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若思一行人的回來,就像是一滴落進湖裡的水一樣,沒有泛起一點波瀾。說到底,大部分的人們隻關心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對於更上面的東西,沒興趣,其實也了解不了。
所以當下,有關於北面饑荒的事情,成了百姓們樂於談論的話題。雖然這裡是北君都城,怎麽也難以蔓延到這裡,但人總是喜歡擔心一些事情,尤其是當自己有別人沒有的時候,這是常態。
這一段時間,朝堂上也同樣就此事鬧開了——各個派系在朝堂上吵來吵去,可就是那不出一個方法。
這也想的明白,女帝一系的,當然希望快點解決,可以他們一派的實力,並不足以。而世家一副擺明了不配合的態度,其他派系一看有人不用給,那我憑什麽同意。
人,都是劣性的。
今天,朝堂上卻詭異的平靜了——或者說,就像是火藥味突然被撲滅了一樣,大家都悠哉悠哉的匯報著工作。
但這種詭異,讓人心慌。
“……自此,上次大戰的軍士已經全部回到原位。這就是臣要稟明的一切,陛下。”這是一位負責這方面的官吏。
“朕知道了,退下吧。”北君若千手撐著臉,臉上冷漠。
幾分鍾的沉默。
“沒有了嗎?沒有的話,那就退朝。”她說著就要揮手。
朝堂上所有人都看向李大人——站在最右側一人,臉上打扮得很精致的一個大約30歲的男人。
他是世家在朝堂上的代表,一直以來風光無限,可此時,頭上卻一直冒冷汗。“各,各位同僚,不知道可是我李柘臉上有東西?”
站在最前方,單獨站一排的北君歆朗聲開口,“陛下,臣有奏。”
“說。”乾脆利落。
“我國北方最近突鬧饑荒,生靈塗炭。已經出現不少流民,我等——”
“這個不是已經說了這麽久嗎?”打斷話,“說點新鮮的!”
“……”北君歆,刑魁司主司,此刻卻突然轉過頭來。明明沒有笑,李柘卻好像看到她詭異的笑了一下一樣,他心底發麻。“我等經商議良久,皆無對策,然而天佑我北君。尚書李柘大人,聽說了此事,特願意舉商會世家之力,來助我等度過難關,此等心意,堪稱國之棟梁!”充滿悲情。
“哦。”上面的北君若千感興趣的表情。“真的嗎,李柘大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他頭上冷汗直流。所有人都等著他的答案——哆哆嗦嗦開口,“臣,願意!”說出來,卻感覺心底一陣如釋重負。
“呵呵,果然不愧是我北君忠臣啊。朕心甚慰。”
朝堂上人心各異。
最角落的一個老頭面無表情,指甲卻差點插入手心裡。
眾臣退去,隻留下北君歆和台上的北君若千。
“世家不會甘心的。”北君若千開口,像說給自己姐姐聽,又像是自言自語。“這次不過是僥幸抓到了他們的馬尾巴而已。”
“事先讓消息在朝堂上傳開來,既是一種威脅,同樣也是一種態度,那就是告訴世家,我們已經給了你面子,不要給臉不要臉。”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可他們不會甘休的。世家在這個朝堂上,已經生根了多少年,十年,還是百年?不記得了。他們早就有了不可理喻的高傲感。這次給我下絆子就是這樣。”
“所以,這次認栽了,但還有下次。這次能佔上風,下次呢?不是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更何況,
還有二皇子的一系,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等了很久,下面沒有人回話。
北君歆只是就那樣站著,整個人就像是和黑暗融在一起一樣。
“……你什麽意思?”
就好像才醒過來一樣,北君歆臉上帶著知性的笑。“啊對不起陛下,是在叫我嗎?”
哦——她靠在身後的柱子上。 “是需要我回答嗎,陛下?”
“……”
“可刑魁司只是陛下的影子啊。”
“那又怎麽樣?”有些煩躁。
“影子,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感情的。”北君歆手指放在嘴唇上,噓聲,就像面前有人一樣。“因為啊,有了思想的影子,還能叫影子嗎?沒有人會允許自己的影子有思想的。”
“……”她感覺喉嚨有點乾,“可是,可是你是我姐啊!”哭聲。
“……是嗎?”北君歆“呵”,“不,我只是陛下您的影子。”
北君歆彎下身,行了一禮。“陛下,煩請臣告退。我現在要去做一個姐了。抱歉。”
“……”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一句。“去吧,記得幫我和小辰說下,我太忙了,幫我照顧下她。”
“放心吧,陛下。畢竟那可是我的妹妹呢。”完美挑不出任何缺點的禮儀和笑容。
隨著北君歆的離去,整個天殿,陷入一片黑暗。
良久,她開口。“把此行北君若思和北君若辰的報告,都給我拿上來,越詳細越好。”沒有一點感情。
“……”空氣振動了一下,黑暗中,似乎有影子動了動。
她撐著臉,就這樣歪著看這片空間,如若神明。
……北君歆剛回宮裡的住處,北君若辰撲進了她懷裡。哭得沙啞的聲音,“姐,我回來了。”
北君歆聽得心酸,抱住她。“沒事,回家了。姐,永遠在這裡。”
“姐,姐!”抱得越來越緊。
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