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右手托著下巴,看著重傷躺倒在床上的女子,很是發愁。
他怎麽也沒想到,能夠瞬移的高人,出現在自己的藥園中,會是這般慘樣。
這該如何是好?
以自己擁有的醫術,應該是能把女子醫好的。
但問題是,把女子醫好了。
女子會不會,一言不合,把自己給殺了?
至於說,女子會不會像電視橋段中,因為自己救了她一命,而以身相許。
他可不敢往這方面想。
突然,林逍想到了一個問題,心神一緊。
這女子是怎麽到自己藥園中來的?
他可是聽抓自己來的老頭說過,蒼月教是方圓萬裡,最厲害的教派。
雖說這裡僅是蒼月教的一個分支,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進來的。
看這女子身形,頂多二十出頭,實力又能高到哪裡去,肯定沒有這種實力。
對了!
她一定是誤入蒼月教,被教徒打成重傷。
又或者,她本是蒼月教教徒,但因為犯了什麽事,受到了重罰。
只是,為什麽蒼月教要將這種人,扔到自己的藥園中。
難道……
難道……
難道這是蒼月教對自己的一個考驗?
他們已經知道,藥園老頭死了。
於是乎,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繼承老頭位置的實力。
就扔了個重傷的人過來,讓自己醫治。
還真有這種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如果治不好女子,豈不是死定了。
念及於此,林逍連忙拿出系統給的藥箱子,取出銀針,為女子施救。
女子的傷勢,讓他大吃一驚。
經脈寸寸斷裂,五髒六腑七零八落,多處骨骼碎裂。
難道這世間的醫術,竟如此高明?
區區一個教派的,醫者入門考核,竟然難到了如此境地。
好在,在之前系統的教導下,眼前的傷勢,他還能醫治。
但這次的入門考核,讓他意識到。
以後一定要在這危機四伏,到處都是大能者的世界中,小心謹慎,低調做人。
在給女子施了幾根銀針後,他發現。
女子血肉模糊的身體,對他施針的準確性有很大影響。
雖說,在系統的鍛煉下,自己閉眼施針也並非什麽難事。
但面對可能會掉腦袋的考核,他覺得還是有必要盡可能的穩妥些。
於是,他到後院,打了一桶井水,燒了一盆熱水,給女子擦拭身體。
在擦拭了兩下後,手中綿軟的觸感,讓他忽然意識到。
男女授受不親!
自己這麽無微不至的,幫女子擦拭身體,會不會有什麽不妥?
對了!
他曾今聽與他相處不久的,藥園老頭說過,醫者眼中只有病人。
既然是病人,那何來男女之分。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男醫者,在治病的時候,是不用在意病人的性別的。
如此看來,這也是蒼月教,醫者入門考核的其中一個細節。
果然是細節決定成敗。
自己差點就因為這個細節,腦袋不保。
念及於此,林逍再也沒有顧慮,幫著床上的女子,解開滿是鮮血的外衣。
還有,臉上帶血的面紗。
面紗揭下之時,好似有一道白光亮起。
“好美!”
林逍一時間看得癡了。
面紗之下,竟然是個丹鳳眼、柳葉眉、櫻桃嘴的絕美面容。
考驗!
這絕對是考驗!
考驗自己是否能對患者一視同仁!
林逍更加確信起來。
自己一定要穩住心神,堅定醫者父母心的理念,更加仔細給姑娘擦拭身體。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讓自己將心思放在女子的美貌上,他口中碎碎念起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這句話,出自《論語》的顏淵篇。
在系統的幫助下,他熟讀四書五經,很快就將這一段話都給反覆念了出來。
“顏淵問仁,子曰……”
“……”
他在擦拭間,卻沒發現,床上女子的睫毛微微一動,醒了過來。
只是,由於身上受傷過重。
她雖然有了意識,但卻沒有任何力氣,甚至連張開眼皮都無法做到。
但是,修為極高,五感極其敏銳的她。
很快發現,自己臉上的面紗,被人揭下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就要匯聚玄氣,凝結寒劍,殺死揭下她面紗之人。
沒錯,床上之人,正是之前強行發動血遁大法的寒仙子。
可是,她實力雖高,但身受重傷,根本無法凝結什麽寒劍。
她只是身子微微一挺,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就又癱軟在了床上。
接著,她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哎呀,我剛擦乾淨的血,怎麽又吐出來了。”
然後,她就感覺到,一隻手掌,就放在了她濺染了鮮血的胸前,不斷來回擦拭。
可惡,自己一定要將這個輕薄自己的男人,碎屍萬段!
寒仙子被氣得差點又要昏迷過去。
她一生冰清玉潔,連容貌都沒給男子看過,怎料今日竟要遭到如此羞辱。
就在這時,擦拭鮮血的林逍。
似乎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動作,有些技術變形。
連忙繼續念起了,《論語》顏淵篇。
“……克己複禮為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此言一出,令床上的女子,心中大驚。
滿腔的怒火,霎時間煙消雲散。
天道真言!
她竟然聽到了天道真言!
有生以來,她從未聽過天道真言,只是從師尊那有所耳聞。
天道真言,合同天理,彰顯法則。
一旦有人悟得天道,真言一出,有如至寶現世。
天地異象,玄氣匯聚。
而身其中之人, 宛如置身仙境。
實乃突破修煉瓶頸的莫大機緣!
且由於玄氣極其精華濃鬱,對重傷之人,還有莫大幫助。
師尊說過,只有當世聖人,才能夠悟得天道真言,參悟天機。
念及於此,寒仙子心中羞愧。
自己竟然將聖人,當成了無恥之徒。
同時,她也終於知道,在強行發動血遁大法後,自己為什麽還能活著。
正是這源源不斷,進入體內的精華玄氣的幫助。
並且,她竟然……
突破了!
突破困了她一年有余的瓶頸。
從化海境大圓滿,突破到了遊天境!
如果自己能夠各大門派,圍攻蒼月教之前,突破到遊天境。
那麽,自己必然能為教主師尊,提供莫大幫助。
這些門派,就未必能剿滅了他們蒼月教。
於此同時,旁邊林逍,還在反覆念叨著顏淵篇。
寒仙子連忙心中自責。
聖人正在說天道真言,自己怎麽可以還此在胡思亂想,而不想著感悟真言天機。
聖人話中的意思,應該是。
要克制自己,一切都按照禮的要求去做,這就叫仁。一旦做到了這些,天下的人都會稱許你有仁德……
寒仙子心中感歎,聖人果然是聖人。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將怎樣做到仁德給說清楚了。
一下就撕開了,那些自稱名門正派人士的虛偽臉面。
他們這些人中,有誰能夠做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