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蹲在一個角落裡,默默看著這條小道上走過的人。
“我跟你講啊,”君墨夜言辭鑿鑿。“一般呢,那小子有些小習慣,他每次睡覺衣服都是放在旁邊就能夠到的地方,這樣好方便第一時間抓到跑路。”
劍無痕心想,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
“他是一個喜歡便利的人,所以既然知道他曾經在那家賭場乾過,那麽以他的性子,我們守在這條路上,基本上是十拿九穩。”君墨夜拳頭砸在手掌上。“不知你可聽聞過一個寓言故事,這叫守株待兔。”
劍無痕想了想。“你是豬,他是兔?”
“你特麽……”
這條路上偶爾有幾個人路過,總的來說是一條比較偏僻的道路。
“剛才在街上,發現有很多流民。”君墨夜問道。“你們離山沒做什麽嗎?”
劍無痕搖頭。“不用。沒猜錯的話,都城那邊的消息就快要下來了。”
“世家此次應該會不留余地的出手,這次饑荒到此為止。”
“聽說世家不一直很頑固的嗎?”鼎鼎有名的劍仙蹲在角落裡,一口一口咬著包子,毫無形象。“這樣看來,師姐還蠻厲害的。”
劍無痕不置可否,“聽說是俠魁司的主司大人帶回了一些世家的把柄,於是世家不得不暫時認錯。可也只是暫時的。”
“等等,”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妙。“俠魁司終於成立了?”
“主司是誰?”
“聽說是一個小姑娘。”劍無痕輕聲開口,“叫北君若辰。”
君墨夜:……
閑聊過後,還是閑聊。
無後的陽光有些慵懶,可照不到角落裡的兩人。
“好無聊啊,”君墨夜歎了口氣,“有牌嗎?”
他看著劍無痕,“要不我們來剪刀石頭布吧,賭注是武器,誰贏了誰就能拿對方的武器。”
他伸出手,手上銀色光華凝成一把劍,“我用這個跟你賭。”
劍無痕:……
默默拔出霜華。
一劍斬下。
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君墨夜雙手夾住霜華,冷汗直流。“哥,我錯了。”
君墨夜又把雙手插進兜裡,蹲在角落就像是一個混混一樣。
劍無痕看不下去,吐槽。“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形象有屁用,”他反駁。“再說又沒人認識我。”
劍無痕默默往回走。
“喂,你去幹嘛?”
他轉身,“我去離山閣問下,有沒有畫師,把你畫下來。”
“你特麽認真的?”
兩人聊著無意義的話題,相性卻很好。君墨夜看了劍無痕一眼,突然壞笑。“欸。”他碰了一下劍無痕。
“幹嘛?”
“我說啊,如果我們找到那倆人,發現你妹突然和那小子戀愛了,你會怎麽樣?”
劍無痕默然了一會,然後回答,“我會先殺了你。”
“喂,不是憑啥。”他大叫。
“誰讓你先開得頭,”劍無痕咬牙切齒,“我現在腦海裡都是這副畫面。”
“冷靜冷靜,哥。”君墨夜訕笑,突然眼角瞟到一個人影。
微微一笑,來了。
本來平靜的庭院裡面,此刻卻是嘈雜聲不斷。
時不時傳來某人神經質的笑聲。“啊哈哈哈。”
“不對,應該是哦謔謔謔。”
“厲害。”小姑娘雙眼冒著光。
楚馳擺了擺手,
“其實還行。”他一甩頭髮,“其實呢,當初巫前輩是很看重我的。” “哦哦。”
“當初前輩欲與天山之位贈我,可我深知,我不乃此界之人。”他撩起頭髮,“我終有回歸吾界的一天,此乃天命,吾不可違。”
“但,破滅時空來此,終為夙念而來,雖吾不知,亦吾不曉。”
小姑娘都快要撲上來了。
“但左眼的命運之輪告訴我。”他兩隻手指放在閉著的左眼上。“此乃天命,吾來此,為注定。”
“啊啊啊,”於是小姑娘真的撲上來了。
“喂喂喂,凡人,爾敢如此?”他被撲得倒在地上,連忙大叫。
就在這時,大門被一掌推開。
楚馳趴著,看不見身後,卻莫名感覺大限將至。
“欸?”小姑娘趴在楚馳身上,看著自己哥哥和一個長相平平的青年走進來。
劍無痕臉都黑了,渾身都在顫抖。
君墨夜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然後劍無痕一個轉身,就是一劍劈下來。
“喂,你特麽???”
楚馳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動作, 根本不敢動。
完了完了,我完蛋了,這時候應該說什麽,才能死得不那麽慫。
卻聽見身後莫名一陣吵鬧,還有個很熟悉的聲音。
“哥!”無心大叫著撲了過去。
“嗯。”劍無痕面色稍緩,連忙抱住撲過來的無心。
吵鬧聲平息。楚馳正瑟瑟發抖著,根本不敢動。
然後聽見有人大喊一句。“FBI,等死吧你。”
“可這妹子明明成年了!”楚馳表示很冤枉,卻在下一秒翻身起來,然後轉身,給了來者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楚馳的眼角似乎有淚花。
“回來,就好。”
君墨夜也笑了。
抱住對方。“嗯,我回來了。”
“見到你,真好。”
……小君墨夜對著渾身是咬傷的小楚馳抱怨,“你為什麽不跑啊,是不是傻?”
小楚馳稚嫩的臉上滿是倔強,他搖了搖頭。“不行,如果我跑了,那些狗去追你怎麽辦?”
“那你真是個傻子,你不就被咬了嗎?”
“沒事的,”小楚馳憨憨的笑。“我皮厚,再說了,師傅說了,我們是兄弟,我想要保護你。”
“只要你沒事就行了。”
“可我有點笨,也沒你厲害。”他摸摸小腦袋,有些苦惱。“你以後不要丟下我就行。”
“嘿嘿。”夕陽下,還有些憨厚的孩童這樣笑著。
這,就是一切的開端。
我會用手中之劍,為你蕩盡前路,而天山,永遠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