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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沒睡多久便醒了,看了看時間,凌晨4:16。
他揉著眼睛,回想昨晚李珂對自己說的話。
李珂那個SSD的朋友5點會在樓下等他,時間還很多,他走進了浴室,等洗完澡的時候,已經是4:31了。
給房東發了個短信,在沙發邊的小桌上留下了一疊錢後,他便是抱著於海的骨灰下樓。
剛走到樓下,便是看到了一輛黑色的箱車,方方正正,讓人感到一種可靠的安全感。
靠在車頭的那人見余笙下樓,丟下手裡的煙,用黑色皮鞋碾了碾,幫余笙打開後座的車門,然後丟下了兩個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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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了。”冗長的沉默後,余笙開口對司機說。
“瑪維斯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那人說。
瑪維斯?想來應該是李珂的藝名。
余笙問:“SSD的工作怎麽樣?”
“湊合。”男人說,“在六番隊任職,管轄約翰斯這邊的東蘭片區,閑職而已。”
六番隊余笙知道,巡邏警備隊,普通搜查官沒有什麽作戰能力,一般都是發現靈異事件後,做一些拉警戒線,還有疏散人群的事。
“那至少是也是SSD。”余笙道。
“嚇唬人的。”男人說,“充其量算是個高級保安。”
SSD是專門調查靈異事件的組織,全稱為神秘事件調查局,總部設立在奈恩第九王國的第七特區,名字很可怕,權利也著實不小。
……
黑車行駛在機場跑道上。
SSD的人確實地位很高,一路上,根本沒人攔他們,遠些的地方是清晨最早的航班,還有就是剛剛落地的飛機。
車子開的方向,有一架飛機的影子。
余笙看不清顏色,它矗立在昏暗的晨曦中,像是一直孤傲的鷹,附近也沒有機場大巴,亦或是什麽其他能夠接送旅客的交通工具。
黑車忽然停了下來。
男人指著那個黑影對余笙說:“我不能再往前開了,那個就是你要坐的飛機,你自己走過去吧。”
“啊?”余笙一愣。
從他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那架飛機,至少兩公裡遠。
“這是違法的事情。”男人解釋道。
“哦哦哦。”余笙連忙應道。
確實,這種事情他也不好幫得太深,有人願意幫助余笙,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余笙打開車門便準備走。
剛邁出去一隻腳,他又回過頭來問:“你就不怕這骨灰有問題?”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搖頭笑了笑說:“快去吧,別來不及了。”
余笙點了點頭,寒暄道:“有機會來奈恩,記得聯系我,一條龍全包。”
說著,他留下了一張已經寫好自己手機號的紙條。
“好,一定去!”男人笑了,接過紙條。
余笙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便是抱著於海的骨灰朝著那架飛機走去。
望著余笙的背影,男人右手撐著車門,點了一根煙,把煙頭戳在余笙給他的那張紙條上。
微弱的火光亮起,很快就把紙張吞噬,他又隨手一丟。
引擎聲再次響起,消失在了還未破曉的夜色之中。
……
余笙走到了飛機旁。
飛機不大,小型民航客機,機體斑駁,古斯特航空五個大字也是鏽跡斑斑,紅褐色的鏽跡爬滿了大半的機身,
似乎失修很久很久了。 他站在地面愣神。
這飛機?飛得起來?
這時,那等候在飛機門口的空姐小心翼翼地走下扶梯。
“余笙先生?”
“嗯。”
“趕緊上飛機吧,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空姐催促道。
余笙雖是點了點頭,卻是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這這架飛機,眉頭緊鎖。
見余笙無動於衷,那空姐又開口道:“您是第一次乘坐我們古斯特航空的飛機吧?放心好了,安全性是絕對沒問題的!”
余笙道:“我只是覺得這飛機有點古怪。”
聽到余笙說自家公司的飛機有些古怪,空姐當即轉身就走,爬上扶梯,又吃力地拉上飛機門,還沒完全關上的時候,她才說:“那請您不要耽誤其他乘客的時間。”
“等等!我上!”余笙連忙跑了上去。
鐵質扶梯搖搖晃晃的嘎吱響,就好像是斷澗中失修多年的鐵橋,感覺稍有不慎就會斷裂。
見余笙著急了起來,那空姐隱隱地笑了笑,陰沉而又瘮人,然後又將飛機門打開。
不過余笙走到門口,卻又是停了下來。
“這飛機,真的能飛?”余笙警惕地問,忽地一瞥,看見飛機那厚厚大門上一塊幾近脫落的白塊,“能堅持飛到奈恩第九大區嗎?”
那空姐似乎被余笙氣笑了:“我們古斯特航空雖然窮,但還是有尊嚴的好不好!”
余笙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道:“也是,不然約翰斯機場也不會放你們進來。”
說著他便是抱著於海的骨灰走了進去。
陰冷,潮濕,這是余笙的第一感覺。
緊接著,砰的一聲,飛機艙門被關上。
他站在經濟艙門口朝裡面看,一片死氣沉沉的灰白景象,余笙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用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才有了些色彩。
“你的位置是72F,最靠近衛生間的那個位置。”那個空姐提醒道。
“好的,謝謝。”余笙朝她點了點頭,然後便是往裡面走。
過道很窄,剛好能讓他正常地走過。
飛機上的氛圍壓抑至極,余笙感覺每走一步都是煎熬,每呼吸一次,都覺得下一秒自己就會窒息。
飛機上還飄蕩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劣質香水、廉價塑膠皮革味、還有火鍋的香料味。
嗯?為什麽會有火鍋?
余笙撇過頭一看。
原來是一個乘客正拿著一次性木筷,翻動著小桌板上擺著的一盒自熱火鍋,裡面的鴨腸粗得嚇人。
明明味道極香,但混著飛機上的味道,就有一股強大的衝擊力。
余笙猛地一乾嘔,眼眶都濕了,連忙跑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捂著自己的嘴巴,發出“嘔嘔嘔”的聲音。
他是極喜歡吃火鍋的一個人,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看到火鍋卻有種絕望的感覺。
他擦去眼角的淚水,緩了好久,心跳才緩緩平穩下來。
飛機引擎的巨響驟然響起,余笙見旁邊還是沒人,便把於海的骨灰放在了一旁,摸了摸骨灰盒,嘴裡喃喃:“哥,我帶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