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三十日,陰
阿玉回來看我後返回北京一個多月了,我終於等來了她的信!
躺在床上,當阿媽把信遞給我的時候,我的手抖得厲害。
費力的拆開信封,一口氣看完阿玉的信,我的眼淚把枕巾都弄濕了,但我知道,我的臉上卻掛滿了最開心的笑容!
我終於又有了天樹哥哥的消息,就像冬天裡的暖陽,就像最好的靈當妙藥,我全身暖暖的,感覺病都好了一大半。
看到阿玉寫的信裡,天樹哥哥還是那麽愛唱歌,還是那麽引人注目,像明星一樣,我就開始笑了。
再看到阿玉和他一起去小山上燒烤,我又笑了,腦子裡浮現出了天樹哥哥和我一起吃傣味燒烤的樣子,狼吞虎咽的,總是吃得很快,吃得很多,又可愛、又可笑、又迷人。
他們一起去學滑冰的那一段,更是好笑。沒想到天樹哥哥也會有那麽狼狽的時候,也會摔跤,阿玉說他摔得‘哇哇’的叫,我真是想象不出來,不過他那麽大的個兒,肯定疼,但是我居然笑出了聲來。
想象著阿玉他們倆一起愉快的相處,我真羨慕,但也很開心。有阿玉照顧天樹哥哥,我真的放心了,阿玉總是能給人帶去快樂的,那樣,天樹哥哥一個人在北京讀書,就不會太孤單了。
可是,笑著笑著,我的眼淚卻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這封信是那麽的珍貴,我把它好好放在枕頭底下,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看一次,我的心就溫暖一次。
我要謝謝阿玉,替我照顧天樹哥哥,給我帶來他的消息,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我真心希望兩個我最愛的人能一直開心快樂。
天樹哥哥,我想你了……”
時間轉眼到了一九九八年的元旦。
玉玲瓏早就和端木天樹約好了一起過元旦節。
他們四處遊玩,遍嘗北京小吃,開心的迎來了新的一年。
一起在餐館吃晚飯的時候,端木天樹問玉玲瓏新的一年有什麽願望,她卻突然變得沉悶不語,一臉有心事的模樣,這是端木天樹認識她以來沒有過的。
“玲瓏,怎麽了?”他不得不問。
玉玲瓏搖搖頭,擠出笑容:“沒什麽。”
“怎麽可能沒什麽,你可從來沒過這樣煩惱的表情。”
玉玲瓏輕歎一聲:“我的願望,恐怕很難實現。”
“說來聽聽,只要努力一定會有實現的機會的。”端木天樹鼓勵地望著她。
玉玲瓏頓了一秒:“我想要進中央民族歌舞團。”
端木天樹愣了一下:“可是你才剛剛上大學。”
“我知道,但我們很多同學都覺得讀書沒有太大的用,而且,跳舞是我一生的夢想,如果我能早點進民族歌舞團,就能早點實現我的夢想。”
端木天樹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多少有些道理的,不過還是想勸她多學點知識,話還沒出口,卻詫異的看到玉玲瓏的眼裡泛起了淚光。
“我是農村來的,阿媽身體一直不好,如果我進了歌舞團,就是國家幹部了,掙了錢,就能讓阿媽少苦一些,日子過得好一些,那該多好啊!”
端木天樹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那天晚上,玉玲瓏淒楚的樣子一直映在端木天樹腦海裡,揮之不去。也許是因為一直覺得她是個快樂的天使,突然見到她含著淚的樣子,才會讓人印象更深刻。
所以,第二天,端木天樹就給姐姐打了電話,
讓她問問父親,在中央民族歌舞團有沒有熟人。 “駭,這事何必去問爸,問你姐我就行啊。”
“哦?你有認識的人?”
“你忘了咱媽是幹嘛的了嗎?她可是上海藝術學院的名教授呢,桃李滿天下啊,中央民族歌舞團的柳若男團長就是媽的學生。”
“真的?!你認識嗎?”
“你也該認識啊,她上上海藝術學院的時候,來過咱家很多次呢。”
“我……我怎麽沒印象。”
“也難怪,每次媽和她的學生聚會,你就嫌吵,總是找借口跑外面玩去了。”
“嘿嘿,對對對。姐,那你和那個柳團長認識嘍?”
“當然,每年她回上海過年,都會來看看我,給媽上柱香。”
“太好了!那你給她打個電話,就說改天我親自上門去看望她。”
“你小子怎麽突然想起問這些了?難不成你想去當舞蹈演員?你可別胡鬧,當心爸又發脾氣!”
“你覺得你弟這把硬骨頭能去跳舞嗎?我是幫一個……同學打聽,看看能不能引薦一下。”
“那好吧,我馬上給她打電話,就說你明兒去看她。記得買點東西,別空手去。”
“我知道,真囉嗦,掛了。”
和姐姐通話後的第二天,端木天樹買了些水果,親自去了中央民族歌舞團的宿舍樓,找到了柳若男團長。
柳團長見到他很是熱情,一番寒暄之後,端木天樹道明了來意,而且,把玉玲瓏狠狠誇讚了一番。
柳若男居然也對玉玲瓏有印象,而且印象還不錯,也誇她很用功,很有天賦。並且答應再對她進行一次全面的考核,如果歌舞團其他領導沒意見,可以考慮招收她。畢竟,文革剛剛結束,歌舞團也剛重建,很需要補充新鮮血液。
端木天樹連連道謝,和柳團長拉了拉家常,回憶了一番自己的母親, 就告辭了。
一個星期後,端木天樹正走在學校的林間小道上,突然一個輕盈的身體從後面飛上了他的背,嚇了他一跳,然後就聽到了玉玲瓏銀鈴般的笑聲。
“天樹!我被中央民族歌舞團招收了!!”
“真的?!太好了!”
“我……我終於實現自己的夢想了!我……已經是國家幹部了!”玉玲瓏甩著手蹦噠著。
“祝賀你!心想事成了!”端木天樹也由衷的高興。
玉玲瓏控制住亢奮的情緒,望著端木天樹的眼裡露出了感激:“我知道,是你幫了我,柳團長專門向我問起你了,還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駭,我不是讓她別和你說嗎,而且我也告訴她了,你是我在西雙版納當知青的時候認識的。”
“你撒謊了?”
“嘿嘿,善意的謊言,關鍵是你自己具備實力和本事。”
“呵呵,我也撒謊了,我告訴團長,我是你……對象。”
“啊?!”端木天樹大吃一驚,有些不悅了:“你……你怎麽能那麽說呢?!”
看到端木天樹不高興的神色,玉玲瓏的眼裡閃過一絲憂傷,不過,馬上就擠出笑容:“我騙你的!我和團長說的,和你一樣。”
端木天樹這才如釋重負:“鬼丫頭,嚇死我了。”
玉玲瓏嘟起嘴:“瞧你那樣兒,我做你對象就那麽讓你覺得丟人嗎?”
“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你……你懂的。”
“呵呵呵,好了,我們去慶祝一下吧!”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