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
米老驢在人群中喃喃自語,瞠目結舌地看著台上的那位光鮮亮麗的“少女”。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他連說三次,以表達內心中的震驚。
他好不容易從另一座樓尋了回來,氣喘籲籲的跑出了連廊,然後憑著直覺順著樓梯找到這一層樓來,還沒到大廳裡時,他就聽見了響亮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他看著大廳內處處顯得恐怖的裝潢,牆壁與石柱上掛滿了沾滿血痕的刑具,又看向大廳中心高台上的三個人,揉了揉眼睛。
“怎麽跟我們那邊的畫風差異這麽大啊......”
他會這麽震驚的原因,還要從十多分鍾前說起。
......
“哈?”
月柏蒂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百變宇豪條件反射的懵逼聲。
“偶像?”
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從月柏蒂嘴裡聽見這麽一個詞匯,以至於一時間忘記了對周圍環境的恐懼。
“對,偶像。”月柏蒂回過頭,微微頷首,目光主要落在了婭碎身上。
他也只是臨時起意,情況使然,路上百變宇豪的哼唱與婭碎的歌聲,還有安妮雅的嘲諷,推動著他的思維電光一閃,最終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個大概的框架。
月柏蒂很明白,如果那信徒真的在這一堆囚犯裡,那就絕對不能在這些囚犯前,展露一丁點兒玩家一行的目的,否則恐怕那信徒見了就會頃刻間警覺起來,以至於任務失敗,但就像安妮雅想表達的那樣,他們怎麽可能在不暴露目的的情況下,完成墾特的委托呢?
但如果玩家們不是來完成委托的呢?
如果他們只是個搞笑組合呢?
月柏蒂拉著兩人走回到樓道裡,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他悄聲的將自己的奇思妙想講給兩人聽,這件事必須由他們三個人配合默契才能完成。
他說完以後,百變宇豪一時間不知如何做出評價,隻想把月柏蒂拉到自己所在的那個聊天群裡,他滿懷著一顆想吐槽的心說道:“我倒是沒問題,大佬想要的東西我也都能拿得出來。”
“主要……”百變宇豪看向婭碎,眼神中透著一絲憐憫,“還是看‘她’。”
他說著,心念一動,召喚祖之卷,手中則多出了一件衣服,喃喃自語道:“真沒想到有一天能夠用上……”
這是一套看上去就粉嫩到家的衣裳,它以白色的基調為主,但無論是裙子的紫色蕾絲花邊,還是胸口的粉色蝴蝶結,乃至於一雙長度完全可以將小臂包裹起來的手套,花邊竟然也是蕾絲的,再加上一隻小巧好看的園帽,這一整套服裝都讓婭碎感覺很是眼熟。
“連,連衣裙?”
婭碎臉色通紅。
百變宇豪點了點頭,滿臉惆悵:“萬遠笙同款。”
萬遠笙,那是一個以偶像身份出道的女歌手。她在出道以後,迅速走紅,亦有很多首爛遍ktv的成名曲。
同時,她的第一首出道曲,便是給島葉公司所製作的動畫配的主題曲,而她本人,也是島葉公司開發的第九界域的忠實擁躉與明星玩家。
看見這套服裝,聯想起月柏蒂剛剛說的話,婭碎頭暈乎乎的。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麽?
……
幾分鍾後,統一了意見的三人終於重新出現在囚犯們的眼前。
不過這時,三人的樣子都有很大的變化。
變化尤其大的,還是要屬那個長發少年。
他本就擁有令女人嫉妒,男人為之傾倒的面容,不遜色於任何人,此刻在精心打扮下,穿上了熠熠生輝的衣裳,簡直就像是動畫裡的偶像少女真的走出來一樣。
“這只是遊戲,這只是遊戲,這只是遊戲……”
婭碎低著頭往前走,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眼中扭曲旋轉,他嘴裡喃喃自語,不斷對自己進行著催眠。
“你還別說,真挺合身的。”百變宇豪對月柏蒂說道,他現在也身著禮服,色調與婭碎身上的偶像服很搭配。
月柏蒂默然頷首,囚犯們看見他們走出來時的反應,自然也落在了他的眼中,從絕大多數男人盯得眼睛都直了,就差猥瑣地吹口哨這一點來看,反響無疑也是良好的。
而他本人,此刻也是穿上了一套熊熊玩偶服,整個人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這幾套服裝都是百變宇豪提供的,對玩家沒有任何屬性提升的效果。
安妮雅見他們走出來以後也是一愣,沒想到他們私下討論了一會兒後,竟然玩起了行為藝術。
月柏蒂則是走到了雙胞胎妹妹身邊,與她竊竊私語了幾句。
少女聽完了月柏蒂的話以後,便像之前一樣,嘴唇嚅動向安妮雅隔空傳達信息。
安妮雅看向月柏蒂的目光明顯變得古怪起來,但她也只是動了動嘴唇,似乎是在向少女傳達什麽指令。
只見少女又恭敬地向安妮雅行了一禮,隨後轉頭對月柏蒂平淡地說道:“安妮雅大人準許了。”
“謝謝。”月柏蒂頷首,他瞥了眼不自覺地抓緊衣服的婭碎,先一步走向那高台的方向,直面那些接二連三站起身來的囚犯們。
當月柏蒂路過自己身邊時,婭碎聽見了他一如既往的平靜聲音。
“不要害怕,有我在。”
他著實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般常出現在言情小說裡的話語。不知道他們將要幹什麽的人,恐怕會以為月柏蒂是打算要一個打十個吧?
那自己算什麽?
一隻被遺棄的小貓然後被男主撿回了家?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噗呲……”
想到這裡,婭碎原本還在發顫的身體突然不抖了,嘴角微微上揚。
是啊。
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雖然沒能趕上第九界域,但放逐之庭不也是自己的選擇嗎?
他亦步亦趨跟在月柏蒂身後,發現那些張牙舞爪的囚犯盯著他都快要流出口水,但每個人都是一臉忌憚的不敢靠前,甚至向兩側分開,給月柏蒂讓出了一條道路。
婭碎有點懂了。
他們似乎很恐懼月柏蒂,或者說,是在恐懼月柏蒂身上的氣息,那來自於可可的無形威壓。
於是,三個人就這樣安穩地走到了平台上,婭碎隻覺得這過程怎麽看都有點不可思議。
月柏蒂上台以後,看向安妮雅沉默不語起來。
這個魁梧的女人嘖了一聲,攤了下手沒好氣地說道:“我知道啦。”
她說完以後,三兩步便退到了台下,一腳將一個囚犯踹翻在地,坐在了他的後背上。
“咳咳!”
月柏蒂也沒有在意那囚犯的慘狀,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看著台下不明所以注視著他們的囚犯們,緊接著朗聲說道:“想必各位都對我們的身份十分好奇吧,但我想,還是用實際行動來表達要更快一點。”
他看向婭碎,婭碎也注視著他,仿佛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信任。
月柏蒂放下心來,繼續道:
“接下來,有請婭碎為大家帶來一首《憐惜》,作為我們今天演唱會的開場曲!”
音樂,是可以無視國籍,邊界,種族等差異的表達方式,是一種很簡單且直接的語言。
事實上,按照玩家們在第九界域摸索出來的“官方設定”來說,第九界域中原居民們使用的那幾種較為普遍的文字語言,都是從來沒有在地球上出現過的文字語言。
就像普通玩家們在第九界域中看書讀書一樣,之所以能夠聽懂原居民的語言,也完全是依靠著系統的幫助,讓國域玩家們聽他們說話時,能自動轉化成漢語。
之所以說是普通玩家,是因為這其中也存在著像月柏蒂這種,可以不看系統翻譯,就自由翻閱書籍的特例在,若是非要追溯這一點,那這一切則要從四年前說起,因此暫時不論。
總的來說,不管是漢語還是其他語言,當其用歌聲來表達時,所有的問題都會回歸到一點上——
是否能夠打動人心。
婭碎合上雙眼,緩慢而深沉地舒了一口氣,長長的睫毛也隨之微微顫動。
回想起來,這其實和小學時,被老師要求在晚會上唱歌也沒什麽區別,就是那之後莫名收到了很多封,來自其他班男生的情書讓他有點苦惱。
那個時候閉上眼睛就能唱出第一句,也和現在沒什麽區別......
更何況,月柏蒂所挑選的那首《憐惜》,又恰恰是自己曾默默練習過最多次,也是最喜歡的一首歌曲。
......
第一句,是怎麽唱的來著?
好像是.....
“形隻影單/直到重逢前/踏過至暗/尋覓跨越千年的愛戀......”
婭碎開始清唱, 聲音並不大,距離台子較遠的人甚至不太能聽清楚,雖然百變宇豪有從第九界域中繼承來的種種服裝,但那畢竟只是個人愛好,就像他會穿著魔法師的袍子來排副本一樣,這不代表他什麽都有,能提供這幾套服裝已經盡到了身為隊友的職責。
然而,在婭碎悅耳動聽的聲音清唱完第一句以後,四周卻響起了娓娓樂聲,不知是用什麽樂器彈奏而出,但曲子的旋律,卻正是《憐惜》這首歌的開頭。
扣人心弦的配樂梟梟奏起,聽到這無比熟悉的作曲,婭碎猛然睜開眼,有些茫然。
他看見自己的眼前跳出了系統的提示——
【您已解鎖屬性面板詞條——演唱】
【已被賦予藝術的加護,與記憶產生共鳴,魔法觸發——】
【旋律】
【您已解鎖屬性面板詞條——魅力】
【已被賦予美貌的加護,與氛圍產生共鳴,魔法觸發——】
【舞台】
隨著悠揚的旋律在大廳中響起,一道道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光束,在這時從四面八方投射在了婭碎身上。
台下本來還有些嘈雜的聲音在這一刻紛紛消失不見,那些聽見這旋律的囚犯們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呆呆地注視著那與這暗無天日的監獄格格不入的華麗舞台。
婭碎一時間有些呆滯,但隨著旋律的進展,他知道自己必須馬上唱出下一句歌詞來,他全神貫注,屏蔽掉自己一切雜亂的思想。
這位在此刻,變得名副其實的“偶像”,終於將要開始真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