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北冰洋下冰川峽谷。
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隔開了兩座冰峰的間距,幾條腰口粗的鐵鏈由兩邊的山峰交錯匯集在兩峰之間的棺槨之上,並將棺槨纏繞了數圈。棺槨由玄鐵而成,滴水不漏的將裡面的紫檀棺木包裹了起來。
紫棺中躺著一位栩栩如生的神秘人,在他胸脯的地方還有起伏的心跳,一件黑色披風由頭遮到了腳踝處,裡衣都是束身的黑色,青絲及腰,體態修長且偏瘦。
屆時,一支全身純黑唯吹奏處雕刻紅色彼岸花的笛子出現在了他的幻象之中,他微微蹙了一下星辰劍眉,有了蘇醒的跡象。
下一秒他雙眸大睜,一雙澄澈的藍色雙眸波瀾不驚。他微微張開一隻握緊拳頭的手掌,裡面握著幾粒種子,他取了一粒種子丟了出去,嘴中念念有詞,很快那種子盛開出了妖冶的花朵,正是彼岸花。
彼岸花開始貼附著裡面的棺壁極速瘋長,很快盛遍了整個棺壁並盛長到了棺槨之上。那玄鐵的棺槨在彼岸花開滿的那一刻化作支離破碎的渣子掉到了底下的溝壑之中。粗大的鐵鏈在失去了棺槨的支撐下松懈了下來,正好作為了懸掛棺槨的牽製。
神秘人推開了棺蓋一躍而出,瞬間海水灌滿了整個棺木,而他卻在水中格外靈活,一躍而起的身影快速衝出了上面的冰面。
著陸的時候他身上依舊乾爽,沒有一點浸濕的跡象,身在北極也不覺一點寒冷。他抬頭望著天上的太陽,竟然可以與其直視,片刻之後他才垂眸,踏出腳步向著冰川之外而去,與那身後的雪山漸行漸遠。
三天前,四川省內大學。
那時我正在給新進修的一批學生上課:“今天我們來講一講東漢出土的銅奔馬,它又名馬踏飛燕,大家可以看到它的材質是由青銅而成,模樣非常的壯觀。銅奔馬通高34.5厘米,長45厘米,寬13.1厘米,重7.3千克……”
我在台上正專注的講解著PPT裡的文物展示,就在這時一位氣喘籲籲的人跑到了教室,連門都沒敲一下就向我走了過來:“陸教授,陸七爺在您的辦公室等您,叫我過來捎個話。”
我看了一眼傳話的人,他是七堂叔陸昇的人,這麽著急找我肯定是有二叔或者父親的消息了。我將手頭的書給放下,看了一眼學生:“大家先自習。”
交代了這句話後我就徑直往我的辦公室去了。
一進辦公室就能看見七堂叔正翹著二郎腿放在我那辦公桌上,旁邊的書也給我整的亂七八糟的,手裡還拿了一本《西漢孤魂》擋著臉看了起來。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大腿:“七堂叔,我說你能不能每次都不要這麽邋遢,你看我這好好一辦公室給你糟蹋的。”
我伸手將陸昇手中的書給拿了下來。
陸昇這才把兩條腿從我的辦公桌上給抽離了下來。隨後給我來了個久違的擁抱:“大侄子!幾天沒見有沒有想我?”
我將陸昇給推開:“說正經事。”
陸昇瞬間言歸正傳,整張臉上也沒有了剛剛的一臉痞子像,反而多了絲憂鬱:“今天上午有口棺槨運到了陸家大院門口。”
“棺槨?”我的臉逐漸深沉了下來:“可有打開?”
陸昇搖了搖頭,目光中有些奇異:“棺槨是漢代的,整個棺蓋用鐵釘封死了,鐵釘是後加的,肯定是人為。為了不破壞棺槨所以並未驗棺。”
棺槨停運在陸家大院門口實乃大不敬,這怕是有人要與陸家犯衝。
只是不知這棺中究竟有什麽? 我看了一眼桌上微亂擺放的書籍道:“七堂叔,叫你的人留下來給我整理好了再回去,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我拉著陸昇疾步往外走,這很有可能跟二叔、父親和爺爺有關聯。
陸昇一邊跟著我疾步而行一邊嘮叨:“大侄子,你這強迫症什麽時候才能改一改?”
我打趣的反問了回去:“七堂叔,你什麽時候能把女人給戒了?”
“我要是把女人戒了你可就沒七堂嬸了。”
“我呀,什麽不多,就堂叔最多。”我兩上了車往陸家大院而去,不到一小時車子就停在了陸家大院門口。
我和陸昇下了車,一眼就看見門口赫然停放的一口棺槨。陸昇已經叫人把棺槨圍了起來,待我和陸昇走過去的時候圍著棺槨的人才讓出一條路來:“七爺、少當家。”
我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棺槨:“黑漆素棺?”
“沒錯。看這樣子應該不止一層棺槨。”陸昇的手指劃過棺槨的縫隙:“這棺槨原本是用白泥膏封死的,不知道是什麽人將其打開還上了鐵釘。”
“把棺槨抬進去開棺。”我招手周圍的若乾人早已經準備好了乾事的家夥。
棺槨被抬進了陸家大院門庭,陸昇示意兩個夥計將大院的大門給關了起來。陸家子弟則抄了家夥開始起釘,十二顆八厘米長的鐵釘被拔了出來,就此第一層棺槨被打開,第二層棺槨由第一層棺槨抬了出來。
棺的外表,以黑漆為地,彩繪了複雜多變的雲氣紋,雲氣紋中繪“仙人降豹”“怪神操蛇”“巨鳥銜魚”“仙人彈奏”等110多個神怪圖案。
黑地彩繪棺上的花紋,除蓋板四側邊緣滿飾帶狀卷雲紋外,五面的四周都有寬15厘米以流雲紋為中心的帶狀圖案。 蓋板和左、右側面的雲氣紋均為六組,上下兩列,每列三組;頭擋和足擋上的雲氣紋則均為四組,上下兩列,每列二組。有怪神、怪獸、仙人、鸞鳥、鶴、豹,以及牛、鹿、蛇等十余種形象,在畫面上出現最多的,是一種面部似羊非羊,似虎非虎,頂豎長角,獸身有尾的怪物。這種怪物,往往銜蛇操蛇,也有袍服人立的,但四肢似猿,手足不分。這些神怪和禽獸形態各不相同,描繪得栩栩如生,變化多端,在雲氣間安排得十分得體。
“過去在長沙、信陽等地的楚墓中,曾經發現有口吐長舌、頭有鹿角、兩手操蛇的木雕怪物,一般認其為辟邪的鎮墓獸,形象與此不無相似之處,看來這古人也愛模仿,這不,越往後越封建,還把先人的手藝丟了大半,這後物再怎麽精致也對比先前顯得有些潦草。”陸昇拿著放大鏡仔細研究著上面的紋路,一邊研究還一邊唾棄了起來。
相對他而言,我將自己的理論說了出來:“楚人既‘信鬼好祀’,江湘又‘多怪神’,當時的統治階級夢想死後升仙,在棺上圖畫許多“載蛇”的怪神是很自然的,雖然在思想上是有所模仿,但是工藝上並非是得到了先人的全部傳承,如此潦草又不失獨特的風格想來是他們自己所謂的創新。”
“嗯……大侄子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陸昇若有所思的假意點頭。
我低頭冥思了一會兒。
“黑漆底繪花紋棺……難道這是四重棺?”我看著那些陸家子弟道:“再開。”
又一層棺槨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