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帆的護衛下,鍾痕心走入現場。
這是一個很年輕的人,可不論對離山還是北君朝堂上,都沒有不認識他。北君青君,鍾痕心,這是一個年紀輕輕,就已經於仕途上,走到了常人所不能想象地步的人。
青玉佳人,如玉君子。有君離痕,北君之興。
如果說南陳子軒是南陳讀書人的楷模,那麽鍾痕心就是北君版本的他,甚至,比前者更耀眼。
帶著君子般的如人待物,一舉一動,皆合禮儀。這就是北君青君,鍾痕心。
可此時,穿著青衣的鍾痕心臉色就像是九幽下的寒冰一樣。他冷著臉,看著陳列在廢墟前面的,已經燒焦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呵,不知無痕閣主,可否給我一個交待?”
劍無痕還是輕輕的聲音。“什麽意思?”
“我不過離城幾日,城中便出了這麽多事,如今還鬧出了人命,難道閣主不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嗎!”壓抑不住的怒火。
“……”無痕淡淡看了他一眼。“離山閣不需要給任何人交代。”
鍾痕心氣笑了。“閣主真是好威風啊。可我身為此地城主,同樣也有著一部分管轄的權力,我有義務對離山百姓負責。”
“也許你會說死的不過是幾個江湖草莽,可在我看來,這些只是人命。更不用說,值此之際,出此大事,可閣主居然只是說一句不需要任何交代?”鍾痕心笑得諷刺。“閣主啊,你真是千古奇才啊。”
“莫非在你眼裡,人命乃至離山就如此不重要嗎?”
“……”劍無痕是真的覺得這人真麻煩,他真想給他一拳。你是吃飽了沒事乾嗎,這麽能說。
他思索著在這裡給他一拳的可能性,隨意往對方隊伍裡一掃,突然愣住了。
“那汝欲待何之?”他說著,注意力卻都放在了對方隊伍裡。
面色黑得如墨。“我想要個交代,還有此事具體情況,再來考慮該怎麽做。當然,我也對於閣主的能力有所懷疑,這些我都會如實稟告陛下。”
“嗯。”
“閣主這麽說是同意此事我們插手了?我覺得閣主不妨將盜賊一事同樣交於我們。”
“嗯,你開心就好。”
“?”鍾痕心滿頭問號。
劍無痕眨了眨眼。“你剛才說什麽?”
“我特麽……”讀書人氣得爆粗口了,就要上來和他拚命。
“叔父叔父,冷靜冷靜。”司命立馬抱住他。
“司命你滾,今天我就要讓這小子知道,什麽叫君子之怒。”
“叔父。”司命都哭了。“你打不過他的。”
青帆隊長是一個中年男子——行越把頭扭到一邊。
隊伍裡一位長相普通的青年笑得賊開心。
他捂著臉笑得嘴都合不攏。“快上,打死他,我支持你,青君大人。”
身旁的小女孩歪了歪頭。拉了拉他的衣服。“師傅,有那麽好笑嗎?”
“小喃,你不懂,你不覺得能讓鍾痕心這樣的讀書人,抄起家夥大人,很刺激嗎?”
“有嗎?”歪了歪腦袋,然後噗呲一笑。立馬捂住。“但好像一路上真的沒有見到鍾大人這樣子呢。”
君墨夜笑得肚子疼。突然,他笑容消失,默默往後推了一步,然後蹲下來,讓小喃擋住自己。
“師傅?”
“完了完了。”君墨夜內心狂喊。“什麽玩意,怎麽一個個都能看出來,我戴了面具啊。”
劍無痕收回目光。輕輕開口。“鍾大人,此人是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鍾痕心發現他指的正好是君墨夜。
君墨夜無奈站起身來,嘿嘿,露出牙齒人畜無害的笑。
“思及命故,何必知名?”鍾痕心回答。“吾之友而已,倒不必閣主牽掛。”
“是嗎。”他看了鍾痕心好一會,突然微微一笑。“大人真是好眼力。此友,很好。”
“走了,回閣了。”揮揮手,弟子們跟著自家閣主離去。
可不知為何,今日的閣主,似乎,心情很好?
鍾痕心雙手插袖,問自家侄子。“我不在這幾天,是不是有一些大事?”
司命肅然起敬。“叔父指的是什麽?”
“比如離山閣主突然發現神經不正常,或者今天忘吃藥了?”他苦思冥想。
司命抽了抽嘴角,叔父,你真是個人才。
行越保持著一副冷冷的表情,表示很艱難。
唉——君墨夜突然放棄了。“這鬼東西果然看出來了。”
小喃學著鍾痕心雙手插袖,眨了眨眼。他們在說什麽。
人生百態,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