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起來電話到兩位穿著警官服的家夥上門,中間只有一分鍾不到。
岐良嚴重懷疑,如果當時自己選擇不接電話直接開溜的話,十有八九會被這兩位可能早早就蹲在樓下的倆哥們當場按住。
那個電話就是客套一下,讓人不至於那麽難受就是了。
把門開了一個縫,岐良探了半個頭出來。
“那個……怎麽稱呼?”
“你喊我羅警官就行了,他是小宋。”其中那個年齡偏大一點的警察說話了,臉上帶著很和煦的笑容。
“你別想多了,就是希望你能跟著我們走一趟,配合一下調查。”
“那太好了,哈哈哈。”岐良臉上瞬間堆起一個如同菊花盛開的笑容。“那警官證方便我看下不?”
“……”
“您先松個手,我得查查證件的真偽。”
“……”
“好了,證件是真的,那搜查證和拘捕證帶了沒?”
那位羅警官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僵硬下去,但還是保持著一種處於禮貌的特殊表情。“哎呀,這位小兄弟,你把門開一下,這樣不累嘛?咱進去聊聊?”
“不用,我不累。”
“就是請你配合一下調查……”
“你騙鬼呢?”
“小兄弟,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我們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然後只要我開門,你上來就是一套擒拿手把我按在地上,然後旁邊的那位宋警官就開始在我房子裡面搜查取證,是不是?”
岐良臉上堆出來的笑容還在,但羅警官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小子,你……”
岐良這次直接打斷了對方的發言。
“你虎口,掌心還有食指上的繭子挺厚的,看你不算太胖,身上穿的衣服怎麽這麽緊呢?這春天也不用穿那麽厚吧。話說宋警官的手保養的挺不錯的,有帶手套的習慣吧?執法記錄儀咱也見過,那請問這位警官,你腰上另一個小盒子裡面裝的什麽東西?”
“……”
當然,岐良還是在這兩位警官既沒有搜查證又沒有拘捕證的情況下開門接受調查了,畢竟作為一個知法守法的合法公民,配合相應的案件調查是應盡的義務。
而且岐良主動給自己帶上了金屬限定手鐲,一臉堆笑的帶著宋警官吧自己的屋子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就算不被人拿手槍指著也一樣。
跟著這兩位下樓,果不其然,樓道裡面還有三位警官。
全副武裝的那種特警。
上了一輛明顯加大改裝過的麵包車之後,羅大海——也就是那位羅警官,岐良在看了對方警官證之後就知道了對方的真名——這位羅警官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中滿是玩味的問道。
“小子,你什麽時候發現不對勁的?看你挺機靈嘛。”
岐良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小聲嘀咕了一句:“傻子都能看出來……”
“你說的什麽?”
“我是說啊,我不是看出來的,我是推斷出來的。”
“那你說說你怎麽推斷出來的?”
“您看啊,首先是那個電話。”說到推斷過程,岐良來了精神。“電話剛打給我的時候,我其實是沒有半點疑心的,但是……”
說到這裡,岐良頓了頓,對著羅警官問了個問題。
“您先告訴我,是不是來‘請’我‘協助調查’的不只一隊人?”
羅大海樂了,饒有興致的問到:“你小子怎麽知道的?”
“因為接那個電話的時候,
我故意去把窗簾拉上了。你說的另一隊人是不是在對面樓上盯著我呢?” 岐良偷偷的瞟了一眼羅大海的眼色,發現對方只是給了自己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之後,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真是半隻腳在鬼門關上晃了一圈。
“總之,我拉上簾子的一瞬間,電話對面那個人的語速突然波動了一下,雖然下一刻他就又平靜了下來,但是……”
岐良攤了攤手。
“這就已經很能表示問題了。所以我決定配合你們,就在屋子裡等你們過來。這裡就有了第二個問題。”
“來的太快了?”
“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們身上穿的東西……羅大哥,我能喝口水不?”
接過對方遞來的水杯,道了聲謝,岐良一口氣把水喝完之後還打了個嗝。
“至於說為什麽來的太快都是次要的……附近都有人盯著我了,來的不夠快我才會奇怪。至於為什麽說身上穿的東西讓我警惕起來……羅大哥,你說警察盯梢的時候,穿警服多還是穿便服多?而且,我懷疑那位盯著我的穿的,怕是作戰服吧。”
“這就暴露了我們至少有兩隊人盯著你,有點意思。”
“到不止這些,羅大哥肯定是那種經常執行戰鬥任務的吧?手上有這個形狀的繭子,拿槍的機會肯定不少。而且如果我沒猜錯,您衣服裡面還穿了一身防彈衣吧。”
看間對方沒有反駁,岐良的膽子大了一些。
“至於宋警官……我是單純認識取證設備。”
羅警官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點。
“我記得,好多東西是不對民眾開放資料的吧?”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啊哈哈,哈哈。”岐良趕緊乾笑了兩聲,發現對方沒有繼續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氣。
“我就叫你小良吧……小良啊,那你說說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啊?”羅警官臉上玩味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針對我的搜查令和拘捕令都在申報了吧……重要嫌疑人?”
羅警官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潤了一口水。
“差不多。如果你當時不配合或者想要跑路,帶你下來的就不只我還有小宋了。”
“那看來我賭對了……要是當時第一時間就開門,估計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聽對方說到這裡,羅大海“嘿”的一生氣樂了。
“你小子啊,從你開始管我要警官證開始,我還覺得你是嫌疑人的可能性很大,到你明著面要搜查證和拘捕證的時候,嘿……”
“那您也別用槍嚇唬我呀……”
“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我相信你不是嫌疑人不行,你得讓刑偵科相信你不是。要不是我掏出來槍嚇唬你,你小子能拖到現在都賴著不走你信不信……”
……
話說岐良接到這電話之後,拉窗簾完全是習慣性反應。
畢竟岐良是守法公民,在公安部門裡面沒有一個案底。
注意,說的是沒有“案底”,也就是沒有什麽不良記錄是記錄在案的……
懂得都懂。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岐良就在翻箱倒櫃的銷毀某些東西了。
所以不管是要警官證,還是後來的要搜查證和拘捕證,都是緩兵之計。當然也是一石二鳥,免了自己剛打開門就會被人一個擒拿手按在地上的悲劇。
因為對面樓上大概率有狙擊手盯著,這兩位警官還有門外面的三位特警是不擔心自己翻窗跑路的,他們擔心的唯有屋子裡存在一個幫手,甚至是持槍的那種,容易對他們造成威脅。
這就要說這招緩兵之計高明在哪兒了——借查警官證的借口暫時離開,但門縫可沒關啊。
你說他們會不借此機會看一眼房間裡面啥情況?
鬼都不信。
在確定了房間結構簡單,不可能內藏幫手之後,重要威脅對象就從房間中的可能存在的威脅轉移到了消失了一會兒的岐良身上。
這時候的岐良是最危險的,稍微有點異動都會被打成骰子。
誰知道這家夥是不是去趁機拿槍了呢?
所以岐良選擇光明正大的讓對方看著自己慢慢走過來,雙手奉上那張警官證,同時表明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有威脅的器械。
並繼續扯皮,點出來對方就是要抓自己。
但是——明知道對方要抓自己還不跑,同時還很敞亮的表明自己身上沒有威脅的家夥,是嫌疑犯的可能性大麽?
結論顯而易見,不大,雖然還有這種可能,但是抓捕過程肯定不存在威脅。
所以羅警官才敢直接舉槍,岐良也會很識趣的自己給自己戴上手銬。
反正借著剛才查警官證真假的時候就確定了電腦裡面不該有的東西也刪完了。
但是唯一讓岐良還感到疑惑的就是——
“啥時候我就突然成重要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