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羽回到牧遊派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太極堂找到杜秋水師伯,講明來由後,杜師伯按照堂規,在《論語》中隨機抽取了一篇要求陸飛羽進行默寫,只要錯別字在五個之內就視為合格,合格之後便可以提前結束每日在太極堂的學習。
昔日在竹溪縣時,陸憶遼給陸飛羽請的先生最低都是秀才,這點文章對陸飛羽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
陸飛羽默寫的文章順利的通過了杜秋水的檢查,於是在關城羨慕的眼光中結束了太極堂的學習生涯。從今以後,陸飛羽就都有一整天的時間用來做宗門安排的雜活了。略加思索,陸飛羽便將挑水的活分到了上午,下午則去狼嘯林砍竹子。
陸飛羽完成了上午挑水的任務後稍事休息,就抄起上次在長生堂領到的那把柴刀奔向後山的竹林。
墨竹為梵淨山特產,竹身通體呈墨綠色,生長速度快且極為堅韌,牧遊派竹寮和竹製用具的原料就都出自這裡。
陸飛羽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片墨竹,按照長生堂的要求,弟子所砍的墨竹根部必須要有碗口粗才可以視作合格,而達到碗口粗的竹子都是生長一年以上的墨竹,個個都有幾人高。
陸飛羽來不及感慨,右手握住柴刀,左手再握住右手,提起有一口氣便向墨竹砍去。
“當”的一聲,陸飛羽這一刀看下去竟如同砍在石頭上,直震得陸飛羽雙手發麻,頭冒金星,好半天才歇過來,而墨竹上僅留下一條白色的紋路。山風吹過,竹濤起伏沙沙作響,就像在嘲笑陸飛羽不自量力。
陸飛羽拿起手中的砍刀細細看來,只見刀身鏽跡斑斑,不知有多年沒有用過了,無奈之下只能先回長生堂換一把趁手的砍刀。
長生堂當值的師兄聽到陸飛羽的來意後表示遺憾,按照長生堂的堂規,每名弟子將工具領到手後便由自己保管,除非正常使用導致磨損後才可以領取新的,所有對於陸飛羽的情況師兄也只能表示愛莫能助,不過倒是指給陸飛羽一個可以磨刀的去處。
師兄所指的地方據狼嘯林倒也不遠,在狼嘯林向東幾百米處有一片紅褐色砂岩組成的平台,因遠處看過來一片通紅故命名為“秋霞台”,此處的砂岩質地粗糙,正是磨刀的好地方。
陸飛羽把柴刀沾上水後便磨了起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這把柴刀就在他手裡獲得了新生,鐵鏽被磨掉後刀刃上已可以看到寒光。陸飛羽對自己的勞動成果很是滿意,起身欲回狼嘯林大顯身手,忽聽到背後有人叫道:“誰在那裡?”
陸飛羽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陌生男子站在自己背後。
“在下陸飛羽,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來人也不還禮,冷冷的衝他說道:“往前就是本門禁地,沒事不要靠近,還不速速離去!”
陸飛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道:“真是個怪人。”接著便告罪離開前往狼嘯林,從那男子身邊走過後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牧遊派的“禁地”,只看到一塊低窪所在,黝黑的土地上長著稀疏的灌木,看不出什麽特別。
本著從一而終的原則,陸飛羽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根墨竹前,按照剛剛長生堂師兄所傳敲門,右手握刀,左手再握住右手,雙手將砍刀牢牢固定住後,運起腰肢的力量帶動右手奮力向墨竹根部砍去。
“啪”的一聲輕響,柴刀的刀身已嵌入墨竹之內,好一陣搖晃之後陸飛羽終於將柴刀抽了出來,接著有重複剛剛的動作向同一個位置砍去……
天黑之前,
陸飛羽終於將這根墨竹的半邊全部砍去。他收起柴刀站穩身形,“哈!”一腳踹在竹身之上,眼前的這根墨竹終於在一個下午的努力倒在了地上。陸飛羽將墨竹扛上肩頭,一步步拖回了長生堂。 身體的勞累總是能讓人睡得的香甜。
陸飛羽生性倔強,像極了父親陸憶遼。自從上次回山之後,他便立志要早日武功大成為父母報仇,是以每日加倍努力不敢放松。一個月後,陸飛羽將運水的速度提高了一倍,又過了四十五天,長生堂的簿子上記下了陸飛羽的最後一桶水,提水的任務就此結束。
梵淨山下盛產青色大理石,寶竹村裡幾乎所有的壯年勞力都在從事采石工作,而陸飛羽要運上山的青石磚也產自這裡。作為一個年輕的宗門,牧遊派需要大量的材料對宗門進行擴建,無論是後山的墨竹還是山下的青石磚都是擴建的必需品。
與砍墨竹不同的是,無論青石磚的樣式、重量如何,只要搬上山來便記作一次,但每種青石磚平均下來也在五十斤以上,重一些的則要有一百余斤。
陸飛羽從初時一次要在山路上歇上六七回到最後一氣呵成,再到後來每次搬運青石磚時都有余力將自己存在朋來客棧內行李一起帶上山來,可謂進步神速。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陸飛羽終於在入門後的第二百六十三天將三項任務全部完成,其中還包括回竹溪縣的兩個月,這樣的速度也稱得上不錯的成績了。與他一同拜師的小師兄關城雖然佔了這兩個月的便宜,但在識字開蒙一道因缺乏天分浪費太多時日,故而最後完成任務隻早了陸飛羽幾天的時間。
二百多天櫛風沐雨,在山風和日光的共同作用下,陸飛羽已經從上山時那個皮膚白皙、細皮嫩肉的富家少爺變成古銅色皮膚、手腳生繭的牧遊派弟子,同時也正式獲得了學習牧遊派功法的資格。
傳功的地方在山河殿的偏殿內。
師父莫勁松端坐在上,陸飛羽和關城兩名新弟子盤腿在殿中的兩個蒲團上。
“本門武功與江湖上大部分宗派的武功一樣,分為內功外功兩個部分,其中外功以劍法為主,劍法又以本門牧遊劍法為宗,系創派祖師申現所傳,十幾年來經本門歷代弟子不斷完善,發展為攻、守、破、滅、逃五路劍法,每路又分七式,共計三十五式的牧遊劍法。攻這一路,是為對敵時試探之所用,以劍招攻敵熟悉對方招式以作後用;守這一路與攻略通,若遇上強於自己的對手未搶得先機,退而守之尋求機會反客為主;破這一路講究通透豁達,想要對敵製勝必須在明晰對手招式之後盡破其招,而破的七式可以讓對方自亂陣腳露出破綻;滅這一路講究招式大開大闔,輔以本門內力威猛無比,是破敵製勝的必備招式;逃這一路顧名思義就是以逃跑為主,武林中人行走江湖難免遇到強敵,只有活下來才有必贏的機會,所以逃的七式講究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力求全力之下逼退對方攻勢用於己方逃生。”
“這五路三十五式招招都有自己的用處,我練一遍你們來看!”
說罷莫勁松起身跳到殿中空地上,“噌”的一聲劍鳴後提劍在手演示起牧遊劍法來。
只見莫勁松上下翻轉閃轉騰挪,劍光飛舞密不透風,破風之聲不絕於耳,這三十五式牧遊劍法端的是厲害。陸飛羽和關城二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師父,心中驚歎不已。
莫勁松坐回原位拿起茶碗一飲而盡,接著道:“這一遍只是讓你們熟悉我派牧遊劍法的招式,武功一途必須一招一式扎扎實實,從無捷徑。青華堂每日都有弟子教授牧遊劍法, 日後你們需細細學來,不可馬虎!”
“謹遵師父教誨!”
“除了劍法之外,本門輕功名喚‘撫竹影’,需要本門內力為基方可施展,日後等你們內力有所突破時自會傳與你們。若是想要學習其他外功招式,如掌法、刀法,可自行到日知堂處借閱本門弟子下山遊歷帶回的武功秘籍。”
牧遊派弟子下山遊歷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帶回一些武功秘籍,但礙於宗門之大防,其它宗門高深的武功都是不傳之秘,所以日知堂收集的武功秘籍都是一些極為常見的武功心法,如太祖長拳、八卦刀之類的,遠不如牧遊劍法威力驚人。
“有外功即有內功,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既有外功練到極致生出無上內力的,也有內力精純使得招式威力大增的。本門內功‘靈授禦氣術’源自道家,講究清靜無為、役心禦氣,卻又極易受修行之人性格影響,你們修行時一定要記得月盈則虧、水滿則溢的道理。”莫勁松講到此處特意看了陸飛羽一眼。
“下面我說你們跟著做。坐起身來,深吸一口氣,運氣下沉至丹田處,盡力去感受這股氣,嘗試把它聚在一起不要散開,接著嘗試將它從丹田處移動出來,一分為二順著經脈上移,匯於百會穴,試著將這兩股其凝為一處,再分作兩股之後沿經脈返回丹田,此為一個周天。”
莫勁松所傳即為牧遊派“靈授禦氣數”,是修煉牧遊內功的法門,講究循序漸進、厚積薄發。陸飛羽和關城作為初學者根本無從凝神聚氣,而學會這個過程只是一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