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沐緩緩接著說道:“這華明道人原本也是大楚人士,之前因為種種原因,去了大魏,無意間獲得了一些上古修士遺物,卻被大魏上陽家的修士發現,一路追殺才逃到葫蘆谷。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顧公沐說的含糊,顧誠卻心裡了然,和自己之前猜測大體一致,這華明道人應當是得到了某個上古修士的洞府地圖,挖掘出一些寶物,然後被人追殺。
只是不知那地圖是不是也一起帶了來,不過就算有,如今也一定是落在了顧家老祖顧時鳴的手中。
對這個地圖顧誠可是眼熱的緊,其中既然有南宮朱雀星鬥盤這等寶物,那指不定還有其他和星力有關的寶物,如果自己能獲得,那才叫圓滿。
不過這些顧公沐自然不會告訴自己,甚至就算他也不一定知道,除非顧誠能直接去問顧時鳴,但這顯然不太可能。
“此事驚動了天機谷,還有幾大世家中人都一起來訪,不過種種紛擾,我已盡數為你擋下了,應當不會有人來追尋與你,你盡可放心。”
顧公沐話音一落,顧誠趕忙起身,道了一聲謝。
這聲謝顧誠是真心實意,怪不得自己沒有被牽扯進去,原來是四長老幫忙擋下了,這個情顧誠必須得承。
顧公沐又自言自語道:“只不過聽老祖之言,似乎那華明道人遺物裡還少了一件,也不知是當時混亂下遺落了,還是之前就被上陽家修士拿了去,又或者根本沒拿到,實在有些說不準。”
說完,眼光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掃了顧誠一眼。
顧誠被這一眼掃視看的心裡一驚,背後滲出幾絲冷汗,此事竟然還有這等手尾,心中登時一慌。
不過好在顧公沐並未繼續追問,皺了皺眉,又說道:“不過,雖然我已和老祖稟明了事情詳情,但其他幾個世家之人,卻不一定會善罷甘休。我觀那白家之人,似乎也知道些什麽。聽其等口氣,很可能還會去尋當日那兩撥散修,再做探尋。”
顧誠聽了,心臟登時猛跳起來,自己竟然把這事忘了!
當時在場上,自己順手拿了星盤,似乎就被那環山四煞裡的中年文士--應當是名喚做煞風的見了去,雖然不敢肯定,但此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必須將此事徹底解決才是!
顧公沐見顧誠聽的仔細,滿意點了點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臉上又露出一絲慍色:“那白家當真可恨,這麽多年來,明裡暗裡,一直給我們顧家下絆子,這次事情本不關他們之事,沒想到白家之人又跳將出來。”
又見到顧誠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顧公沐以為他生怕白家之人找上門來,便出言安慰道:“你也無需擔心,料想那白家也不至於如此下作,來尋你一個小輩的麻煩,有何麻煩,我自幫你擋了去。”
顧誠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是,只是心亂如麻,隻好強笑道:“有勞伯父擔心了,侄兒這裡先行謝過。”
顧公沐長歎一聲,望向顧誠目光有些複雜,緩緩道:“誠兒,少權的傷勢你也看到了,道基被毀,我已請了老祖出手相助,結果仍舊無望。”
顧誠聽了一個激靈,話題總算轉回顧少權身上了,這顧大長老的言辭當真不能大意,東一句、西一句的讓人心神隨之不停上衝下墜,真不愧是顧家專門負責外事的長老!
一邊想著,一邊連忙急急問道:“連老祖也沒有辦法不成?”
“老祖看了,這是上陽家的獨門絕技,
十方陰符劍,最為歹毒不過,那黑色符文,粘上一點,對練氣弟子便是噩夢,少權一時不查,直接被打中,導致道基被毀。” “練氣弟子,未能築基之前,道基最為緊要。若是道基被破,除非能尋到珍稀功法、逆天靈藥,否則今生今世修為將無法寸進,而且隨著時間流逝,修為還會一點點消失。”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修為一點一點變沒,就猶如漏水的沉舟行駛在大海上一般,你拚了命想去堵上缺口,卻絲毫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渡舟沉沒。”
“這等場景,對我等修士而言,堪稱最大酷刑。”
說著,顧公沐長歎一聲,語氣蕭索,神情悵然。
顧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發現什麽也說不出口, 只是用手緊緊握著身側把手。
此等場景,設身處地一想,便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少權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整日裡呼朋喚友,擊劍高歌,逍遙自在,打小就沒受過什麽罪,這個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扛過來。”
“伯父,真的沒有什麽辦法了嗎?”顧誠努力讓自己聲音平靜下來,卻仍然語帶顫抖,只是替顧少權感到不值,不甘。
顧公沐眼神瞥了過來,眼神似乎有些奇怪,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絲笑容,帶著些自嘲,“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也無需難過,等會兒你去少權那裡,和他好好說說話便是。”
頓了頓,似乎又有什麽話說,良久才又道:“這道基被毀,能醫治的靈藥極為稀少,而且這些靈藥價值都是極為巨大,難,難。”
忽然,顧公沐十分突兀地對顧誠問道:“玉樓宗你可知道?”
顧誠一愣,腦子裡轉了轉,也不知道顧公沐為何又突然轉移了話題,隻好回道:“伯父你說的可是和通玄天機谷並稱的玉樓宗?”
顧公沐點點頭:“不是這個又能有哪個。”
“這玉樓宗乃是當年玄天宗‘七峰下浮山’後創建的門派之一,實力極為強大。”
“其所控制的區域,剛好和我們東衛國接壤。往東一直而去,越過大千澤,便可進入夏澤國,那邊就是玉樓宗控制區域。”
說著,又自嘲一笑,“只可惜,玉樓宗和玄機谷關系一直十分不睦,近百年來更是愈演愈烈,雖未到視若仇寇,但也差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