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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皆非》第1章 夢魘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秋日的午後,陽光在視線盡頭一圈一圈的暈染開來,讓人仿佛要化開般的昏昏欲睡。金色的光輝仿佛是油畫顏料,讓一切都換上了明豔的色調。一家人沉浸在出遊的喜悅中。

  車後座上的小男孩努力的把小腦袋擠向前排,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到了沒有啊?”

  副駕駛坐著一個少婦,雖然衣著簡樸,但仍掩蓋不住她的美麗。轉頭看了一眼孩子,露出寵溺的笑容,“沒呢,耐心點哦,一會就到了。”

  男孩又轉頭看向開車的男人,“爸爸,開快點哦,我都快睡著了。”男人有著一張俊逸的臉,劍眉入鬢,如同刀刻。“哈哈,不愧是我兒子,跟我一樣的急性子。”隨後猛的踩了一腳油門。轎車在公路上加速疾馳。

  “乖兒砸,你看這景色多美啊,多看看,你不是說長大以後要和媽媽一樣當作家嗎?,這些都能成為你的素材呀。”少婦指指窗外,又回頭看著不耐煩的兒子。

  “哎呀,這高速公路旁邊有什麽好看的,整條路不都一樣嗎?兒子啊,男子漢大丈夫,將來要像你爸爸我一樣,為國家做貢獻,當個科學家!我跟你說啊,做實驗可有趣了......”男人一邊開車,一邊慷慨激昂的講著。

  “一邊開車去!兒子以後做什麽,要看他自己的愛好。”少婦一臉嗔怒,杏目圓睜,瞪了一眼丈夫。男人訕訕地笑了笑,識趣的閉上了嘴。女人滿意的回頭,看向兒子,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家庭地位。

  就在這時,風聲如同破碎一般夾雜著尖銳的聲音傳來。那是刹車片與輪胎摩擦發出的厲嘯。

  只見另一側的車道上,一輛巨大的貨車咆哮著跨過隔離帶。“兒子快趴下!”情急之下,男人一手猛打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向後座猛的將兒子推倒在後座。電光火石之間,男人的最後一個決定是保護兒子。

  可是身後的野獸已經失控了。貨車猛的撞來,車後的集裝箱翻向了轎車。空氣在強大的擠壓之下扭曲。金屬被壓彎發出刺耳的聲響,轎車車頂瞬間變形。

  男人最後的舉動把男孩從死神手中拉了回來,男孩被重重的推倒在在後座的地毯上,躲過了集裝箱的碾壓。盡管如此,男孩還是失去了意識。

  恍惚間,孩子聽到了自己耳邊嗡嗡的耳鳴和遠處傳來的救護車鳴笛聲。再醒來已是在醫院的ICU病房裡。

  周圍一片混沌,季默的意識在黑暗與冰冷中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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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季默猛的從夢中醒來,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蒼白的天花板,心中升起一絲無力感,又是這樣嗎?季默蜷縮在床上,他雙手緊緊地抓住被子。從車禍那天開始,這個夢已經糾纏他整整十年了。

  季默蜷縮在角落裡,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灑落,照亮他慘白的臉,真是奇怪啊,夢醒之後我甚至記不清他們的長相......他自嘲的想著。隨後鑽進被子,強迫自己入睡。

  夢裡的男孩自然就是季默,那場交通事故發生在他5歲的時候,貨車司機前一天晚上喝多了,一覺睡到中午,又開車繼續上路,一路橫衝直撞,直到衝過隔離帶,撞上季默一家。

  在醫生的搶救和護士的悉心照料下, 季默健康的出院了,

只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傷疤,但是他的卻父母沒能挺過來。男孩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爸爸媽媽在哪裡?”  護士長輕撫著他的腦袋告訴他:“你爸爸媽媽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來。”然後,病房裡傳出季默的嚎啕大哭,“你騙人!你騙人!爸爸媽媽是不是沒醒過來?”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季默很懂事,他看穿了護士善意的謊言。

  很自然的,季默成了孤兒,由於父親季川是國家機密單位的科研人員,自參與工作起,就拋下了原來的身份,親人,朋友,就連妻子也只知道他是個科研人員。季默在這個世界上舉目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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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見到陽光孤兒院的老院長,是在辦理出院手續的那個下午,季默由原來的開朗的小男孩,變得不多言語,正躺在病床上抽泣,一個慈祥的老頭走進來:“孩子啊,我帶你出院。”不知是因為老人的和藹打動了季默,還是那時脆弱的心靈正需要一個這樣的老人,也許沒有原因,季默跟著老人走了。

  護士站旁,早已與季默熟悉的護士們挨個與季默道別,“張院長,一定要給這孩子找個好人家,你看他怪可憐的,又長的這麽可愛......”護士長眼含淚水的對著張院長嘮叨個沒完。

  老人牽著孩子的手走出醫院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照在身上,把一老一小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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