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趙佶親臨樞密院,主持樞密院改組後的第一次聯席廷議,鎮撫司都指揮使袁松輝列席,要求軍備司擴大兵器監火作火藥作規模,加緊研發新式火器,並根據自己的記憶提出了火器改進與研製的大概方向,畫了一些圖紙交予兩作做參考。
廷議後,趙佶於文德殿召集二相與五位政務大臣徐勣、趙鼎、李光、張商英、侯蒙,廷議巡視地方之事,議定由廉訪司、大理寺、諫部、戶部、財部、國子監各出數人由政務大臣徐勣總領,赴兩浙路、江南東路進行巡視,由鎮撫司下的皇城司派親事官負責護衛。
是日,進已為婉容的聶元奴為賢妃。同時,應鄭皇后之請,罷免鄭居中。
用完午膳,趙佶躲在福寧宮好好睡了一覺。最近忙得連軸轉,確實很累,現在終於可以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二日恰是七夕,已多日未曾好好陪過眾位娘子的趙佶終於趕在今日將事情忙得告一段落,明日可以安心過節了。
七月七,牛郎會織女。
現代的商人將七夕炒成了國產情人節,變成了個費錢的節日,已與古代的七夕相去太遠,宋人反而會特意避開這一日結婚嫁娶。
宋朝時,七夕是兒童的狂歡節,少女乞巧少男乞聰明之節,也是已婚婦人的求子節。
當然,宋朝七夕時有一樣東西挺費錢。
七夕前後,京城宋門、粱門、北門、南朱雀門外,以及馬行街,都賣一種叫“磨喝樂”(亦名魔合樂、暮合樂、摩睺羅等)的小玩偶,這種源自佛教釋迦牟尼之子羅睺羅(一說為天龍八部摩睺羅伽)的形象已世俗化為可愛的童男童女玩偶。
這種玩偶娃娃,下有木雕底座,外罩碧紗籠。有的以金銀飾之,成對出賣,能賣幾千文。
窮苦百姓常買泥娃娃代替。
已婚婦人若是無子,便會將玩偶供在家裡,勤摸其頭,以求來年生子。
七夕這日,京城大街上玩耍的小孩皆穿著交領短袖,窄腰肥褲,手中無一例外都拿著一隻柄長尺余,葉闊如鬥笠的荷葉,卻是摩仿暮合樂玩偶之意。
至於女子們的乞巧,不免有些無聊,擺上道具,祭拜織女,念念有詞“某某某乞巧”。男子乞聰明也差不多,只不過供的是牛郎。
有月之夜,月上之時,女子們還有對月穿針引線的習俗,七月初七的月牙,著實挺考驗眼力與手力的。
七夕前幾日,開封府於數地設置乞巧市,專門供人們買賣乞巧之物,比如玩偶、針線、蛛盒、瓜果等。
七月初七所有人都會放假一天,回家歡度佳節。到了七夕節的當天,城市裡大大小小的街巷全都張燈結彩,婦女兒童“特地新妝,競誇鮮麗”,到夜市中逛街遊玩。
到了七夕當天的晚上,城裡所有的女孩子不論年齡大小,貧富貴賤,都要先沐浴一番,然後換上漂亮好看的新衣服,準備晚上隆重的拜月儀式,乞巧可能也乞愛情。
聽起來七夕好象跟男人們沒什麽關系,事實上,七夕是全家的狂歡。
七月七日晚飯時分,全城的兒童、女子,不論家境貧富,一律穿上自己最漂亮的新衣服。富貴人家,就在高樓亭台上安排筵席,男女老少,在一起歡度節日。同時在庭院裡張燈結彩,做了“乞巧樓”,排列出磨喝樂、花瓜、美酒、筆硯、針線,男孩寫詩,女孩做女紅,焚香行禮,叫做“乞巧”。
宋朝的女子還有一種很特別的乞巧方式:捉一隻小蜘蛛,
關在小盒子裡,七夕次日再打開盒子,看蜘蛛結出的網,如果蛛網圓正,則表示“得巧”,即獲得了紡織的巧智。 女子們在這一日還有搗鳳仙花染紅指甲的習俗,相互間常常互贈瓜果糕點等禮物。
皇宮裡的各式七夕物事與民間差不了多少,應有盡有,更為精致奢華。
宮內每年慣例要造三百個摩睺羅這種娃娃,最大的有如真童,最小的盈手可握,材質有象牙、龍涎香等,縷金佩玉,珍珠與孔雀毛為衣,連娃娃的玩具都以金銀、琉璃等製成。各地官員也會進獻娃娃,有些人甚至用純金打造。
趙佶早已下詔禁止各地進貢此物,內廷製造也改用民間普通材料。
至於小孩的玩具水上浮(水上魚、龜、水鳥之類的玩具)、生花盆(觀賞植物)、谷板(小型村落景觀)等物事,趙佶也令內侍從街市采買。
只有精雕細刻的七夕主題花式水果由蜜煎局進獻。
趙佶的安排跟中秋差不多,與后宮幾百個自己的女人與兒女一起吃個團圓飯,也在宴春閣外的四列舞台上搭了四座乞巧樓,備好物事,供后宮的妃嬪與宮女們拜月乞巧。至於皇子皇女的玩物早已送至各自的住處。
吃完夜宴,妃嬪們自去拜月。趙佶徑自出宮去尋李師師。
因為李清照返京,李師師七夕便沒進宮。
到了醉杏樓時已至亥時,屋內燈火通明,李清照仍在。
數年未見,更顯削瘦的李清照一身尋常粗布羅衫,看得出過得有些清苦,眉眼之間未見一絲淒楚,想來與趙明誠的小日子雖然清苦卻很融洽。
李清照見了趙佶,起身行禮,說道:“民女李清照見過聖上。”
趙佶見她不如數年前那樣跳脫,知道她經歷了這麽多事,終究沒了昔日的棱角,也不知是好是壞。
趙佶笑道:“李娘子不必多禮,當初蔡京逐趙相家人離京,我也是知曉的。那時想著你那時與明誠相處並不開心,也許換種生活更好些。如今看來,倒是對的。”
趙家敗落,趙明誠散了侍妾,與李清照同歸青州。李清照細細想來,確實是除了新婚幾年外,兩人感情最好的時候,夫妻談詩論文,怡然相得。
趙佶見她默然,知道她仍舊心有芥蒂,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李師師見狀,望著趙佶笑道:“如今蔡京已死,趙相的家人們是否可以回京城居住了?明誠如今放了外任,清照姐一個人在青州諸多不便。”
趙佶聞言更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