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看完和寫完這兩段奇遇,覺得自己就像吃了兩斤糖果,一直甜到了骨頭裡。
她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命運之神是存在的。
夏夏已經控制不住,想要一口氣讀完端木天樹的回憶錄,以及葉知秋的日記裡所記錄下的所有故事!
但是,她忍住了,就像用了十年去閱讀端木天樹這本有趣的書一樣,夏夏也想慢慢去細品他神奇的愛情故事。
她把寫好的文字發給了端木天樹,想看看他的反應。
然後,走到陽台,將自己扔進躺椅裡,望著深邃的夜空。
她感慨著,端木天樹和葉知秋年少時的那個年代,物質是匱乏的,生活是艱辛的,但是,他們的精神世界卻是純淨的,所以,才會讓他們懵懂的愛情嫩芽,顯得那麽的簡單而美好,純粹而又聖潔吧。
思緒紛飛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是端木天樹打來的,不由的笑了。
“喂。”端木天樹的聲音有些低沉,也許是夏夏的文字觸動了他久遠而深刻的記憶吧。
“大boss,來電所謂何事?”夏夏倒是問得俏皮。
“舉杯邀美人,對飲成三人。”端木天樹的回應也雅痞。
夏夏幽幽輕歎:“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舊人。”
“星月本無光,伊我皆向陽。”
“噗……”夏夏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尬的對詩會。”
端木天樹也笑了:“有詩沒酒自然會尬,等你。”
端木天樹酒店二十層頂樓的空中花園,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晚風習習,花香陣陣,最特別的自然還是緬桂花香。
夏夏站在端木天樹面前遲遲不肯落座,她特意穿了件紫色的一字肩修身晚禮服,對自己的顏值和身材她向來是自信的,但端木天樹卻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所以,端木天樹不得不抬起頭望向她,然後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番,露出了有深意的微笑。
夏夏這回才算滿意了,端木天樹不用說一個字,她也能讀出對方眼裡的讚賞,所以,她笑著坐下了。
端木天樹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搖晃著紅酒杯,夏夏幽幽的瞟了他一眼:“葉知秋和我,誰更漂亮?”
端木天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
他沒有直接回應,拿出一個信封,從信封裡抽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夏夏面前。
夏夏放下酒杯,拿起照片望去。
泛黃的照片上,是一對青澀的少男少女,夏夏自然一眼就認出了男孩就是端木天樹,所以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那個女孩身上。
望著照片上的少女,夏夏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怔住了。
“好美!”
身為一個作家,夏夏居然無法找出合適的詞句來形容女孩的美,隻覺得她美得讓人窒息,即使自己是個女人,也會有種莫名的心動!
她呆呆望著照片問:“這就是……葉知秋?”
端木天樹沒有回答,他已經不用回答。
夏夏拿著照片看了許久才放下,一張照片已經讓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那個問題有多麽蠢。
不過,她居然沒有一絲失落,也沒有一絲妒忌。
“葉知秋有消息了嗎?”她問了另一個問題。
端木天樹沉悶的喝了一大口酒,沒有回答,這已經是個回答。
只是眼神瞬間變成一汪深藍的湖水,這是種最深切的憂鬱,雖然有些不忍,
但夏夏看著依然覺得很動心。 “我好想知道,你們到底是怎樣失散的,但……我又好怕知道。”
端木天樹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你來寫這本書嗎?因為……你身上有她的影子,你的文字,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聽到這句話,夏夏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憂傷:“但是,你卻從不肯接受我……”
雲層漸漸堆了起來,星月悄悄躲了起來,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端木天樹主動要求替小劉值圖書室的夜班,而小劉也覺得這是理所應該的事情,因為晚上除了端木天樹,連鳥都不會去圖書室。
於是,每天晚上,簡陋的圖書室,就成了端木天樹和葉知秋的樂園。
也許年少的他們還不清楚什麽是浪漫,隻覺得搖曳的油燈光是那麽的柔美,不足二十平方的空間裡,連空氣都是甜的。
油燈下,端木天樹每教葉知秋念一個字,聲音都像是在詠詩,葉知秋每跟著念一個字,聲音都像是在歌唱。
學字的間歇,他們會席地對坐,各捧上一本書,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們每看上一行字,就悄悄偷看對方一眼,每看上一行字,再悄悄偷看對方幾眼,偶爾目光碰到一起,他們會迅速閃開,羞澀的低頭一笑。
窗外的世界已經變得虛無縹緲了,他們在隻屬於他們的伊甸園裡享受著無憂無慮的時光。
當然,現實的成果是,葉知秋的日記裡已經很少再用拚音標注不會寫的字了,寫下的語句也越來越通順了,她已經能看好幾本沒有圖畫的書了……
這時,端木天樹突然合上手裡的書,望著葉知秋:“你……好像還沒有開口叫過我的名字。”
葉知秋的臉紅了紅,低下眼簾。
端木天樹眼珠轉了轉:“你就叫我天樹好了,我叫你……知秋。”
葉知秋的頭垂得更低了:“呃……我……還是叫你……阿哥好了。”
“不好!要麽就叫天樹哥哥。”
葉知秋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應聲。
端木天樹直接坐到了她身邊:“叫啊……”
葉知秋抬頭望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我……我叫不出口……”
“這有什麽叫不出口的,這裡又沒別人。”
葉知秋使勁拽著手裡的書,嘴張開了幾回,卻“噗嗤”笑了:“咦!我還是叫不出口!”
端木天樹吹胡子瞪了眼,也笑了:“好了好了!你不叫我叫……知秋!”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咯咯咯”笑開了。
這樣的時間是完全不夠他們用的,一到十點,葉知秋就會望著端木天樹:“我該回去了,阿爸會擔心。”
每次端木天樹要送她,她都不答應。
這剛走出幾步,葉知秋又轉了回來:“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端木天樹笑著點頭:“潑水節。”
葉知秋抿嘴一笑:“明天見!”
說完,就跑進了夜色裡……
潑水節,是傣族最盛大的節日,相當於傣族同胞過年。
端木天樹“上山下鄉”來到西雙版納已經一年多,去年潑水節的歡暢到現在都還讓他心潮澎湃。
今年,因為葉知秋,他就更加期待和興奮了。
各個生產大隊的村民們身著節日的盛裝,要麽坐拖拉機,要麽坐牛車,要麽走路;手裡要麽抱著一個木盆,要麽提著一個木桶,成群結隊的往公社趕去。
公社只有一條馬路,路邊就是瀾滄江。
等端木天樹他們坐著農場的解放牌汽車到達公社的時候,馬路上、瀾滄江邊已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了。
知青們下了車,就看到馬路那頭,一隊人馬敲著芒鑼,擂著象腳鼓,跳著“依拉賀”行進而來。
人群主動閃到路邊,興致勃勃的觀賞著表演。
等遊行的隊伍到了跟前,端木天樹一眼就認出了隊列裡的葉知秋!
這樣的表演當然少不了她,她邊走邊舞,一身嶄新的藍色傣服,發髻上扎著一朵黃色的花帶,在隊伍裡顯得那麽的出眾和耀眼。
端木天樹使勁的朝她揮手,葉知秋看到了他,嬌羞的笑了。
端木天樹就這麽跟著表演隊伍一路走去,今天他必須要和葉知秋在一起。
還好,公社的馬路不長,表演的隊伍到了街尾就散了。
端木天樹找到了葉知秋,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看,直到看得葉知秋羞澀的低下頭,身邊的女伴們抿嘴偷笑起來。
“一起吧。”端木天樹的話向來都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葉知秋不安地望了望身邊的女伴們,那群傣族女孩倒也知趣,抿嘴笑笑後,羨慕的朝她揮揮手,先走了。
兩人並肩走在馬路上,聽到公社書記用喇叭大喊了一聲:“依拉賀, 水水水!”
街上的人們開始歡呼,整條馬路的半空中水花四濺起來,場面壯觀極了!
端木天樹正呆看的時候,“啪”的一聲,自己的身上突然就被水澆濕了!
一轉頭,葉知秋正望著他“咯咯”的笑:“軟裡金哇!”
然後就爽朗的大笑起來,花枝亂顫。
端木天樹這才笑著將自己桶裡的水直接從葉知秋頭上澆了下去:“軟裡金哇!”
被淋濕的葉知秋彎腰抱住雙臂,卻依然“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兩人的桶裡沒了水,周邊的人們便將他們當作了目標,很快,他們全身都濕透了。
葉知秋邊閃躲邊笑著,濕透的短衫和筒裙貼在她身上,映出她玲瓏的曲線,看得端木天樹心兒亂飛。
“盛水去!”
端木天樹拉住葉知秋的小手,衝出人群,朝路邊的木水缸跑去。
牽著手兒,成雙隨形,在飛濺的水花中奔跑,他們的心也飛舞著,蕩漾著……
跑到裝滿了水的木缸前,幾個看上去吊兒郎當的男青年正盯著葉知秋,不懷好意的壞笑著。
其中一個敞著馬褂,露著胸膛的小子,淫笑走到葉知秋面前:“葉知秋,跟我們一起玩唄!”
其他幾個男青年一陣起哄。
端木天樹第一次見到,葉知秋的眼裡充滿了恐懼。
“岩老四,你……你離我遠點。”她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叫岩老四的卻突然從背後抱住了她:“和我們一起玩才有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