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
烏雲已經隱沒了整個城市的天空,幸存下來的生命隻來得及享受恍如刹那的溫暖。
兩人分頭行動,夏塵趕往剛才進來的方向。
“轟!轟……”雷鳴聲不斷響起,金絲一次次地試圖連接天地。
遍布街頭巷尾的怪物齊刷刷地望向天空,對著天幕發出不知所謂地憤怒嘶吼。
白光閃爍下,幽黑的小巷裡,湧來數十隻面目猙獰的喪屍,其中混雜著些許變異獸,身上染血的寵物服被撐得近乎爆開。
“嗖——”巨大黑犬猛地一蹦,跳進院子裡,腳掌在地上留下四朵暗紅色的梅花印。
遠處響起細若遊絲般的聲音,黑犬剛低下的頭顱忽地像西瓜般炸裂開,黑色的腦漿混合血液濺射在實土面上,慢慢滲入。
窗口出,一根黑色的槍管冒著白煙。
躲在窗戶後,腦袋靠在槍上,借著4.4倍光學瞄準器觀察怪物,夏塵嘴唇微動:“果然,只要不讓這些怪物發現自己,那麽憑借我改裝後專主遠程的M4A1突步,在其強大的破壞力、穿透力和槍口初速近800米每秒的情況下,配合瞄準系統,完全可以在它們靜止的情況下直接擊殺。”
通過之前三次的戰鬥,夏塵摸清楚了這類變異獸的行動規律:依靠嗅覺和聽覺。
只要沒有這些因素,那麽這些怪物就不可能無故大幅度移動。
“只是……,你們有本事一個個下來”夏塵看著跳下來的兩隻變異狗,扣下扳機。
牆體本就不高,只是作為裝飾。血腥味慢慢彌散,飄到對面看著牆體用不太好使的腦袋,疑惑著的變異獸面前。
微微清風緩緩吹來,氣味流入一隻繃著粉色寵物衣的吉娃娃鼻中。
“嘎啊—”吉娃娃森白的瞳仁飛快轉動,嘴角唾液加速滴落,瘋狂的用身體狠狠地撞牆。
周圍的怪物暴動起來,擁擠在牆上,用手不斷摳抓堅硬的牆壁,血印越來越多。
吉娃娃撞了幾下,搖晃著腦袋後腿幾步,歪著暗褐色的頭顱盯著牆體上方看了看,後腿幾步,猛地躍起。
“轟!!!”雷鳴聲乍起。
十字瞄準落下的吉娃娃那小小的腦袋,扳機扣下。
惡心……夏塵眼睛從吉娃娃身體上移開,微微皺眉,槍口對準下一隻跳起的變異獸。
越來越多的變異獸通過牆壁:阿拉斯加犬、杜賓犬、布偶貓、卡爾特貓……夏塵在它們以兩隻的形式進入後就開始難以應付了。
動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在看到如此多同伴的屍體時會對周圍環境保持警惕。
一絲絲細雨緩緩從天空垂落。
雨水悄悄地落在急速衝刺的變異布偶貓的凝固的毛發上,在風地切割下融出絲絲血汙。
“啾啾啾,啾啾——”
火光不斷噴射。迅速擊斃第一個跳下來的變異八哥犬,槍口調轉,斷續掃出一排排子彈追擊躲避的變異虎斑貓,同時留意第三隻剛跳下來的變異狗。
斑貓奔跑中的身體被掃中,被打地斷成兩節。
肚子上連著的血肉引導血液噴湧入地上,緩緩被草地上的一株鮮豔的雜草吸收著。
夏塵調轉槍口,右手持槍,右肩頂在槍托上,左手去取胸前的彈夾。
第三隻變異狗已經奔到窗戶前3米處,夏塵按下扳機,準備將剩下不多的所有子彈射出。
同時牆邊,兩隻變異貓跳進來,牆尖凸起數個喪屍的腦袋,
雙手在潔白的牆頂抓出血印。 “轟!!!”
另一邊突然出現響亮的爆炸聲。
夏塵一梭子彈射出,即將撞在窗子上的變異狗瞬間打成篩子。
左手立即為槍換上彈夾,不管牆上陸續向這裡瘋狂奔來的變異獸和喪屍,夏塵直接朝著大門奔去。
籠罩長空的烏雲迸射出密密麻麻的雷絲,洪亮的聲音傳徹城市,絲絲細雨越來越粗壯綿長。
……
劉柱雙手持槍,蹲在牆邊,感受著微微振動的地面,額間慢慢冒出細汗。
”怎麽辦,剛才在樓上看的時候還不怎麽有感覺,現在走近瞧,居然比昨天衝入我家的怪物還多。”劉柱心驚道。
M1911A1手槍系統沒有配置消音器,不能先一步消滅怪物,所以劉柱必須將怪物引開,進入小巷用手槍將屋子前方的喪屍吸引過來,如果在牆上面開槍,由於牆體不高,喪屍很容易快速堆進來,而手雷必須在最後作為信號和最後一個大動靜使用。
手雷聲音太大,會把不止正門處的怪物吸引過來。如果一開始就使用,那就必須要等大門處的怪物走後才能出去,這個時間裡,另一側的變異獸就會立即暴動向這裡衝來,正門出也會湧來新一波的怪物。
”我必須找個落腳點,然後再借助身體靈活性和槍與它們迂回。”劉柱縮回腦袋。
喜愛地摩挲M1911A1手槍,劉柱咧了咧嘴角:“塵兄弟,我現在為了你去拚命,等到將來我把你和我女兒撮合好了,一定要讓你把槍送給我”
劉柱作為退伍兵,當然知道這把作為國家老對手的M國製式裝備。
M1911A1手槍為半自動手槍,11.43毫米的大口徑子彈可以快速讓敵人失去行動能力,而且故障率很低,結構簡單,方便維修和拆解,曾經進入過世界手槍榜前三,在世界上被廣泛運用,享譽盛名。
劉柱腦袋慢慢探出,尋找落腳點。
巷子左右兩面靠牆,一個開口對著這邊牆壁,呈“丅”字。“”字部分怪物只有兩三隻,但如果去那裡的話,他就很難回來了。
天空中濃雲密布,電閃雷鳴,似有摧城之意。
劉柱看著渾身浴血,嘴角慢慢滴下的血水的喪屍,忽然感覺自己頭皮發麻,不禁咽了咽唾沫。
“塵兄弟,我不管,這把槍你一定得給我。”劉柱小聲念叨,左手猛地將登山鎬向地上扔出。
“哢,哢哢”登山鎬使勁砸在水泥地上。
響亮,又與眾不同的聲音響起,登山鎬附近的喪屍看了眼登山鎬就沒了興趣,沒有移動,反倒是周圍的喪屍洵著聲音疑惑挪過來,想要撞開擋住的同類。
看著“”字怪物離開後,劉柱牙關一咬,猛地翻在牆上向前狠蹬。
聽到動靜,下面的喪屍疑惑的抬頭看。
一個人影躍出兩米的距離,背包朝下,呈弧線墜向地面。
人影落下後,喪屍齊刷刷地轉過頭,看清楚是一個人,瞬間雙手狂舞張開血嘴衝向翻起來的劉柱。
”我可是咱們排裡槍法最好的兵!”劉柱壓下心中的恐懼,努力去直視它們。
抽出手槍,劉柱朝夏塵告訴他的喪屍要害處急射。數顆子彈從槍口急速迸發,以秒數300米的速度迅速穿過喪屍的腦袋,子彈氣勢不減,繼續向前飛去。
兩邊不斷匯入更多的怪物,越積越多。小巷中,數十隻喪屍擁堵在窄小的小道中,慢慢向前擠動。
“哈,哈—”對著一隻對他張開血盆大嘴的喪屍,如此進距離的情況下,劉柱將它輕松擊斃。後面堆擠而來的喪屍讓他冷汗直冒。
後退幾步,換上一個滿彈夾,抬槍繼續射擊。
“吼!!!”身後突然出現刺耳的嘶吼。
”再這樣下去就回不去了!”劉柱感受著衣兜裡的手榴彈,向前一步,更快速地扣下扳機,虎口振的生痛。
再次換下一個彈夾,慢慢靠近三條線的交界處
劉柱騰出左手去拿手榴彈,右手繼續開火,慢慢挺近。
身後怪物快速地跑到他身後10米處,劉柱的肌肉繃的更緊,牙關咬的酸痛。
“哢”在喪屍的怒吼聲中,手榴彈被滿是汗水的手猛地扔向暴動中的怪物堆。劉柱隨著手雷一起向前奔去,身體撞向正前方一隻臉部潰爛的喪屍,身體微微蜷縮。
金屬碰撞聲響起
“砰!!!”劇烈熾熱的火焰在三線匯聚點處倏地炸起。
匯聚點處的喪屍被炸的飛起,屍體殘片向四周激射。
灼熱的火焰迅速蒸發半空中的雨水,舔舐著劉柱抱著喪屍的手。彈片被他前方的喪屍和身後的背包擋住。
“嘶啊——”劉柱忍著身體的極度不適應,慢慢爬起身向前一撅一拐地走去,嘈雜混亂的走道裡,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發出嗡鳴,身體
火……,就這樣吧,就這樣留下來,就不會有更多苦痛了。劇烈的火光讓劉柱驀然間想起那場車禍,至那次以後,長年精神上的疲憊讓他早已想沉沉的睡去。
腳步稍緩。眼前卻恍惚出現又出現了女兒小時候如同花兒綻放般的笑臉。
”小盈,不要怕……,爸爸馬上就來了……。”眼角溢一絲幸福,劉柱咬牙頂住身體上的不適。
在後來的怪物湧來之前,劉柱雙手艱難地趴在牆上,忍著疼痛,把右半身翻過去。
劉柱面露喜色。剛要將左半邊身體翻過去,劉柱的左腳突然被扯住,劇痛感順著小腿傳入他的大腦。
咬著牙,劉柱騰出右手衝著那隻喪屍的腦袋開槍,腿上的拉扯感消失,劉柱趕忙將整個身體翻進去。
”得快點和塵兄弟匯合。”劉柱看著腿上的傷口,眸光暗了暗,轉身跑去。
……
夏塵用一梭子彈打死兩隻筆直朝他衝來的變異獸。
從系統購買了兩個手榴彈做了一個簡單的詭雷,用來擊殺後面追來的變異獸,拉開他們與怪物的距離。
布置完詭雷,劉柱從另一邊一撅一拐地跑過來,濕潤清涼的雨水打在他燒焦的手上。
“這……”夏塵看著他著副模樣,眼光微動,想要問他怎麽了。
“塵兄弟,我們趕快走吧。”雨水從劉柱的額間緩緩滑落,疲憊的眼睛看著夏塵。
“……”夏塵閉上嘴,對他示意了一下,端起槍打頭衝出去。
劉柱忍住疼痛緊緊跟上。
滿天的烏雲沉沉壓下來,雷越打越響,雨越下越大。
積起的水流掃過每一塊沾上血跡的水泥地,想要清掃這個城市的汙濁,血汙卻悄悄擴散開來,將它慢慢汙染。
兩人一前一後,殺掉了幾隻擋路的怪物過後,進入了一棟5層民居。
“哈—,哈—”劉柱撐著槍大口呼吸,轉過頭看著夏塵笑著道:“哈哈哈,塵兄弟,你看我們倆是不是配和的很好?
我跟你說啊,我為了你可是花了大功夫,你這把槍以後可一定得給我留著”
夏塵無視他的嘮叨,轉過頭看著他的手,皺眉道:“你這……”
他這裡沒有藥,系統中可能有,但是被限制了,自己只能購買彈藥和被損壞的武器。
劉柱擺了擺他的手,嘴角微微抽搐,裝作自然地笑道:“沒事,這個等到時候消個毒包扎一下就好了,啊哈哈……”
“豁我……”,夏塵看著他流著血的通紅的手上被翻卷起的肉片。
這可不像沒事的樣子……
看著他的手,夏塵有些慚愧道:“我記得地圖上這附近有個藥店,你在這裡待著,我去給你拿藥”
“不用了,不用了,塵兄弟,咱們還是先走吧,萬一那些怪物又追過來了了呢?”劉柱過來擋住夏塵。
“放心吧,不會的,現在外面下雨了,很大,會衝散我們的氣味,而且我還做了個後手,你等著我,我去取藥”夏塵繞開他。
“真的不用了,塵兄弟,我們還是先走吧,這個地方是民居,有很多怪物,不安全的”劉柱又過來攔住他。
夏塵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盯著他。
屋子外雷聲四起,雨水嘩嘩地打在擋水板上,房間裡兩人對視著,空氣如死水一般。
“發生了什麽?”夏塵冷聲道。
劉柱張了張嘴,緩緩低下頭,眼神慢慢變得晦暗無光。
見他不回答,夏塵掃視他的身體, 驀地看到他左小腿有一個撕痕,些許血液順著被雨水打濕的褲腳淌下。
難道……夏塵瞳孔微縮,心中竟然有些害怕起來。
大步走到劉柱身邊,劉柱沒有動作,任由夏塵扯上他的褲腳
一個黑色的流著血的爪印出現在夏塵眼前。
空氣再次寂靜起來。
40多歲的大叔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慢慢地滴下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
通透的水滴打在白色瓷磚上。
雷光乍起,從水滴反射的倒影裡,隱約看到一個,眼睛血紅,流著淚水的滄桑面容。
“唔,嗚嗚嗚……”
多年來,這個頭髮花白,面色堅毅,嘮叨的大叔哭了。比當年那場車禍帶走了他的妻子哭的還要傷心,還要恨,明明學校已如咫尺般相近,卻還是要留被迫停下。
夏塵緩緩起身,看著眼前這個一直很勇敢、開朗的大叔,心口隱隱做痛。
”如果聽他的話走,他一定會為了不連累我而主動尋死,為了……讓我不要對這件事有愧疚?”夏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夏塵胸口,像是悶著一口氣發泄不出來一樣。
大叔強忍住眼淚。緩緩抬起頭,身體站直,抬起血紅的右手,對夏塵行了個軍禮。
劉柱眼睛緩緩由血紅轉向森白,流出兩行血淚。
“長官!退伍兵劉柱!向您申請!請您……保護好我的家人!”
璀璨的雷光閃起,穿透億億顆通透的水珠,印射在屋內筆直站立的兩人身上。
“少尉夏塵!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