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月柏蒂和古夢坡兩人都受到了肉體與精神上不同程度的傷害,但至少都還可以沒毛病地正常走路。
古夢坡多多少少覺得有點可惜,她本以為月柏蒂會需要攙扶,但無奈受傷的地方只是一條手臂。
而且看月柏蒂那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她實在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兩人回到一樓時,先前躲起來的三個人見手電筒恢復,也是小心翼翼地重返客廳,當他們確定正廳齊聚的玩家一個沒少後,心裡不由得升起了一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這也難怪,先前眼睜睜看著另一位同行玩家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哪怕知道這只是遊戲,還擁有復活回出生點的機制,他們也絕不希望這樣的經歷再來一次。
月柏蒂看到他們從不同的方向走來時,也挺高興的。
看來這一回都有老老實實地躲起來吧。
還好被穿牆的只有自己二人。
“沒有通靈杯。”月柏蒂端著那小錘子道。
“月佬!”葉落生睜大眼睛,他的手電筒在月柏蒂身上一掃而過時,很快發現了異常,他喘了一口粗氣道:“你右手怎麽了?”
月柏蒂很淡然:“玩家的勳章罷了。”
很顯然,總不可能是那旁邊的妹子打的吧。
莫非是和那鬼魂正面交鋒還活了下來?
難怪我躲在櫃子裡,沒有聽見外面一點動靜。
這就是傳說中的負重前行嗎?
葉落生嘶了一口冷氣,也沒有繼續追問,想來也是知道再糾結下去,他的話就要變成聒噪的代名詞了。
總之,躺好。
“月佬,那我們還要繼續等鬼魂之書嗎?”
手電筒的光芒照在地面上,葉落生掃了一眼地上變得焦黑的聖木,與乾淨如故的鬼魂之書,如果選擇繼續等待的話,獵殺模式應該很快就會迎來下一次吧?
月柏蒂瞥了眼自己手中的小錘子,雖然應該僅限於這個農舍內使用,但很明顯,此鬼弱錘,有了鬼魂克星的他倒是已經不再把獵殺模式放在眼裡了,他思索了片刻,便下定了主意:“那先把其他用完的東西都搬上車吧,我在這裡再等一會兒,看它寫不寫。”
“還用搬嗎?”春九在這個時候插話道,他倒不是有非要跟月柏蒂強的心思,只是有些疑惑:“他不是說每年被傳送到這裡,這輛車上消失的物品都會重新出現嗎,就像自動刷新的初始物品,丟這也就丟這了,而且這都已經最後一家,沒必要再費多余的功夫吧?”
這裡的他,指的自然就是塔夫。
月柏蒂正要回他話的時候,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的婭碎先一步對春九搖了搖頭:“沒關系,我來搬就好了。”
人長得好看,怎麽做起事來傻傻的。
春九虛了下眼睛無奈地看著婭碎,歎了一口氣:“我搬就是了。”
交際花分為兩種,一種憑心機上位,一種靠天然呆賞飯吃。
有婭碎捧場,月柏蒂也就沒有多解釋什麽,只是簡單的對春九說道:“也許還有用處。”
用處?什麽用處?不是都要結束了嗎?
春九一怔,敏銳地察覺到這其中的矛盾點。
也有可能是想裝在祖之卷中帶出副本?
他一時之間又不太確定,所以也就無從開口,只能默默地當免費勞動力,開始搬東西。
而月柏蒂則是重新蹲回到鬼魂探測儀的旁邊,很快,他看見探測儀上面的五級圖案重新亮起,並傳出嗶嗶嗶的聲音。
這回來的怎麽比我們還慢,你這四條腿還跑不過人家兩條腿?
看到鬼魂探測儀有反應,月柏蒂也沒有閑著,他把旁邊的鬼魂之書拉了過來,然後伸出手中的木柄鐵錘在地板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暗示些仿佛不言而喻。
真的會有效果嗎?
雖然知道這錘子前因後果的由來,但古夢坡在一旁注視時,還是不由得在心裡默想著。
這種濃濃的反威脅畫風是怎麽回事?
緊接著,她就感覺周圍的氣氛忽然變得陰森起來,明明門外無風湧入,可皮膚所感受到的溫度卻驟然降低,她知道,每次出現這種變化時,都意味著一種超自然現象的發生。
沙沙沙的聲音響起。
古夢坡看見原本空白的鬼魂之書上面,在這一刻真的有殷紅的筆跡逐漸顯現。
甚至,她看見那隻白衣鬼魂的身影若隱若現,它就趴伏在那鬼魂之書的後面,像是被老師罰抄作業的可憐學生......
果然,看上去有點可憐啊......
古夢坡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這個想法。
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很快結束,甚至有點像是糊弄人的。
月柏蒂看了一眼鬼魂之書上亂七八糟的鬼畫符,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也就叫重新回到屋裡的葉落生幫忙合上。
“結束了?”葉落生也覺得欣喜,開荒的第一天,他對死亡已經習以為常了,碰到一個以鬼魂為主題的旅程,更是沒抱有太大希望,完全沒想到這麽難的旅程都能活著通關。
百變宇豪沒有騙人啊!
月柏蒂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他用能動的左臂舒服地伸了半個懶腰,手裡還不忘一直高舉著錘子。
懶腰帶來的愜意感讓他精神了許多,也算是......
為了接下來可能來臨的硬仗做好了準備。
他跟著眾人一起往外走去,出了農舍,他回過頭,這才將手裡的鐵錘往門裡一撇,丟了回去,算是物歸原主了。
但那錘子剛落在地上,就聽砰的一聲,這鐵錘在地上打旋重新滑到月柏蒂腳邊,像是被人一腳踢了回來。
“......”
好家夥,我明明不拿人家一針一線的,你這讓別人怎麽看我?
月柏蒂自然是一腳又把錘子踢了回去,更快,更遠。
緊接著,他啪的一聲,飛速把房門甩上,就聽屋內又有一聲悶響傳來,似乎是踢回來的錘子撞在了木門上......
走在月柏蒂前面的幾人,看到這番場景以後面面相覷,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
“走吧。”將屋門鎖上,回過頭來的月柏蒂面無表情。
幾人快走到車尾時,看見塔夫就站在集裝箱下面,沐著箱內傳來的燈光,正在外面等候著他們。
他嘴角噙笑,等幾人來到近前以後,摸了摸性感的胡茬,朗聲道:“不愧是曾在第九界域中叱吒過風雲的新人類啊,有你們的幫助,老子每一次都能省下不少事來,雖然作為一個惡魔獵人,老子是忠實的神靈皆狗屁的讚同者,但老子還是真誠地希望,你們能受到神靈的祝福。”
塔夫侃侃而談,完全不掩飾自己話語中所流露出來的讚美之情,就算是高超的演技派,也很難給人這種發自內心的感覺。
月柏蒂忽地開口:“每一次?”
他目光灼灼,聲調好像都比平常時候高上許多,仿佛迫切的需要答案,就連其他人也不禁看向他,這趟旅程中,他們還是第一次從這個人身上體驗到了什麽叫著急的感覺。
塔夫點了點頭,從兜裡掏了一根香煙來,緩緩應道:“是啊,嗨~其實也說不上是每一次,就經常吧,你們冒險者不是一直都挺熱心腸的嗎?”
他說著,將香煙叼在嘴裡,就欲去另一個兜裡掏火柴,就在這時,一個打火機伸到了他嘴邊,為那香煙點著了火。
“吼~謝謝。”
“沒事,”月柏蒂將打火機揣進兜裡,繼續問道:“那這三年呢,我是指你每次被惡魔之王派遣到這個異空間裡,都有冒險者的出現?”
或許是因為一切都要結束,塔夫現在心情大好的緣故,他也沒有揶揄月柏蒂的問題,吐了口煙圈以後便認真回答道:“當然,就光是這一次,你們,已經是第五批出現在這裡的冒險者了,只不過前四批的人可沒有你們這麽厲害,幾乎是進一間屋子,就被團滅一次,最後還是只能我親自下場......”
得到肯定的回答,月柏蒂的瞳孔在這一刹那間猛地一縮,像是精神狀態出現了劇烈的起伏一般。
見他不說話,塔夫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怎麽,很奇怪嗎?”
“你們冒險者難道不是一直這樣,無處不在嗎?”
......
他說著,將抽了還不到半截腰的香煙丟在地上,然後向著車頭方向走去, 留下一句話道:“行了,既然都完事了,那惡魔之王也就沒有理由再不放老子出去了,老子要開車到空間的出口,你們要是想跟著老子一起過去的話,那就跟之前一樣,上車。當然,你們要是想要留在這裡和這些惡心的鬼魂親熱,老子也不會攔著,只是可惜沒法送上一份份子錢。”
幾位玩家都沒有理會塔夫的話語,他們憂心忡忡的視線集中在僵立在原地的月柏蒂身上,他們對兩人的對話有些不明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每一次......
也沒有否定三年這個概念......
月柏蒂腦海中的思緒亂糟糟的,像是長毛貓身上不經梳理就會打結的皮毛。
“無處不在,無處不在.......”
他盯著地面,這個詞像是不斷回蕩在耳畔一樣,甚至讓他不自覺的喃喃出聲。
因為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聽見這種說法了。
聽見他的呢喃,古夢坡有點擔心,這個狀態明顯有點不正常,她拽了拽月柏蒂的衣袖,輕聲說道:“柏蒂哥,你,你怎麽了?”
月柏蒂回過神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剛剛是有點魔怔了,但還是有個疑問脫口而出——
“無處不在......這個范圍......”
“也包括歷史與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