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陽”意為春天開始。華夏《易經》裡面曾言:陽爻稱九,位在第一稱初九,第二稱九二,第三稱九三,合三者為三陽。又易卦,“十月為坤卦,純陰之象;十一月為複卦,一陽生於下;十二月為臨卦,二陽生於下;正月為泰卦,三陽生於下。” 農歷十一月冬至日,晝最短,此後,晝漸長,陰氣漸去而陽氣始生,稱冬至一陽生,十二月二陽生,正月三陽開泰。正月正是三陽生泰卦,此時既是立春,又逢新年。冬去春來,陰陽消長,萬物複蘇,故稱之為“三陽開泰”。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三陽”乃是“三羊”的諧音,“三陽開泰”原本應為“三羊開泰”。羊,祥也,羊之大者則美,羊的形體肥美、性格溫順、聲音悠揚,隱含著美好、和善、吉祥之意——肥美的大羊開始叫喚,便是春天開始的時候,美好的生活來臨了。
在唐代儀鳳年間,有個落第書生柳毅,在回鄉途中路過涇陽,遇見龍女在荒野牧羊。龍女向他訴說了受丈夫涇川君次子和公婆虐待的情形,柳毅帶信給她父親洞庭君。柳毅激於義憤,替她投書。洞庭君之弟錢塘君聞知此事,大怒,飛向涇陽,把侄婿殺掉並吞下,救回了龍女……
劉毅初見龍女時,乃是冰雪交加的天氣,結果龍女的羊登高一呼,便是風止雪住,豔陽高照。柳毅曾經就此問之,龍女答:此非羊,雨工也。再問:何謂雨工。答:雷霆之類也!雨工就是天**掌管雷霆的神仙。
現在,“三羊開泰”的便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蕭寒豈能不知道這個美豔的婦人是誰?
洞庭龍女!
遇見便是緣分,梨花既然有心幫助這個婦人,蕭寒這個姐夫不能拖後腿,不是嗎?何況,這個女人有個叔叔錢塘君,更是實力高得離譜的修士,與他結一段善緣,蕭寒也多了一股強大的助力——逆天改命,為了不讓木蘭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蕭寒要利用一切機緣!
想到這裡,蕭寒擺擺手,讓眾女放下了戒備,然後這才輕輕走到那個低頭沉思的女子身邊,“小娘子,何事苦悶,竟然把你委屈到了這個地步?”
小娘子,絕對不是蕭寒口花花佔便宜。而是這個大陸的女人,身份比男人都要低賤,就算跟隨一生的名字,不是花花草草,便是家裡的排行加上一個“丫”,“娘”,“妹”湊數,二丫,幼娘,三妹之類的名字比比皆是。自然,男人稱呼陌生的女子,一聲“小娘子”,便是帶有敬意的最好稱呼。“小”,嬌嫩也,“娘”,陌生女子閨名,“子”,乃尊稱,便如“孔子”“墨子”一樣。
觀蕭寒此時,儒士打扮,清雅脫俗,一對亮晶晶的眼眸下是和煦的笑容,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女子被蕭寒嚇了一跳,抬頭便是這張滿是笑容的臉龐,再細細看去,卻是書生打扮,一副古道心腸的樣子。只是看他一身正氣雖好,手無縛雞,本領稀疏平常得緊,卻是個不堪大用的書生,女子又是歎了口氣,滿臉失望地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梨花最見不得女子哭哭啼啼的樣子,見這個婦人慢待了姐夫,立刻便是欺身上前,厲聲問道,“喂,你這女子,有何委屈說了便是,還怕我姐夫幫不了你嗎?”
蕭寒一介書生,在梨花眼裡就是無錯不能的姐夫,何況現在覺醒成了修士?梨花喳喳嗚嗚,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一肚子的善意恨不得掏出來給這個女人看了才好。
梨花天真燦漫,自然沒有他人的玲瓏心思,
女子看了她一眼,便知道眼前的這群人確實是路見不平,想幫幫自己而已。她連忙站了起來,躬手朝蕭寒做了個萬福,“先前不敬,還請公子原諒則個,不知道公子一路風塵,所去何方?” 這個女人,明顯比梨花謹慎多了。無禮一聲帶過,就算有心求眾人幫忙,不但不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先要問清楚蕭寒的來路再說。小姨子一腔熱情滯了一滯,癟著嘴到一旁畫圈圈去了,倒是蕭寒想到了這個女子的身份,依舊滿臉微笑地拱了拱手,“晚生蕭寒,此行乃是取水路,直通長安!”
一句“晚生”,把蕭寒的雞皮疙瘩都抖了下來,可是他不得不如此講禮數。眼前的女子如同受驚的小鹿,蕭寒若是稍微有些逾越被她看出,後面的劇情絕對會發生改變。
書生去長安,還能做什麽?鸞鳳帝國的國都長安,比起鸚鵡洲和流雲帝國的石頭城,身份更加的高崇一些,乃是人類的萬國之都,各國的書生去長安求學屢見不鮮,像蕭寒這樣拖家帶口的也不是沒有。只是這四個如花似玉的女子,未免也太過招搖一些?
蕭寒見龍女一臉猶豫,當下就知道她的心思,他滿臉苦笑地朝身後的眾女努努嘴,在精衛耳邊吩咐了兩句後,雙手垂落站立一邊,笑盈盈地看著婦人,不再說話。倒是小精衛,一臉興奮地走到婦人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好幾番,這才開口道,“你可是洞庭湖的三公主,三娘姐姐?”
精衛眉毛翹翹,嘴角笑笑,滿臉激動,三娘一臉驚恐,見蕭寒幾人站得遠遠的,沒有動手之意,這才納悶地開口了,“真是三娘,敢問閣下是?”
“精衛,東海龍庭!表姐,苦了你了!”
剛開口,精衛還是滿臉笑意,待到最後一句,小姑娘已是雙眼通紅,聲音哽咽,緊緊拉著婦人冰冷的小手說不出話來。三娘也是滿臉驚喜,東海之於洞庭,便如鸚鵡洲之於桃源鎮,一在天,一在地,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她也是聽說過自己這個小表妹。
“精衛,你為何在這裡?”
三精衛看著蕭寒,眼裡的溫柔讓三娘心驚,精衛乃是東海明珠,平日蠻橫無比,哪會有溫順無比的時刻?她看了看蕭寒,眼裡滿是疑惑。
蕭寒見三娘滿臉疑惑,便知道她起了疑心,連忙上前做了個揖,“蕭寒見過三公主!”
“可是桃花郎?”
三娘看著蕭寒,聲音有些激動,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桃花郎,自然是指做出了鼎鼎大名桃花詩的狀元郎了。蕭寒若是文曲轉世,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三娘所有的疑惑盡解,精衛跟在蕭寒身邊也就沒有問題了。
“正是!”梨花腦袋翹得高高的,下巴對著三娘,“我姐夫就是文曲星轉世,當今的狀元郎!”
當初受了氣,這會兒能夠扳回一局,梨花的聲音格外的高昂,生怕大家聽不見一樣。
蕭寒苦笑,看三娘臉色輕松不少,他哪裡不知道對方的提防之心已經放下?這個世界真是奇怪,古道心腸的好生想問,她放心不下;經年未見的表妹出身相見, 她小心提防;一聽說他是桃花郎,她就笑容滿面,心情大好,這叫什麽事兒?
蕭寒不知道,他狀元之名在這江南之地是有多麽地受歡迎,這些天他還沒有表露名號,一路上自然平平靜靜。若是有人知道了桃花郎到了洞庭湖,怕是有熱情的小姐當天便辭了家人,千裡迢迢往洞庭趕來。這三娘聽說過桃花詩,卻不知道精衛跟蕭寒在一起,可見人們交口傳播的是什麽了。
蕭寒心裡唏噓,三娘卻是滿臉驚喜,蕭寒重情重義,才名滿天下,自然不會欺負她這個女流之輩,當下便滿臉恭敬地朝蕭寒做了個萬福,“好叫狀元郎得知,妾身是個不幸的人,正是洞庭的三公主三娘,今天蒙您關懷下問。但是我的怨恨銘心刻骨,又怎能覺得慚愧而回避不說呢?”
“我原是洞庭龍王的小女兒,父母把我嫁給涇川龍王的兒子,但丈夫喜歡放蕩取樂,受到了奴仆們的迷惑,一天天厭棄、鄙薄我。後來我把這情況告訴了公婆,公婆溺愛自己的兒子,管束不住他。等到我懇切地訴說了幾次,又得罪了公婆。公婆折磨我,趕我出來,弄到這個地步。”
東土大陸,妻子對於丈夫,媳婦對於公婆,永遠是弱勢的一方,所以三娘受了委屈,也隻敢躲在這裡哭泣,見了陌生人還要想辦法替夫家遮掩。如今見蕭寒身份特殊,精衛幾女又古道心腸,當下就哭哭啼啼把自己的遭遇說了,言外之意不用多說。
看著眾女神情激憤地看著自己,蕭寒苦笑著點點頭,“行,三公主,要我怎麽做,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