町秋街後道,五光十色的燈光余光照亮這裡,伴隨著一首不知名的打點節奏音樂,跌跌撞撞的白祈從轉角竄出,並沿著牆邊一路向前。
他因恐懼而扭曲的瘋笑著,而其身後嬰兒大小的土包以驚人的速度追趕他。
時間不允許他做多余的思考,所以想都不想拐進旁邊的廢棄大樓,橫跨一步背靠在水泥牆壁。
詭異的是,土包在停廢氣大樓的門口,他好像知道白祈就在門後的旁邊。
也許,這個土包是在配合白祈的內心活動,讓其驚嚇不斷的情緒進一步催化。
遊戲開始了半個小時,白祈堪比被債主追殺後的乞丐造型,外賣騎手製服破爛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咬痕過於密集。
然而,白祈的左臂卻沒有任何咬痕,所以看上去很不協調。
在既蛋疼又驚恐情緒中,或許下一分鍾就會倒下,也許下一秒繼續跑的話可能就會昏過去;不論如何,他已然到油盡燈枯。
但實際上,本來還可以再堅持十分鍾左右,可由於左臂和職務棋子的消耗,將他的體力在短時間內消耗了一空。
至於左臂和棋子,昨天簡兒訓練他時候已經科普過了,所以簡單概括一下,左臂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隻吸血鬼的,不過功能隻保留了再生和力量很大。
再說棋子,事務處每個隊員都有,而棋子種類的不同,其特性也完全不一樣。
白祈的棋子是“士兵”,這個東西的能力則是‘繼承’,能夠繼承其他棋子的七成特性。
所以原本能多堅持十分鍾的體能都在這兩個東西上消耗了。
片刻的沉默後,土包中傳出嫵媚的話語聲:“哎呦,沒想到你這麽沒用,才半個小時就不行了嘛~”
這聲音魅酥入骨,一聽心底貓撓似的癢癢。
“要不要給你開個小灶休息五分鍾呀。”
白祈瘋笑的表情硬是轉為大便乾燥的嘴臉,這種轉變也只有他會這樣,因為事後他琢磨了一下這半個小時的經歷原來只是“鋪墊”.......即是導致他當時那種乾燥嘴臉主因,也是蛋疼與驚嚇佔據心理的主導。
原以為會是驚險刺激的體能訓練遊戲,萬萬沒想到又是無厘頭的驚悚惡搞遊戲,槽點簡直爆炸性的多。
話音剛落之際,白祈耳邊忽然傳來那酥媚入骨的聲音,嚇得他蹦起五米多高!
“啊呀~呀,這小臉跟便秘似的”蘇媚的聲音說完,就聽“吭哧”一聲。
“啊——”白祈慘叫著抱住天花板的水泥大梁,屁股位置有一個約小型土狗大小的生物。
雙方以這奇葩的姿勢倒掛在天花板上,前者是欲哭無淚道:“...又是屁股啊!”
借著色彩各異的微光瞧去,那赫然是一隻...土撥鼠。
她左手還拿著一把黑木紅紙製作而成的折扇,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彎成小月牙,顯然十分享受這種咬別人的過程,就差沒寫上“好嗨呦”三個字。
面對又一次猝不及防,白祈心裡蛋疼而又絕望,但有了之前半個小時被咬的前車之鑒,他喊痛間騰出左手抓向那隻土撥鼠,然後果不其然“吭哧”一聲,算是把土撥鼠從屁股上弄下來了。
白祈雙腿和右手環住水泥大梁,左手臂上正咬著那隻土撥鼠,顫聲道:“為什麽老咬我屁股啊!”
土撥鼠先是淡定的打開折扇,這才邊扇邊道:“屁股翹嘛,咬著口感好~”說著還哼笑兩聲,“哼哼~”這就很氣人了。
這位土撥鼠正是第一個“鬼”,人送綽號「四娘」,既是「夜來香」的四大頭牌之一、又是兼職保安之一,還是這家百年老店的頭牌「歌舞姬」之首。
可以這樣說,夜來香一共五層,第三層專屬於四娘,運用了空間技術擴大面積,每月數百萬的“夜來票”供不應求,更是養活了數十萬的黃牛,還有整條街的鮮花店與禮品店。
而其票的種類花樣繁多,除坐票,還有站票,不但有站票,還有蹲票;不但有蹲票,甚至有趴票;有了趴票還不算完,居然還發明了吊票——就是把人用繩子吊起來,掛在四娘專場的吊扇上看戲。而出離可笑的是,這個吊票比其他各種票的價格更高,不是因為視野好,而是外加了一份登山級別的繩子錢!
白祈這一刻悟了,別人的確是從廢材起步,而他自己這是要落地成盒,來到這麽個新世界簡直太一言難盡了啊!
有少爺的相,卻沒少爺的命,說得就是他這種本不該經歷如今這一狀況的最好例子。
本來一輩子是還完貸款的命,到老還完錢撒手人寰、沒有任何轉折,但卻豐富了自我的精神世界,至少未來老死的那個他是這樣評價他自己的。
每個人都有既定的命運。而命運之所以被稱之為命運,是生靈對‘意外’這種東西沒法掌控所產生。通俗講,命運這種玩意似乎總會對每個生靈說“我預判了你的預判”,而每個生靈都感慨“命運如此”或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或者屈服於艱難險阻。
總之,生靈和命運之間,總是有套路不完的“本該如此”,因為有的人注定是王者,還有的人就是一條鹹魚。
不行了,堅持不下去了...
白祈面色蒼白,提不起力氣甩動左臂,這次任憑他再怎麽甩也甩不掉四娘這張嘴,實在是太折磨人的精神和身體了。
半個小時被咬了上百次,一次比一次痛並且必須跑下去,白祈覺得下一秒自己會休克或昏過去,這種雙重折磨令他心態徹底崩潰,同時精神近乎失常——鬼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四娘不再咬著他的左臂,黑溜溜的小眼睛半虛而起道:“這就不行了嗎,你是不是男人,才半個小時而已你就不行了。”
“呼...”白祈半跪在地呼了口氣才回應道:“激將法對我沒用,不行就是不行。”他話語一頓,舔了舔嘴唇,“之前說能讓我休息會,現在能不能兌現?”
四娘張開火紅折扇言道:“你都說了激將法對你沒用,現在還扯之前激你的事情,看來你的節操也蠻低的。”她話鋒一轉,再無之前嫵媚的語氣,“‘鬼戀咬’是專門對付吃霸王餐的大爺所產生的遊戲,如果獲勝就能免單,輸了就要在町秋街打工直到還完錢為止。”
白祈這時休息了一分鍾左右,體力不見恢復反倒更虛了,精神狀態非常糟糕,人開始無意識的向後仰,不過四娘的話還是有在聽。
四娘咧嘴一笑露出獠牙:“......所以為了訓練的你體能遊戲改了規則,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十天你必須在這條町秋街的范圍內不停的跑與被咬,除非你自殺否則遊戲將會繼續下去,好比你們人類中的一部電影《電鋸驚魂》。”
“這樣的體能訓練真的有意義嗎。”白祈怎麽看這遊戲都是極限逃生,還不如去健身房擼鐵的效果更好吧?
正所謂,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四娘這樣回道:“你們人類中有這樣一句話,不去試試怎麽能知道自己是廢物呢。”
白祈沒有反駁, 相反坦然接受了這句話,他明白在非人的世界內一個普通人無異於廢物。
好比一隻倒數第一卻要和學霸們在火箭班學習,這已經不是壓不壓力的問題了——而是老師像是蠟燭,燃燒了自己,照亮尖子生,燙傷了白祈這名學渣。
白祈第一次親身經歷千瓶不醉之伏特嘎,就已經有那種子彈射入身體的那種實感。
第二次就是現在這次,面對能遁地還能口吐人言的熊啊,土撥鼠啊,這堆亂七八糟吐槽不能的非人,還有那滿身狂野的咬痕,用他的一句話來說就是“臥槽這也太他媽真實了吧”。
他到現在才完全用身心體會到非人世界多麽恐怖如斯,眼前的土撥鼠還只是看門的保安而已。他陷入了誤區,不知道這位四娘是「舞姬」中的頭牌,畢竟這年頭能當門面招牌的選手個個都身懷絕技,要不就是實力非凡,要不就是美若天仙,或者潛規則。
四娘還是即將突破到〈狂級〉的選手,已經快是小神的土撥鼠了。
簡兒能請動這位大角兒幫他訓練,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理應覺得三生有幸。
雖然明白非人世界名副其實的非凡,可太多的震撼與槽點結合在一起後,就像大雜燴似的搞得他內心一片亂麻,他就知道——媽的不跑就會被咬,因為根本沒得選!
順帶一提,他沒意識到另一件事,四娘是溫柔且善良的。
比如,他休息了五分鍾,順便四娘還唱了首《太平歌詞》裡的小曲小調中的《白蛇傳》。
“杭州美景,蓋世無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