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行宮出現一塊空缺,那裡面湮滅一切,隨後君墨夜所在的空間鏡子一樣,從空間裡面扭曲顯現出來。
卻不見其他空間。
一道結界半蓋著罩下來,隨後是漫天七彩氤氳之氣。
結界覆蓋大部分不司命區域,所在裡面的人,被推著飛出來,觸之有感,如同玻璃。
再也進不去,就連視線所及,皆是七彩。
蘇夢躺在椅子上,身上蓋著薄被子,肚子上放著本書。旁邊小喃蹲在她腿上,抬著頭。
不時咯咯笑。
手上翻著書本,哪怕眼睛看不見。
“集取政要,為何哥哥會讓你學這些?”
星空下,明明是白晝晴天,此刻卻夜如白晝。
房頂上,相畫月伸出手,她人如畫一般,片片雪落在她身上。
此間天氣,真是怪了。
閉上眼睛,越發感覺到天氣寒冷,抬起頭,頂上是星空璀璨,無數流光散過。
她坐了一會。
直到有聲音把她吵醒。
蘇夢推著簡易的輪椅,在下面抬頭。
“麻煩了。”
相畫月立馬下去,本來要回房,卻抵不過她的執拗,上了房頂。
把她身上的被子角疊好,往手上哈氣,“冷嗎?”
伸手探入她懷裡,凍的蘇夢一個冷顫。
“哈哈哈。”相畫月捂著嘴輕笑。
“能看到你表情有變化,還真是難見啊。”
“嗯。”
“小喃睡了嗎?”
“應該吧,但我不確定。”
某間房間裡面,小喃翻了個身,緊緊抓著自己心口。
“……”蘇夢睜著白眸,眸裡沒有光彩,但哪怕是這樣,她也能感受到星空與晴空的區別。
“是否擔心哥哥?”
相畫月不解。
“失明的人,總是會在其他地方更敏感,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仁慈?雖然並無他用。”
“此間天地大變,哥哥此時出去,又遲遲不來,想來也只有一種可能。”
“那你擔心嗎?”相畫月恍然,又對著蘇夢冷靜的臉。
“……”蘇夢看著星空,一道道流光在她眼裡閃過,璀璨無比,她眼裡也有了色彩。
“不會。”初始迷茫,慢慢堅定。“不會,因為,他是哥哥。”
那破滅天地的一劍。
“……劫一。”
相畫月苦笑。
你這信心從何而來。
她拿出身上的青笛。
“吹吧。”閉上眼睛。“我想聽。”
“我可是長輩呢。”相畫月捏她的鼻子。
“以後要禮貌點。”
笛子放在嘴邊,青色衣裙,夜空裡飄飄散開來,笛聲在夜空悠揚,吹醒故睡的人,想起故去的思愁,輕輕的曲,動人心弦。
笛聲中,有紅色雨一樣碎的點點落下。
她的笛聲斷了線,哀緒從未如此濃重,化不開的笛聲,心情再也沒有安人心魄的能力。
越發讓人哭泣。
屋簷下,狼末看著眼淚不自主的落下,他不解,找到洛姐姐。“姐姐,為什麽,我為什麽,這麽悲傷。”
他茫然的看著手心的淚花,抬著濕透的臉。“……我不明白。”
洛摸著他的頭,擦乾他眼睛的淚,卻只是抬頭看著天空慢慢染成血。
紅了半邊。
“……沒事的,小狼。他沒死哦,只是回到了他想去的地方呢。”
輕柔的話語飄散在夜空。
……兩人在閨房裡玩著遊戲。
嘻嘻哈哈的。
噗——楚馳自外面撞破窗戶進來。
抬起頭,無力苦笑。
“我好像,認錯了。”
又把頭躺下去。
“啊啊啊啊。”兩人驚叫退到門口,發現是楚馳。
兩人都慌了。
“你,你怎麽這個樣子了,說啊……”無心走上前,發現楚馳身上都是血,胸口一個大洞,裡面心臟都看得到。
眼淚根本止不住。
“你,別死,別死啊……”
“小姐,小姐——”
“你還在幹嘛——”她對凡沉大吼。“快去找醫師啊——”
她抓住凡沉的手,“快去,快去,小沉,快點。”
手臂被捏得發疼,凡沉還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哦,好,小姐我馬上……”
無心抓著楚馳的手,“沒事,沒事的。”
“醫師很快就回來的,你不要睡……”
“雅醫師很厲害的,你不能睡,她一定會治好你的,聽到沒有……”
“求你了求你了——”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只看得見面前這個女孩哭花了臉。
都這麽難過了,還用這麽好聽的語氣,真是個好女孩呢。
楚馳顫顫巍巍伸出手,無心把手抓住,放在自己臉上。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別死啊,別死啊,——”
“偷東西的——”
城裡的亂象被徹底壓了下去。
犯事的,不論北君,或是南陳,都被青帆嚴加看守起來。
雖然還有亂象,卻終於只是小規模。
離山平靜下來。
青帆特意上此房間致以歉意。
房間主人喝著茶,風淡雲輕。
“無礙,我也沒事,何必致歉。”
青帆躬了一身退下。
花無雪站起來,走到窗台,看著滿地的青帆。
歎了口氣。
“真是忙啊。”
離山城外很遠。
四人走在山間。
突然一瞬間白天黑夜。接著是九月初雪,漫天都是。
最後的最後,有紅色的星光落下,山間響起無數生靈哀鳴。
哪怕是身後的三人,也能體會到那種天地的哀痛。
“大人,這是……”涯信開口。
“天地失物,萬靈之悲……”
涯信不懂。
又問。“大人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現時,是最好的時間。”
看著三人臉上的不甘。“既無機會,何必浪費時間。”
“不必掛懷,吾等相遇,自會在相遇之時。”
他有預感,君墨夜……
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