正被人注視,那女子也回頭朝他們這邊張望過來,柔順的發絲在風中飄舞。
李歲閑連忙轉過頭, 死死盯著桌面上的餐盤,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言隊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蘇衝的話語令李歲閑一怔,他抬起頭,看見蘇衝也盯著自己的餐盤,有點唯唯諾諾的樣子,“換做平時,她看見我們早就湊合過來了......”
“言隊為什麽心情不好?”李歲閑好奇問道。
“啊......”蘇衝想了一想,語氣也不太確定地回道:“好像是她想拉一個人一起多人旅程,但怎麽也沒辦法在搜尋欄裡找到那個昵稱,按理來說也不是一個很偏僻的名字,但就是沒有被任何人注冊。”
“那言隊沒有那個人的聯系方式嗎?”李歲閑對這種八卦很感興趣,“直接打個電話發個短信啥的不就好了。”
蘇衝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言隊都想要拉的玩家嗎?
“那那個昵稱是什麽?”李歲閑問。
有機會的話,他也可以去試著加加看。
蘇衝也沒有瞞著:“好像是叫殘月來著?”
他說著,還拿出手機把這兩個字打給李歲閑看。
“殘月......”李歲閑呢喃著,看到這個名字,他又回想起了下午的事情,“說起來,我下午碰到的那個奇怪的人,名字跟這個也有一點像呢......”
“奇怪的人?”這個一直出現在李歲閑嘴裡的詞,終於讓蘇衝升起了點興致。
李歲閑點了點頭:“很奇怪的人。”
“我記得昵稱好像是月下什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