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岩老四的屁股猛地被狠狠踢了一腳,痛得他放開了抱住葉知秋的手,捂著屁股轉頭望去。
端木天樹正怒目瞪著他:“手腳給老子放乾淨一點!”
葉知秋急忙閃到端木天樹身邊,拉住他的手臂,不安的小聲說:“別惹他們,他們都是寨子裡的二流子,狠著呢!”
那群二流子已經圍了過來,凶狠的瞪著端木天樹,岩老四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是哪根蔥?敢動老子?!”
端木天樹強忍著:“你又是哪根蔥?敢對女孩動手動腳?!”
“你他媽是什麽人,敢管閑事?!”
端木天樹想都沒想:“我是葉知秋的對象,你說該不該管?!”
他這一句話讓葉知秋的臉瞬間紅了,嬌羞又有些不安。
岩老四又驚又怒:“你他媽一個城裡人,敢和她處對象?!”
“為什麽不敢?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
說完,特意看了葉知秋一眼,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低頭不敢看端木天樹。
岩老四更怒了:“真他媽夠放肆的!信不信老子把你扔進瀾滄江,看你還怎麽和她處對象!”
端木天樹輕蔑的冷笑一聲:“老子不信!”
“給我打!”岩老四吼了一聲,一群二流子衝了上去,圍著端木天樹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別打他!”葉知秋急得想要衝上去解圍,卻被岩老四一把推開,跌倒在地。
余光瞟到葉知秋倒地,端木天樹徹底被激怒了!
他怒吼一聲,拉開架勢,手腳並用,左右開弓,“劈裡啪啦”的一陣猛打,沒一會兒,幾個二流子就被他打得“嗷嗷”的叫,嚇得退到了一邊!
端木天樹瞪著岩老四:“帶著你的人馬上給我滾!以後再敢欺負葉知秋,老子就把你們都扔進瀾滄江裡!”
岩老四虛勢的喊了一聲:“好,好小子,咱們走著瞧!”
然後帶著一幫混小子狼狽的跑了。
端木天樹立刻跑過去扶起葉知秋,一臉心疼的緊張打量著她:“你沒事吧?!”
葉知秋擠出笑容,搖了搖頭,卻突然發現端木天樹的手裂開了一個口子,血流了出來。
“你……你出血了!”
端木天樹看了一眼傷口,淡淡一笑:“沒事的。”
葉知秋慌忙解開自己發髻上的黃色發帶,把端木天樹的傷口包扎住,滿眼歉疚地望著他:“疼嗎?”
端木天樹笑著搖搖頭:“以後他們再敢欺負你,就告訴我,知道嗎?”
葉知秋點了點頭,卻依然有些不安。
“沒事了!別怕,有我在,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端木天樹給了她一個堅定有力的眼神,葉知秋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又是一個終生難忘的日子,端木天樹和葉知秋暢快的參加完潑水狂歡,又一起去了寺廟拜佛吃齋,然後再到瀾滄江邊沐浴洗塵,最後在路邊的小攤美美的吃了烤魚和撒撇……
“4月13日,晴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難忘的潑水節。
我真的真的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一想起天樹哥哥當著那麽多人說我是他的對象,我羞死了!但是,又像吃了蜂蜜,心裡甜甜的!
天樹哥哥是為了救我才說是我對象的吧?不管了,反正開心極了!
不過一想起天樹哥哥的手因為我受傷了,我又有些難過!
我被岩老四他們欺負了好多次,
都不敢告訴阿爸,只會自己躲起來哭。今天,天樹哥哥替我出了一口氣,真痛快啊!和他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了! 但是我又擔心岩老四他們會報復天樹哥哥,不過,應該沒事的,天樹哥哥那麽高大,那麽厲害!想起岩老四看著天樹哥哥害怕的樣子,真想笑,哈哈。
我一晚上都在想和天樹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分鍾,想著想著,又像吃了蜂蜜,甜甜的。
認識你真好!謝謝你,天樹哥哥,你會一直保護我的,對嗎?”
看完葉知秋這天的日記,夏夏的鼻頭有些酸楚,她突然替端木天樹難過起來,沒能一直保護自己的愛人,他的心裡該有多麽難受啊!
……
這天晚上,端木天樹在圖書室等到八點也沒見到葉知秋,他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沒見到葉知秋,端木天樹坐不住了,帶上手電筒,摸黑直接去了葉知秋所在的生產隊。
他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在街上遊蕩的岩老四。
岩老四見到他,有些緊張:“你……你想幹嘛?”
端木天樹卻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給岩老四:“不打不相識,交個朋友吧?”
岩老四猶豫了幾秒,接過煙,一臉義氣:“以後你我就是朋友了!有什麽事,你盡管說話!”
端木天樹忙問:“葉知秋家在哪兒?”
岩老四愣了一下:“你小子不是她對象嗎?連她家都不認識?”
端木天樹怔住幾秒:“我……我們是偷偷好上的。”
岩老四眯著眼:“這麽說……他阿爸還沒同意你們相好嘍?”
端木天樹有些不安,卻強裝一笑:“他爸一定不會反對的。”
“嘿嘿……”岩老四笑得有些深意。
“你笑個鬼,還不快帶我去找她!”
“好好好!”
岩老四趕忙朝前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不到一刻鍾,岩老四停下了。
端木天樹一看,面前是一幢不大的兩層吊腳樓,一樓正屋的門開著,露出油燈光。
這時,端木天樹和岩老四突然就聽到吊腳樓裡傳出了“嚶嚶嚶”的哭聲,時高時低。
兩人詫異的對望了一眼。
“老四,什麽聲音?是哭聲吧?”端木天樹不安的問。
岩老四“啊?”了一下:“應該是!”
端木天樹心裡一驚,拔腿就往屋裡衝去。
當他衝進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葉知秋,正跪在一張涼席前,表情居然悲傷又無助,嘴唇顫抖著,眼眶裡有淚光在閃,似乎在極力的強忍著淚水流出來。
端木天樹見過葉知秋哭,見過葉知秋害怕,卻從未見過這麽傷感又惶然的葉知秋,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岩老四也隨後跑了進來,這時,葉知秋才抬眼也看到了端木天樹,驚詫地傻傻望著他。
再仔細望去,端木天樹看到涼席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閉著眼,臉色發青,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葉知秋對面,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蓋好藥箱蓋子……
他疾步走到葉知秋身邊,單膝跪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知秋,這是怎麽回事?!”
葉知秋驚望著他,嘴唇動了幾下,卻又看看對面的醫生, 沒發出聲來。
端木天樹急切的又問:“躺著的是誰?”
“我……我阿爸。”
“你阿爸怎麽了?!”
葉知秋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我也不知道,吃飯的時候說肚子疼,站起來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醫生!這個……病人怎麽了?”端木天樹急忙又朝醫生問道。
“這……應該是中毒了,不過……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毒,沒法確定……”醫生有些無奈。
“那……該怎麽辦才好?”
醫生滿臉愁容的搖搖頭:“我們是沒辦法了,只能送到縣裡去,不過……”他歎了口氣:“生產隊哪有車啊,如果用牛車,恐怕……”
端木天樹明白他的意思,望向葉知秋,她正手足無措的巴巴望著自己。
“我去農場找車,你等著!”端木天樹話音未落就衝了出去。
趕回農場,端木天樹知道這個點再匯報請示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乾脆直接砸了農場解放牌卡車的車窗,再將駕駛室護板拆開,找到電瓶線和打火線,打著了火,啟動汽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葉知秋家門口。
跳下車衝進屋裡,他二話不說,抱起葉知秋父親就走。
葉知秋和岩老四都驚呆了,等他們反應過來,端木天樹已經抱著人衝出了屋子,這才急忙一起追了出去,只見端木天樹已經將葉知秋阿爸抱上了駕駛室,回頭急喊:“知秋,快上車!”
葉知秋愣了一秒,忙跑過去爬上車,端木天樹沒等她關好車門就啟動了汽車,朝縣城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