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婭碎將《憐惜》最後一句歌詞,用宛如天籟般的歌聲傳唱出來時,流淌在大廳內的旋律也逐漸進入尾聲。
在這兩個共鳴魔法的加持下,他歌聲的響度也仿佛被擴音器所放大,聲入人心,仿佛要讓每個人都沉入到一種空靈的意境當中。
旋律很快停息,但卻又好像久久沒有消散,余音繞梁,傳遍每一個角落,令人還沉浸其中,久久未能回神。
站在燈光中的婭碎,看著舞台下的囚犯們,很是緊張,在他的視角中,那些囚犯們臉上的猙獰面容雖然消失不見了,但每個人都是陷入了沉默中,沒有任何反應。
完了......
肯定是我唱的不符合他們的胃口......
這是個用歌聲來製勝的計劃,當月柏蒂提出來時,就明確指出由他來擔當這個計劃的中心點,是非成敗都看他一人。
婭碎本來是沒有多少信心的,畢竟只靠清唱什麽的,實在是很讓人難辦,但後來的歌唱共鳴與魅力共鳴,所帶來的舞台與旋律氛圍,都多多少少讓婭碎有種服下定心丸的感覺,甚至在演唱時,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水準。
他忘乎所以的演唱時,還曾思考過月柏蒂是不是預料到了這一切。
但現在這樣子......
看起來,是失敗了?
婭碎憂心忡忡地看向月柏蒂那邊。
然而,月柏蒂並沒有理會這個優勢自責的少年投來的視線,他手指把玩著一綹發梢,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百變宇豪倒是不知何時,從祖之卷裡面掏出兩根熒光棒來,正像個狂熱粉絲一般,畫圈打call,他聽過很多次《憐惜》這個歌曲,雖然現場舞台氛圍這麽嗨的還是第一次,但對他的衝擊明顯不像囚犯們那樣被震懾住了,他適時地大喊了一句:“再來一首!”
百變宇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也讓囚犯們頓時從驚為天人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本來由於安妮雅的存在,讓他們不是很敢大聲的喧囂,但在此刻,恐懼被熱情所替代,這些囚犯們在接受完痛苦的折磨後,隻覺得有一雙雙美人的手在安撫傷口,就像那首歌的名字一樣,他們感受到了一種被“憐惜”的感覺。
這少女和那肌肉變態女安妮雅相比,簡直就是天上派來的女神啊!
他們紛紛學習起百變宇豪的動作,舉起雙臂在身前畫圈打call,並大聲喊道:“再來一首!”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囚犯們此起彼伏的應援聲令舞台上的婭碎一愣,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下他的後背,月柏蒂走到了他的身邊。
雖然月柏蒂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他的舉動卻令婭碎緊張的心神漸漸了平靜下來。
他一定是預料到了這番場景。婭碎心想。
只見月柏蒂朗聲道:“這是我們這個團隊在放逐之庭的第一場巡回演唱會,也是我們的婭碎偶像傳奇之路的第一步,作為這第一場巡回演唱會的觀眾,各位在演唱會結束以後,還可以獲得和我們的偶像依次握手這個福利嗎,大家開不開心呀!”
“哈?”婭碎面色一變,倒不是因為握手福利這件事,那本來就是他們的最終目標,而是.......
巡回演唱會,傳奇之路,第一步?
雖說這只是遊戲,但他內心中隱隱升騰起了不好的預感。
這時,百變宇豪捧場大喊道:“開心!”
他不知何時混到了場下,
竟然是混進了囚犯堆裡,也不害怕那些大漢對自己上下其手。 而在他的帶領下,那些囚犯也是複讀機般地喝彩起來。
“那麽接下來,有請《藍影沙》。”月柏蒂聲音平靜,很快退步到婭碎身後。
這一次,他沒再用任何方式給婭碎鼓勵。
因為,在他話音剛剛落下,月柏蒂就聽見了記憶中熟悉的旋律,在四周悠揚奏起。
“(藍影沙歌詞......)”
......
“兄弟們,怎麽你們也跟沒聽過歌似的啊?改天給兄弟們抽幾張萬遠笙演唱會的門票吧?”
米老驢看著彈幕中瘋狂刷屏“妹妹出道吧”“男媽媽不請自來”“不要男媽媽,不要男媽媽”的彈幕,以及不斷閃爍而過的禮物,雖然依舊嘴硬,但也不由得開心起來。
這是水友們自願刷的禮物,可不能說他是不勞而獲。
畢竟如果沒有他光速白給的話,這些觀眾們也沒有機會,親眼見證這場別出心裁的演唱會不是嗎?
他是在《憐惜》唱完以後,《藍影沙》開唱之前來的,這時候遊魂狀態的他走到了舞台上,讓觀眾們能近距離一睹芳容。
米老驢沒想到,自己剛走到月柏蒂身邊時,這個穿著滑稽熊熊玩偶裝的人,忽然就轉頭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並飛速朝自己打了一記直拳!
米老驢嚇得差點跳起來,但拳頭卻是直接穿透了他的頭顱,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呼......”米老驢長呼一口氣,有些後怕地說道:“什麽情況?不是說遊魂狀態無法被人看到嗎,莫非他也是強力的boss,所以說能夠像系統說的那樣察覺到自己?”
“不應該啊,這人肯定是玩家無疑啊。”
米老驢喚出系統界面,可以清晰看見月柏蒂頭頂上的昵稱。
他看了眼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大爹,我都被嚇了一跳。”
“我看論壇上面整合的攻略說,青隊和言隊排多人旅程時,也出現過這種情況,說是察覺到了某些遊魂身上的細微差異,是不是大爹也感受到了?”
“青隊言隊?那不都是頂級的職業選手了嗎,大爹看起來是牛逼,但從來沒有聽說過啊,會和職業選手一樣強?”
“主播排到的職業選手不是也差點被亂殺?”
“職業裡面也分等級的好不好!不要硬杠!”
這怎麽還要打起來了?
米老驢一怔,就聽見月柏蒂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不要離得太近,請保持一個觀眾該有的基礎素質。”
“靠!”米老驢叫了一句,“大爹是真的發現我了啊?”
他被震驚的也不自覺改了對月柏蒂的稱呼,並打消了繼續前進的念頭,只能老老實實地欣賞起婭碎的演唱。
月柏蒂上下掃視了一眼米老驢站立的位置,他其實什麽也沒有看見。
只是當米老驢靠近他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感到皮膚表面,傳來了一股幾乎不可察覺的涼意,就像春風吹拂。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做出攻擊的反應,這才嚇了米老驢一跳。
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細微的差異?
月柏蒂轉念一想,種種思緒在腦海中穿插而過,根據情況排除掉一個接一個概率相對較小的可能,他抱著試探性的目的,說出了那句是隊友多半就會遵守的話語。
而接下來,也的確什麽都沒有發生。
演唱繼續。
婭碎又接著唱出了《折耳》《北雪》與《千秋》三首歌。
月柏蒂覺得差不多了,便再次回到舞台中心,示意婭碎該結束了。雖然他也很想這位擁有扎實唱功與強大歌喉的少年,能夠繼續像個偶像一樣站在台上盡情演唱,但畢竟他們還有委托在身,這個演唱會也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忘我地唱完《千秋》以後,婭碎見月柏蒂走過來,也是很聽話地退到了他的身後。
由於婭碎的停下,那裝飾在舞台上的魔法效果在這一刻也盡數褪去。
看著舞台上的光束消失不見,記憶中流淌的旋律也漸漸平息,婭碎心裡莫名有種失落的感覺。
我……
竟然是在覺得意猶未盡嗎?
“感謝未來的傳奇偶像婭碎為我們帶來的歌唱表演,真可謂是美妙絕倫。”雖然月柏蒂說話時面無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發起讚歎時,言語中那誠摯的情感。
這令婭碎的臉再次紅了起來,羞到耳根,最後脆生生地低下了頭。
看見他的可愛模樣,那些同樣感到意猶未盡想罵人的囚犯們,這一刻卻是不約而同的再次喝彩起來,他們日日夜夜遭受著非人的折磨,早就覺得自己的理智隨著痛苦而喪失掉了,多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要是沒有身上那些封印實力的枷鎖,或許會更開心吧?
眾囚犯們臉上不同的神情映在月柏蒂眼中,其中不乏有令他感到極其不舒適的目光。
在個別囚犯投來的視線裡,仿佛有抹不去的渴求,仿佛包含著殘忍的殺意,暴虐的欲望……
他面不改色,繼續說道:“既然演唱會已經結束,那麽接下來就將進入下一個環節,想必也是大家極其期待的環節,偶像與粉絲的互動握手!”
“我們這個偶像團隊的宗旨就是以人為本,讓觀眾們感受到我們的熱情與關懷,所以在場的每一位觀眾,都將獲得一次與婭碎偶像握手的機會!”
月柏蒂話音剛落,台下便傳來了如饑似渴的歡呼聲。
而安妮雅盯著月柏蒂也是喃喃自語道:“握手會?原來如此。 ”
的確……
與其鬼鬼祟祟的找別人測量溫度引起警覺,倒不如巧立名目讓目標主動送上門來。
安妮雅不由得高看了月柏蒂幾分,理解了這沒頭沒腦的奇思妙想所為如何。
就在歡呼聲中,月柏蒂從祖之卷中拿出一張,從列車上收納進來的破舊長椅,而他的手中亦是多出了一根來自於哥布林的木棒武器,上面滿是戰鬥所留下的汙痕。
“當然,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坐在長椅上,雙手搭在木棒末端,將其杵在地上,如同一夫當關的大將坐在城門前,迎接萬軍到來。
“在握手會開始之前,有幾點我要先說清楚了。”
月柏蒂環視四周,冰冷的目光在每一個囚犯的臉上掃了過去:
“偶像婭碎是我們這個團隊無比寶貴的靈魂,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些人忍耐的實在太久了,但握手就是握手,誰敢邁過那條線做進一步的騷擾事情,我絕對不會允許,除非,你們有誰先踏過我的屍體。”
“當然,我相信在這裡,誰要是升起獨佔或是傷害我們偶像的念頭,其他沒有握手的朋友們是不會輕饒了他的。”
“另外,雖然說每個人只有一次握手的機會,但若是你能拿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作為交換,那我們這邊也會相應的放寬點限制,可以讓你多握幾次手,或者,我想你們懂的。”
“至於什麽是有價值的東西,唔,我想想……”
月柏蒂面無表情地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就比如說,紅薯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