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狂呼亂喊的人群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

　　不管是武者、農夫、行商、女人......誰都不發聲，似乎是怕把公牛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羅傑看到剛才消失的，自己的另一個手下斜刺裡衝出來，將手中的劍朝公牛投擲過去。

　　劍扎進公牛肩上隆起的那塊肌肉裡，隨後被跑動的公牛抖落。

　　羅傑看到有血淌下來，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於是公牛又一次急停，然後它低下頭，轉過身子，翹起尾巴，朝著襲擊它的騎士猛衝過去。

　　那騎士轉身就跑，左右靈活躲閃，時不時變換方向。

　　公牛緊追不舍。

　　就在公牛快要把銳利的牛角尖撞到他背上時，那騎士敏捷地踩著面前一扇緊閉的木門來了個後空翻。

　　他從公牛低下的頭上騰空翻過去。

　　公牛的角在木門上一陣猛抵，但都只是盲目地抵進木板。

　　扛著紅衣女人的騎士在客棧門口把女人放下。

　　那女人腿軟得站不住，跌倒在地。

　　這個騎士沒再去管地上的女人，他拔出劍朝公牛衝去，似乎想要把自己惹出的麻煩解決了。

　　他怒吼著:“嘿！我在這兒，你這個蠢貨！”

　　公牛調轉頭，四足發力，對著叫喊的騎士猛衝過去，如同一陣旋風。

　　那個騎士連忙將手中的劍扎向公牛。

　　可這一下沒有扎實，順著牛背，劍滑到一邊。

　　公牛用它粗壯的牛角毫不費勁地把騎士挑了起來。

　　牛角“撲哧”一下就抵進了騎士的身子，軟軟的鎖子甲被抵得深陷進去。

　　接著那騎士“砰”得一聲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像死了似的一動不動。

　　公牛不住地用腦袋抵他，抵他的臉，抵他的背，抵他的腰。

　　那騎士一動不動。

　　牛角一會兒戳進騎士交叉著的胳膊中間的地上，一會兒又抵穿他的一隻袖子。

　　後來公牛一下子抵住那騎士的腰，把他挑起來甩到一邊。

　　羅傑在那個騎士第一次被公牛挑起來的時候，就帶著手下衝了過去。

　　他路過倒地的紅衣女子時，一把扯下她鮮豔的紅裙子。

　　在女人似乎帶著興奮的驚叫聲中，羅傑對著公牛，用兩隻手舉起展開的紅裙子。

　　他對公牛叫喊:“嘿！小家夥，來吧！到這兒來！”

　　公牛聽到了羅傑的叫喊聲，轉過頭撇下那個倒地的騎士。

　　它對著羅傑手中的紅裙子衝了過來。

　　羅傑馬上開始斜著朝邊上亨克那兒跑。

　　隨著他的跑動，他舉在手裡的紅裙子在空氣中完全攤開了。

　　等羅傑覺得離大塊頭亨克距離差不多的時候，他停住腳步，腳跟一轉。

　　從後面追過來的公牛被引得來了個急轉彎，正好停在亨克面前。

　　亨克刺出的劍捅在牛肩上，緊緊插著，牢牢抵住牛。

　　牛掙扎著，它隆起的肩肉被鋒利的諾曼劍撕裂了。

　　鮮血從公牛的黑色肩膀處不斷湧出，在陽光下，公牛的黑色肩膀顯得更加光滑。

　　羅傑緊緊盯著牛。

　　他眼角看到有同伴去照顧倒地的騎士。

　　公牛似乎很痛苦，它開始發狂地扭動著它龐大的身子。

　　它像條鱒魚似的蹦跳，四個蹄子都離開了地，狂野地用角到處亂挑著。

　　亨克沒辦法再把住劍，他松開了手。

　　劍插在公牛肩膀上，

不住晃動。　　羅傑讓空手的亨克閃開。

　　他右手握著“蚊子咬”，左手攥著紅裙子。

　　他在等機會，等躁動的公牛平靜下來，好給它致命一擊。

　　公牛停止了蹦跳，它急促地喘著粗氣，舌頭伸著，蹄子在地上扒拉著，眼睛裡充滿了血，死死盯著羅傑。

　　羅傑輕輕向前走了一步，往公牛的身邊逼近一點，身子往前傾。

　　然後他看準時機，雙腳猛地用力一躍而起，他的身子離開了地面。

　　就在羅傑跳起的一瞬間，公牛尾巴一翹，粗壯有力的四肢再次發力，猛地朝羅傑衝過來。

　　羅傑在空中雙臂前伸，如同蒼鷹撲兔，整個身子從空中直撲向衝來的公牛。

　　他左拳抵在牛頭上，右手閃電般將緊握的“蚊子咬”狠狠地直插下去。

　　“噗”的一聲，“蚊子咬”扎在公牛血肉模糊的肩上。

　　但似乎扎到了堅硬的骨頭，沒能扎進牛的胸腔。

　　羅傑用腳尖著地，雙腳一屈一彈，左拳順勢在牛頭上一推，便跳到了一邊，躲過了公牛的衝擊。

　　“砰”的一聲，公牛笨重的身子重重地撞在路邊的牆上。

　　另一個騎士乘機衝上來對公牛刺劍，他瞄準公牛的脖子捅了過去。

　　公牛擺著頭轉身。

　　劍磕在牛角上，被彈飛到了空中，打著轉兒飛出去，“哐嘡”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劍飛出去的一刹那，那個騎士側過身，堪堪躲開了抵過來的牛角。

　　羅傑又是猛地一跳，騰空而起，如同一隻展翅的大鵬一般，“呼”地一下跳到了公牛的背上。

　　他緊握劍柄用力往下扎。

　　但劍並沒有如他所料，插進公牛的脖子裡。

　　羅傑隻覺得手中一震，他感覺像是扎在了一塊硬鐵上，他的手被震得發麻。

　　陽光下，“蚊子咬”閃著寒光從羅傑手裡崩飛出去。

　　羅傑從牛背上摔了下來，正好摔在公牛的腳旁。

　　公牛開始附身在地上用牛角去抵羅傑。

　　羅傑仰臥在地上，用他的雙腳不停地踢著牛腦袋，踢著牛的鼻子和嘴。

　　公牛則低著頭在地面上尋找羅傑。

　　它有時用腦袋撞，有時又因為頭低得太低，角抵在了地上。

　　羅傑躺在那兒不停地踢，叫公牛很難準確地用角去抵他。

　　“把它引開！”‘讓它離開那兒！”

　　羅傑聽到有人呼喊，應該是他的同夥。

　　羅傑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們做了什麽，但公牛放過了他，不再低頭用角抵他。

　　羅傑看到公牛四肢用力一跳。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

　　公牛龐大的身軀從羅傑身上一躍而過。

　　“嗵”“嗵”兩聲，蹄子落地，震起團團灰塵。

　　羅傑很幸運沒被踐踏到，他連忙從地上站起。

　　他身上有些地方麻麻的，他沒覺得疼，他現在感覺不到疼。

　　他腦子裡就在想，這該死的畜牲，身上怎麽好像沒什麽地方可以讓劍扎進去的，難道它全身都是骨頭嗎，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