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月柏蒂看著池淵紋從兜裡掏出來的小木盒,就跟他的掌心差不多大。
月柏蒂接過來以後,打開這個做工精巧的盒子,看著裡面的平躺之物,喃喃道:“一塊玉?”
池淵紋其實並不是本地人,他見了這塊玉以後,第一反應便是問道:“你家鄉那邊的岫玉?”
“嗯,是塊180的料子。”池淵紋也不避諱,也不瞞著,露出淡淡的微笑。
月柏蒂以前經常會到那邊去做客,作為一個歷史生,他自然對於那邊源遠流長的玉石文化有所了解,知道這塊料子的不菲價值,單論地位來說,岫玉180可以說是在那邊稱王稱霸,一日不死,其他品類皆是太子的存在。
再加上他熟知池淵紋做人的性子……
彌足珍貴啊。
月柏蒂倒也沒拒絕,而是將盒子裡的那塊玉拿到手中,開始細細打量。
入手的感覺平滑細膩,一盈陽光落在手心上,讓它的表面顯得晶瑩通透。
只不過雕刻的造型卻有點奇怪。
說實話,多次去過池淵紋家鄉那邊的月柏蒂,對岫玉的雕刻藝術也算是見多識廣了,由於那邊盛產的玉石往往更適合用作於加工成中大型玉雕,而非隨身佩戴的飾品,所以在加工中大型玉雕上面,給了大師們很自由的發揮空間,雕刻出來的成品擺件會千奇百怪也很正常。
可饒是如此,月柏蒂打量了片刻以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是一隻眼睛?”
他見池淵紋點了點頭後,一時間好奇道:“有什麽寓意嗎?”
很久以前池淵紋就曾送過他一個玉佩,不過那個玉佩是根據他的生肖雕刻的,套路很尋常。
“眼睛加玉石……”
池淵紋不急不慢地開口了,他神秘莫測地說道:“那不就是眼玉嗎?眼玉是什麽,那不就等同於豔遇嗎?”
他頓了一下,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就當是兄弟我為你成家路上保駕護航挑來的護身符。”
“啊這……你們寫小說的人是不是都喜歡玩諧音梗?那要是你雕個雞,那就是機遇咯?”月柏蒂舉一反三。
“哈哈,”池淵紋眼中精光一閃,笑著說道:“你以為它特殊的地方只有這一個嗎?你再仔細瞧瞧。”
聽池淵紋這麽說,月柏蒂也隻好繼續端詳,很快,他就發現了其中端倪,將這塊“眼玉”放到鼻前,輕輕地嗅了嗅,繼續說道:“這塊玉……有種特殊的香氣?”
“挺好聞的。”月柏蒂給出了評價。
“沒錯!這不僅是塊眼玉,更是塊香玉,沒有經過任何特殊加工處理,那香氣完完全全是純天然的,180本身就很稀貴了,這種得天獨厚的香氣可以說更顯神奇!而且,想要有豔遇,那就必須先有相遇吧?”池淵紋一副老懂哥的樣子,興衝衝的向月柏蒂解釋道。
“香玉,相遇……”月柏蒂嘀咕著,他微眯了下眼睛:“所以說到底還是繞不開諧音梗嗎?那我還是覺得一塊天然有鹹味的玉比較適合我。”
池淵紋擺了擺手:“嘛,豔不豔遇的,我知道你肯定不在意這些,就當是我開玩笑的,不過雕刻這枚玉的大師跟我說,擁有它的主人一定可以窺破虛假哦,兄弟的確是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相遇’,但主要也怕你被壞女人玩弄,上當受騙不是?有這枚真實之眼相伴,定能保你一眼看穿那些壞女人的本質哦。”
“真實之眼?”月柏蒂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
池淵紋點了點頭:“是那位雕刻大師請另一位風水大師給它起的名字,就當是一種寓意了唄。”
月柏蒂不由得打趣道:“你一個寫小說的,感覺這種名字你一天可以起八百個啊?隨便抽一個出來,聽起來不都比這個名字好多了?”
“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個臭寫小說的,連我的讀者都說我懂個屁自己的作品,怎麽?要不以後我給你兒子起名?”池淵紋也是不甘示弱,論玩嘴,他在這方面的道行,可能絲毫不輸於他寫小說的道行。
月柏蒂也不跟他多扯淡了,又看了一眼這枚外形呈現為眼睛的玉石,給人一種栩栩如生的靈動感,他將“真實之眼”放回到收藏盒中道:“行,那就借你吉言咯,希望真能像你說的那樣,不要碰上壞女人。”
將盒子揣進兜裡以後,月柏蒂繼續道:“話說你呢?按你自己總結的那套理論,你難道不也該算是個斷袖哥嗎?”
“誰說的,我不是一直有老婆的嗎?”池淵紋用一種奇怪的目光上下審視著月柏蒂:“而且我以前不是還向你介紹過她的嗎?”
“……”月柏蒂沉默了一會兒,回憶起以前池淵紋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隻好說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他不願多提什麽,但對面的池淵紋卻是自爆卡車般重申一遍:“小鳥O六花天下第一!誰敢反對她是我老婆,我就打爆誰的狗頭!”
“……”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月柏蒂咬著吸管,卻發現杯子裡的檸檬茶早已被自己喝光,便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你最近不是說自己很忙的嗎?怎麽突然想著叫我出來玩呢?”
“啊,這個呀……”
就在池淵紋欲要開口解釋時,樓下忽然傳來了一聲女生的喊叫——
“老板!我回來啦!”
聽聞這聲傳到二樓的喊叫,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站起身來。
“走吧。”池淵紋道。
月柏蒂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池淵紋這家開在商業街上的小店,一樓賣書,二樓則算是個提供咖啡,茶,果汁之類的飲品店。
因為環境比較溫馨,裝修也頗有文學風格,書架上擺滿了古往今來的名著,桌子夠用,椅子也很舒適,所以經常也會有學生或白領,提著書本或電腦來到這裡,買一杯飲品,便可以換來一個靜謐且優雅的下午,舒舒服服地投入到學業與工作當中。
池淵紋與月柏蒂不同,他雖然和月柏蒂同齡,且就是因為如此,兩人才能在初中相遇,同班三年,又考上同一高中分到同班再續前緣……
但這位卻從來沒有接受過大學文化的熏陶,是個只有高中畢業證的人。
雖然學歷只能說是平均水平,但池淵紋卻還是成了個寫小說的,以生產精神食糧為職業工作的人,不僅如此,他還在鬧市當中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小店,總而言之,這兩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至於為何是書店……
來到一樓的月柏蒂看了眼周圍擺滿了一排書的展台,這展台可謂是在書店最顯眼的位置上,只要進門就能看見。
在展台的正面還掛著一個標簽:世紀之作
上面的小說封裝要麽類似,要麽完全相同,一看就是一整個系列之作。
這些小說上面的作者筆名自然也是如出一轍——
墓上黑鴿。
很顯然,這家書店的店長很是推崇這位作者。
月柏蒂視線從展台上移開,落在吧台後面一位正咬著雞排的女生身上,青春靚麗,像是個放假後,來打閑工的大學生。
見兩人從樓梯口走出來,尤其是自家老板身後的那個人正看著自己,這女生連忙將手裡裝著雞排的紙袋放在桌上,抹了抹沾滿油光的小嘴,在昏暗光線下看清了月柏蒂的相貌,再聯想到老板之前跟自己說的話,她隨即露出了狂喜的神情,目光極具侵略性。
察覺到這沒禮貌的視線,月柏蒂就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什麽,不過月柏蒂只是向這女生微微點了點頭,就不再看她,轉而盯著池淵紋的後腦杓。
池淵紋停在吧台前,將一把鑰匙遞給了她:“你下午有事的話,早點走也沒關系,要是沒事的話,書店就正常營業,跟那些要上二樓的人說我不在,沒辦法做飲品。”
“哦,好!”女生應得有點心不在焉,雙眼還鎖在月柏蒂身上……
兩人很快出了門上了車。
將安全帶系好以後,池淵紋手搭在副駕駛的把手上:“好家夥,你這沒少給島葉送錢啊?”
月柏蒂啟動發動機,空調風還沒轉涼,他便打開兩側的窗戶,讓外界的空氣流通在悶熱的空間內, 然後回道:“花的不是我的錢。再說了……”
他瞥了眼開始玩手機的池淵紋,繼續道:“你自己不也是島葉文庫旗下的作者嗎,有什麽臉說別人給島葉送錢?”
“不,這只是合作關系而已,這本書寫完,我下一本完全可以選擇在其他平台開,不能完全說是旗下好不好?”池淵紋反駁道,“只不過若是要完成我內心中的夢想,那現階段最好的平台是島葉而已。”
隨即,他將椅背往後調,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瘓在那裡,仰天長歎道:“好想賺錢啊。今天估計連每日的兩章都更新不了了,還得跟讀者門說一下,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月柏蒂知道他為什麽忽然這麽說。
他的這位朋友,擁有遠比自己更宏偉的夢想,而這份夢想,除了需要用大量的資本來支撐以外,還需要一份常人所不能及的強大毅力。
這都需要池淵紋一個腳步一個腳印地往下走。
“不聊這個……”池淵紋也沒有再多抱怨什麽,他現在也不是在玩手機,而是在翻閱著點評軟件,他手指滑動,目光閃爍:“都十二點半了,我們去吃點什麽好吃的吧?”
“烤肉行嗎?”池淵紋問。
月柏蒂摸了下開始灌輸冷風的空調口,將窗戶關上道:“昨天中午吃過了。”
“那就……”池淵紋聲音一頓,側過腦袋,看著窗外變成中世紀魔幻風格的城市景象,似是回憶起了什麽般道:“去吃火鍋吧,正好我還有一張玩放逐之庭得來的優惠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