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將近十幾天的路途,月楚依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月楚邊境城附近,這裡也同樣是大將軍聽命駐扎之處,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成為月楚的中心所在。故鄉已經近在咫尺,可這裡未必是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城外幾裡外駐扎過夜,離痕帶著人率先進入城內,回復大將軍命令,同時和眾臣等人一起,於明天恭迎新帝歸來。
夜已經沉了,夜色下,有人在護衛的守衛下,除了城門,通過護衛軍的層層檢查,進了中心護衛的大帳。
次日,日初升。極致而溫暖的陽光,就像是恩澤一樣,照射著這片大地,無論罪惡。
城門外,密密麻麻的都是穿著鎧甲的士兵。他們身穿黑色鎧甲,一股殺伐之氣,撲面而來,左手臂纏著青色的緞帶——青衣衛。隸屬於大將軍的親衛軍,在過去十幾年裡,是讓周邊各個國家,都聞風喪膽的存在。青衣衛下,無人懦夫!
青衣衛守著各個交通要道,在此之前,更是裡裡外外把附近都搜查了個遍,同時安插人手,這一次恭迎儀式,不可有任何閃失。
城門處,整整齊齊的,大臣們排成兩隊,文左武右。左邊最前面的是一個行將朽木的老頭,看上去病怏怏的,他就是文臣之首,宰相軒句。他被自己的兒子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可是沒有人敢小看他。
武臣這邊,領頭的自然是大將軍——塗生。長得魁梧異常的中年男子。穿著一副痕跡滿滿的戰甲,一個明明已經是中年的男子,此時卻在原地不停踱著步,整個人緊張的不成樣子。
“大將軍,”副將看得好笑,“不用這麽著急的,殿下不是已經和離痕說好了嗎,會在那個時間進城,現在還早呢。”
“啊,我這不是激動嗎?”塗生笑呵呵的,一點沒有將軍的架子。“對了,我真的不要去換一身衣服嗎?”他看著自己的穿著,有些為難。
旁邊的丞相氣得發抖,“成鎧見君,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塗生,你愧為臣子。”
呵——副將不屑的聲音。“丞相嚴重了,將軍之所以如此匆忙,不也是因為昨夜突有敵現,我等武人,為了守衛月楚,而盡心盡力,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到頭來丞相卻怪罪我們?這實在是讓人心寒啊!”
“你你你,”軒句氣的直發抖。“爾等如此怠慢陛下,簡直大膽。”
“我們怎麽怠慢殿下了?沒有我們這些武人,你們哪來的地方商討國事,如今反過來怪罪我等,豈非讓人心寒?如果將軍去其他……”
“辰樂,閉嘴。”塗生大聲呵斥。一時間,後面的武臣頓時噓聲若立。
“我我相信,殿下也並非如此不講理之人,斷不會就此責怪將軍您的。”副將還是小聲說出來。
呵——不屑的笑聲。眾人看過去,一位清秀中年男子,從文臣隊伍走出來。“大將軍可真是忠心愛國啊。”
“可是,”文谷有些糊塗,“你們口口聲聲忠君愛國,可為何,”突然呵斥。“還稱陛下為殿下?”
“你們究竟是臣子,還是前面少了兩個字,啊?”眾武臣滿臉鐵青,副將也意思到自己說錯了話。可對面文臣氣勢洶洶的討伐而來,一點不給他還嘴的機會。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咳。”重重的拐杖一敲地面,文臣們乖乖的息聲,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文谷向他躬了躬身,退回隊伍裡面。
武臣們一個個被罵的滿臉口水,可又罵不贏,一臉憋屈。
軒句看著好像松了一口氣的塗生,
“將軍也別高興的太早。”塗生的心提到嗓子眼。“因為我可聽說,來的路上,離痕將軍,可是與陛下相處的並不愉快呢!” 軒句一顆心沉了下去,而隊伍後面,離痕抬起頭,一臉驚恐。
……小依是差不多上午九點的樣子,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面。
她被護衛軍護衛在中間,玖歌和柒月在她兩側,氣勢威嚴,哪怕身形還小,可此時此刻,散發的威嚴,和君王不差分毫!
文臣們滿臉激動,軒句顫顫巍巍的,就要跪下。小依先一步扶住他的雙手。“太相不必如此,太相為我月楚思慮數十年,臨此頹老之際,仍要擔負太相之職,勞心傷力,實是我月楚愧對太相您啊!”
軒句熱淚盈眶,“陛下,臣不生惶恐!”
和文臣們一個個認識,打著招呼。然後轉向右側,開頭卻是一句呵責,“塗生,你可知錯!”聲音威嚴。喝聲中,玖歌和柒月帶著護衛軍,團團把武臣們一個個圍住。
眾將嘩然!
離痕,副將還有幾個將軍臉上都是怒色,就要衝上來,卻見塗生如山倒一般跪下,真心實意。“臣,知罪。”
小依嚇了一跳,“你,你突然跪下來幹嘛,你說,你有什麽罪?”
塗生抬起頭,滿臉羞愧,“臣不該,著鎧見君,豈非挑君不釁?臣,有罪!”
句句真心實意。
小依皺眉,“我……”玖歌在旁邊咳嗽一聲。
唔——小依改口。“朕,豈是如此心胸狹窄之人。此非常時期,你著鎧見君,雖無禮,但——”
“無罪!”
塗生抬起頭,茫然。
“朕想說的是,”小依的目光往後瞟去,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可後面的離痕卻全身冰冷。“關於離痕將軍,冒犯朕的事——”
“該如何處理?!!”
塗生握著拳頭,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殺氣——那是從屍海裡面殺出來的氣勢!
……臨時修建的宮殿裡面,小依坐在龍椅上,太陽已經跨過頭頂。她看著塗生攙扶著奄奄一息的離痕,離去的身影,面無表情。
“咳,陛下。”旁邊的軒句顫顫巍巍的行禮,他的兒子在外面等著。
“如今看來,將軍的確忠於月楚。”
“可這並不能讓朕徹底安心,不是嗎?”小依歪著腦袋。
呵——欣慰的笑容。“陛下,確為帝君之才啊!”
“沒錯,這也是我想和陛下說的,很多時候,人是身不由己的,並不是你沒有這個想法,就不會去做。所以陛下,切記切記。”軒句意味深長,“永遠不要給一個人過分的權力,是,任何人!”
……“臣,願以自己性命,換陛下饒恕離痕此次不敬,望陛下成全!”跪在地上,恭恭敬敬。
“將軍!”武臣們叫出聲,離痕更是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小依就這樣看著,塗生的眼裡,的確是一片坦然, 加赤城。
“……好。”眾人抬起頭,“看在離痕初犯的份上,今繞他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就用五十板,來償還吧!”
離痕頭貼著地,“臣,謝陛下恩典!”拳頭,握緊。
軒句也走了。寬敞的大殿,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小依一個人。
唉——她歎了口氣。
“怎麽了殿下?”柒月從後面嘴裡塞著東西,走了出來。
啊——玖歌一手刀打在她頭上,不理會她的眼淚汪汪。“都說了多少遍了,現在是陛下了!”
“唔,可是殿下更好聽嗎。”
“你……”
好了好了——小依連忙跳下來,到兩人中間分開。“沒事的,其實我也不習慣啊,殿下多好聽,你們還是怎麽喜歡怎麽來啊。”
看著自家殿下一下子又變回一副小女孩的樣子,哪怕身上穿著華貴的衣服,也不能蓋住她的那份稚氣,她有些頭疼。所以,這十幾天都白教了,啊,好難啊。
“是嗎,殿下都這樣說了。啊嗚,來,殿下,分你一點。我最喜歡殿下了。”吃貨把手裡的東西分給了自家殿下一點。
啊——玖歌心裡抓狂,氣的想一腳踹死柒月。
“啊啊啊!柒月,我也愛你啊。”小依把點心放入自己嘴裡,好吃得她眯起眼睛,一把抱住了柒月。
“啊啊,殿下,唔,不要突然抱我,差點灑了。”
“啊啊啊,真的嗎,好險。”
“……”玖歌面無表情,我現在叛國,還來得及嗎?
這國吃棗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