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離開龍門客棧之後,一路狂奔,沒有什麽方向,只要有人在前面阻攔,他就利用各種方法插空溜過去。
有時包圍圈太密集,就直接選擇靠武力撞破過去。
折騰了一天一夜後,不知道有多少江湖豪客莫名其妙地參與了這場圍追阻截之戰,看見一大群追一個人,他們也拿起刀追。
張陽跑了一百多裡。
周圍出現的江湖人物越來越多。
當張陽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一個叫十方集的小鎮上的時候。
羊肉館裡出現了一個黑袍老者。
張陽將碗裡的羊肉湯快速喝掉,擦了擦嘴上的油漬,起身之後,立即往外竄去。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不是張陽頓頓想吃霸王餐,實在是……口袋裡真沒錢啊。
黑袍老者在一旁瞧著,愈來愈怒,縱聲喝道:“小子,吃飯不給錢也就罷了,為何要出手殺人!?”
這幾個字轟轟入耳,聲若雷霆。
張陽停下腳步,愕然回頭,道:“殺人?你是說江南四怪?”
黑袍老者大聲道:“江南四怪乃是江湖上的四顆毒瘤,死就死了。可你為何要殺害武當張有良?是因為龍門客棧的事情嗎?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惡毒,今日我要替天行道!”
張陽心下疑惑:江南四怪是他所殺不假,但張有良也死了,而且不是他所殺,為何此人要把殺人的帽子扣在他的頭上?是誰要陷害於他?又有什目的呢?
難道是為了屠龍寶刀而來?
張陽正在沉吟思索的時候,黑袍老者已經踏前幾步,伸手如勾,從他的頭頂上方抓將下來,這一抓自上而下,勁道凌厲至極。
周圍有一人忍不住驚喝出聲:“是少林的龍爪手!”
張陽身形一側,整個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讓了開去。
黑袍老者一抓不中,次抓又至,這一招來勢更加迅捷剛猛。
張陽斜身又向左側閃避。
黑袍老者的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呼呼接連發出,瞬息之間,一個人便似變成了一條灰龍,龍影飛空,龍爪急舞,將張陽壓製得無處躲閃。
猛聽嗤的一聲輕響,張陽橫身飛出,右手的衣袖已被抓破,右臂裸露在外,出現了五條長長的血痕,鮮血淋漓而下!
這一抓奏效,立即引起周圍眾人的一片喝采聲。
只是,在這中間卻夾雜著一個少女的驚呼聲。
黑袍老者一招得逞,縱身而起,又撲將下來,威勢非凡。
這一路抓法講求的是快、猛、狠。
張陽平生從未見過這等凌厲的爪法,一時間無法抵禦,腿部像裝了兩支彈簧,倒退躍開,這一抓便落了空。
黑袍老者的龍爪源源不斷,張陽連續縱身後退。
兩個人,面對著面,一個撲擊,一個後躍。
黑袍老者連抓九下,盡皆落空。
兩人始終相距兩尺有余,雖然黑袍老者連續急攻,張陽未有還手的余地,但是兩人在功夫上的造詣,卻極為明顯的分出了高下。
眾人認為,張陽每次能化險為夷,依靠的是匪夷所思的任意變形的骨頭。
當然還有輕飄飄的輕功。
張陽躲避自然靠的不是眾人猜測的縮骨功和輕功,而是橡膠果實的柔韌能力。
他的身體形如一根橡皮,可以任意彎曲,看似不可能的角度,都讓他給躲了過去。
黑袍老者凶猛的第十爪看似能抓破他的喉嚨,
但他的脖子居然像烏龜一樣能伸能縮。 一伸一縮之間,情景極為怪異。
黑袍老者心中驚訝萬分,如此怪異的武功他從未見過。
他飛步上前,張陽就倒退後躍。
身體的靈活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張陽如一條泥鰍,始終捉拿不得。
黑袍老者修習輕功“天羅步”已有三十年,達到了“一步到位”的巔峰境界。
天羅步是一種身法極快的步法,一經展開,看似形成多個幻影,天羅地網般的包圍敵人。
此步法是從奇門八卦之術演變而來,看似簡單,方位的變化卻極之複雜,比上乘輕功中的“穿花繞樹”的身法還要奧妙得多,練到了最高境界時,即使碰到了比自己高強的對手,也能夠保命甚至反殺。
但是現在,黑袍老者卻接連失利。
張陽只須輕輕一躍,立即便將他遠遠拋之在腦後了。
其實張陽直接倒退三四米遠,也能擺脫對方的攻擊。
他隻所以和黑袍老者保持在三尺(一米)之間的距離,其實是誘惑黑袍老者出手,暗中觀察龍爪手的招數。
等他看到第十六招的時候,只見黑袍老者左手疾撲在前,右手尾隨在後,使得又是第八招“雙龍戲珠”的翻版,只不過把左右手互換了過來。
當黑袍老者第十八招雙手自上而下同時抓來時,襲擊的方位雖變,姿勢卻和第十二招“雙龍搶珠”類似。
這些招式的名稱,張陽自是一無所知,但是,每一招他都看得十分明白,記得十分清楚。
原來黑袍老者所修習的龍爪手並不全面,只有十八招,其余都是延伸出來的變招,要旨是凌厲狠辣,直來直去,不求變化繁多。
黑袍老者年輕之時曾數逢大敵,只要將天羅步配合著使用出這般剛猛霸道的龍爪手,總是在十二招以前便即取勝,自第十三招起,只是自己平時練習,從未在臨敵時用過,這一次居然一直使到了第十八招,仍未能製服敵人,真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當他的龍爪手第二遍使出來的時候,黑袍老者不得不變招,而且暗中尋思:這小子根本不懂什麽招數,也沒有內力,不過輕功十分高明,身形靈活,一味東躲西藏,倘若當真見招拆招,未必擋得了我的龍爪手。
這時張陽已經看全了龍爪手的十八式抓法,在心中默默記下。
當他正在偷學的時候,忽聽黑袍老者一聲喝道:“小子,你這是逃命,可不是比武!”
張陽聞言,眉毛一挑,反駁道:“你這個遭老頭子,你招招拿人要害,你這是比武嗎?”
黑袍老者沒有說話,乘著張陽開口說話的時機,呼呼強攻了兩招。
張陽縱身躍開,繼續說道:“你不講武德,小心我一拳K.O你。”
其實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連續閃避了黑袍老者的五招快速進攻。
黑袍老者道:“你輕功固然極佳,但是要想在拳腳上贏得了我,那是休想!”
張陽道:“比武過招,誰又能預料勝敗?晚輩比你年輕許多,武藝雖低,但我的力氣可佔了不少便宜。”
黑袍老者眼珠一轉:“打個賭怎麽樣?要是你能在拳腳上輸了我,就要把屠龍寶刀讓給我,如何?”
張陽讚歎道:“直言不諱地說出你前來的目的,也算是一個好的遭老頭子。 ”
黑袍老者怒道:“我不相信練了一輩子的龍爪手,今天收拾不了你一個毛頭小子!”
張陽心念一動,已經有了主意,微笑道:“要是我一不小心打贏了你,你必須告訴我,是誰殺害了張有良,目的是什麽,為何把殺人凶手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黑袍老者聽見張陽狂妄的話語,怒道:“好罷,你要是不閃不避,破解得了我的龍爪手,我立即告訴你答案!”
張陽道:“一言為定!”
在兩人如此快速的對答之際,四周眾人的喝采聲震天,掌聲如雷。
原來兩人一邊說話,腳下的身法卻絲毫不停,而且愈鬥愈快。
當黑袍老者說出“你不閃不避”這句話時,左手五指急抓而下,急速威猛。
張陽說出“一言為定”之時,身體陡然間原地拔起,就像一隻青蛙,一跳之下,躍上十幾米高的半空,隨後遠遠的落在數丈之外。
眾人瞧得一陣驚呆,若非今日親眼目睹,決不相信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這般厲害的輕功。
自負輕功舉世無雙的青衣蝙蝠婁外樓,這時蹲在屋頂的某個角落裡,心中也不禁駭然歎服。
此時,張陽的身體剛剛落地,黑袍老者已經搶到了他的身前,卻不乘虛追擊,大聲質問道:“你怎麽還耍賴?”
張陽道:“剛才這一招是熱身,不算數,現在正式開始。”
黑袍老者道:“你要是再倒退躲避如何?”
張陽微微一笑道:“晚輩若是再躲閃,就算是輸了。屠龍寶刀給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