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楊思衛的父親是軌道車司機,退休時他才14歲,個頭還沒長高,就偷偷地找人改了戶口簿,把年齡寫大2歲入路。上班第一天,他跟閆陽父親學習扳道岔;拉過手柄一彎腰,側面露出白白的大腿。閆師傅奇怪了,這孩子!怎麽把褲子拉破了?掀開上衣一看,原來他穿條女式路服褲,側開門的!一問才知道,車務段庫房裡最小的男褲,他穿著都大,翻來覆去挑了半天,材料員煩了,扔來條女褲。楊司衛往腿上一套,哈哈,正好!穿著就走。後來老閆偷偷觀察兩次,楊司衛解小便,都歪著腦袋,伸出兩隻手,費力解開側邊的褲扣;然後褪下一點,從前面掏出來。據說他現在上廁所,還習慣性的從側面摸一把,都是當初養成的好習慣。
楊司衛聰明好學,從扳道員一路乾到值班員,後參加函授學習,拿到學歷去機關助勤。但三年沒下令轉乾,才曲線救國,到小站求發展。去年剛下的幹部令,今年準備入黨。他的愛好有兩個,一是打牌、二是炒股。站長打牌一般不會輸,別人也不敢贏。炒股卻不行,沒人知道他是站長。為此他天天看股評,《經濟快訊》股評版,他每版必看,看完就收藏在床頭,時間長了,報紙堆了兩米多高。他見李雙平買股票,半年不聞不顧,結果翻了一番,無比羨慕的說:豬都要發財了,我他媽的還賠呢。
楊司衛見朱園回來,一時沒法安排崗位,原來的清掃員位置,鄭柱幹了。鄭柱,就是以前曾剛說的酒色之徒。他剛剛調來,40多歲,又矮又醜的,穿個鐵路舊棉襖,頭髮髒又亂,大紅臉上胡子拉茬的,一身酒氣,人見人躲,不知道是如何找到小三的。楊司衛也是見他就煩,趕上朱園去助勤,立刻把他安排到清掃房。
接著楊司衛又想起一件事,朝李雙平房間一指,對朱園說:領錢去,一人一百。什麽錢?車站的小鍋飯,楊司衛認真地說道:我舍了這張老臉,親自找到海河麵粉廠,攬到100車麵粉,每車按最低100元收取勞務費,就是那個面子錢啊!麵粉廠初次看見鐵路來營銷,還是站長,受寵若驚啊,哈哈,拿出五糧液款待我們!把九毒灌的酩酊大醉後,帶到洗浴中心,為我們開了兩間房,我進去立馬折出來;九毒可好,他哈哈大笑,他折騰20分鍾後才出來,這家夥伸頭一看,我在大廳等他,哈哈,說我放他鴿子!我能和他一樣嗎?五毒俱全的東西,嘿嘿!你千萬不要學他啊,你給我記住這一點,唉,他歎口氣說:怎麽安排你呢?過幾天來考評,你先幫忙整理材料,支部的三會一課、車站的內聯會、外聯會、聯勞協作會,都給寫寫,造假也要造的像。
中午休息,朱園來到行車室。叮鈴鈴,電話響起,徐大勇眯著惺忪的睡眼,摸起電話問:貴姓?電話那頭清晰嚷道:我是41026車長,我姓肖。你姓焦啊!徐大勇閉上眼睛,呵呵一笑說:你姓焦,管我什麽事啊!他手一拽話筒,沒想到把電話掛了。他嘴裡嘟囔道:車長!哼,理你幹嘛!叮鈴鈴,電話又響起,助理毛衛正困的磕頭打盹,見值班員不接,就迷迷糊糊拽過電話,電話裡那人著急說道:我姓肖!毛衛撇撇嘴,哈哈大笑說:我管你姓不姓焦?什麽事?電話那頭的人火了:什麽態度!給我賠禮道歉!請我喝酒!二驢子煩了,一骨碌爬起來,奪過話筒吼道:我請你喝屎!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鍾說:好!好!你等著!你掛20個篷布,不發報!不寫編組!讓收入監察找你吧!毛衛一哆嗦,
立刻睡意全無,他想起來,上個班掛走20個篷布,真忘記上報了。他立刻奪過話筒,肖車長,有話好好說,我請你!肖車長不緊不慢說:你請收入監察吧。 半個小時後,楊司衛火燒眉毛般地從臥室跑出來,到貨房打了半天電話,匆匆忙忙地來到行車室,沒好氣地對毛衛訓道:收入稽查來電話了,說我偷用篷布、瞞報收入,罰款2000元!都是你乾的好事!他氣得七竅生煙,指著徐大勇腦袋罵道:二驢子!說你是驢!就長個驢腦子!車長好心給咱打電話,你倒好!居然罵人家!他伸兩個手指,對毛衛頭狠狠敲了一下說:兩個飯桶!這2000塊,就從你工資裡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楊司衛怒氣未消,忽然看見朱園在閑逛,過來!他怒氣衝衝地嚷道:別瞎轉了!明天開始!你乾助理,讓毛衛看道口去!別在這丟人!
到了助理值班員崗位,朱園很興奮,感覺助理才是老本行。朱園和徐大勇組合成一個班組,他比朱園大10歲。第一次大夜班,朱園困的眼皮不斷打架。凌晨4點,大雨磅礴,朱園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列車接近行車室,司機猛的一鳴笛,朱園嚇得一哆嗦站,趕緊接車!他摸起燈就往外跑,剛到門口,被一根細繩絆住,“咕咚”一聲,摔倒在地。朱園忍痛爬起一看,手裡拿的不是燈,是電話!電線纏住腳了。徐大勇聽見動靜站起來,指著朱園膝蓋,哈哈大笑說:褲子都摔個大洞!哈哈哈!你搶什麽?下次我替你接車。
暴雨下了一夜,天亮後,朱園回到宿舍。推門一看:屋內有一大片水汪,水是從門縫倒灌進來的,呈深黃色,有10厘米深,水邊躺著十幾條蚯蚓,在橫七豎八地蠕動。暴雨把蚯蚓從土裡噴出來,全爬進房間裡了。朱園拿起破木板,一點點的往外鏟水,低頭一看,還有幾個癩蛤蟆在床下,一蹦一蹦的。天啊!朱園什麽也不顧了,看孫傑睡的正香,把被子一掀吼道:起來!屋裡成動物園了!朱園提起癩蛤蟆腿,一揚手,摔到對面的瓦房上,“吧嗒”一聲掉下來,孫傑樂的哈哈直笑,怕什麽?癩蛤蟆又不咬人!
下班後,兩人來到海河市百貨大樓。哎呀!有雙鱷魚皮鞋,朱園眼睛都直了,立刻喊住孫傑說:過來快看!真漂亮,就是價格小貴,300元!孫傑一把拉過,快走吧!你什麽眼神!明明是3000元啊!朱園嚇一跳,仔細一瞧,果然少看個零。真貴啊!孫傑看中個立領夾克,一摸價格標簽,2200!兩人面面相噓,百元左右的衣服,根本看不到。兩人轉了一圈,空手出來。
來到小巷中找家餐館,點了四個菜,燒牛頭12元,土豆絲3元,肉絲7元,又要個涼皮,四瓶啤酒。菜上齊,朱園忽然想到徐大勇家在附近,喊他一起吃飯嗎?朱園見孫傑沒說話,立即改口說算了吧。孫傑反問道:你倆上班配合的怎麽樣?好啊,朱園一五一十說道:他還不錯,夜裡經常幫我接車。真的嗎?孫傑有點不相信,接著笑了笑說:他現在改了,以前他和毛衛一個組,以值班員身份命令助理打水、掃地,從來不給助理接車;加上貨主給的煙, 自己全偷偷留著。老毛同副班助理一合計,不幫他接電話。二驢子想上廁所,老毛提著信號旗就走,來車就接車,沒車就瞎逛,反正不回行車室。二驢子內急,憋的沒辦法,跑到幾米外的花園中,他剛剛蹲下,電話就響了,立刻彎腰提褲跑回來,和鄰站值班員請幾分鍾假後,再跑回去,剛剛蹲下,調度電話又來了,被調度員劈頭蓋臉罵一頓,哈哈哈。
找女朋友了嗎?朱園又問孫傑這個關鍵問題。唉,孫傑抿了口啤酒歎道:我比你早一年上班,都足足見了一個排,女孩見面第一句話,知道問什麽嗎?單位哪裡的?我說鐵路,不錯!接著問有沒有市區的房子,只要說沒有,立刻拜拜。朱園也沒房子,聽了孫傑的話,想想自己處境更慘。他抬起頭,忽然看見何潔在路邊,她下了摩托車,正想扎車子。朱園冒出一個想法,直截了當問孫傑:你追何潔了嗎?這個啊,孫傑遮遮掩掩的答道:沒有。朱園知道他沒說實話,在學校中就想法圍著何潔轉,但這句話正中下懷,朱園立刻答道:那我追!你多幫忙!怎麽幫忙啊?孫傑疑惑著盯著朱園說:聽說她和杜宋平談了,兩個人一起拿摩托車駕照的,還是一個教練,處的可好了,杜宋平父親是海河市房管局長,你能行嗎?朱園猛地喝下最後啤酒,我試試吧!只要你不搗亂就行。孫傑沉思一下說:拿我當外人了吧,不過啊,聽說杜宋平有點花心,他爸是領導,從小就傲,好像沒把何潔看在眼裡。知道了!朱園打斷他的話說:下次我請你,我去找她,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