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裴清六點鍾起的床，昨晚是兩點半鍾睡的覺，時間上湊得勉勉強強吧。

裴清從床上翻身而起，靜坐一會，想到在昨晚的直播時“重回”榜一的小富婆要求的“同城交友”，他有點無奈地晃了晃頭。

怎麽說她是重回榜一的呢?因為這位就是之前和裴清雙排過的那位，夏末冰花。

這樣的要求，裴清當然不會隨便答應，可也礙於對方打賞太多，擠到榜一所要花費的金錢可不是個小數目，讓他不好隨便拒絕……但最後還是拒絕了，婉拒。

頂多帶她多打打排位，去低分段炸炸魚，見面什麽的，還是免了吧。隔著屏幕虛擬交友就挺好，這是說出來讓人覺得好聽的，真實情況，是裴清覺得沒有深入的必要，也不想惹火上身。

不過，讓他感到好笑的是，自己居然還得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玩“保持神秘”、“欲擒故縱”之類的調情把戲，又或者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私下互換微信，大費周章地解釋了一番。

裴清有點無語，看來自己的人設立得還不夠明確。畢竟，直播間的水友裡有哪個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洗漱完，裴清下到二樓，先打開奶奶的房門往裡看幾眼，沒見到人，她又外出買菜去了。

哢啦一聲推開樓底的大門，美好的一天從漆黑的天空和橙紅的路燈開始，冬至剛過，白晝比黑夜短多了。

裴清穿著運動服，從城北跑到城西，再跑到城南，最後直線跑回來，相當於是用路徑畫了個半個月餅。

越來越好的體力支撐著他快速交替的雙腿，以至於他全程跑下來沒花過半小時。在這大黑的“白天”，路上少有車輛行人，若非要拿個參照來對比，反正，裴清是比騎著單車上街買菜的老大爺快多了。

今天不吃三品王，吃老友粉。

還是在家附近的那個攤位，裴清坐到位置上，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提醒他別把曾經的想法給忘了。

裴清會心一笑，還記得最近一次坐在這兒的時候，那時候他的想法是，以後自己要做碗老友粉給自己的女孩嘗嘗。

也不是非得等上很久才有機會，只要哪次假期的時候她來自己家，自己就可以嘗試著去做。

當然不是在陽縣的家，是在寧市的家。

——

今天周四，下午有體育課，今晚又能喝奶茶，明天周五又臨近周末，而且今明兩天的課大都是講評試卷，所以說這兩天日子應該會很好度過。

除此之外，盼完第一節課就盼第二節課、盼完第四節課就盼午休……以此類推，日子也會過得很有盼頭。

現在是第三節的語文課，肖姐才剛把這次的作文講完，而第四組第五位的沈佳夢呢，則是快要把呆給發完了。

那家夥怎麽還不來啊……

好煩呐，他不會是學習太好了都不想來了吧?這次又拿了滿分……

女孩連眨眼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似連眨眼都要表示自己好想他，想要他快點出現。

她對冰淇淋絕味鴨脖煌上煌.周黑鴨等等等一眾好吃的發誓！自己明明在寫筆記的！可寫著寫著，就在課本上寫出了他的名字——裴清。

“清”字要怎樣寫，才能寫得好看呢?

張揚一點嗎?不要，他才不張揚。

含蓄一點嗎?鵝不要，他也不含蓄。

像看得見卻摸不著的雲朵，不論往日近在咫尺的印象如何深刻，她就是找不出能將他勾勒於紙的方法，好煩呐！

他肯定是跑去哪玩兒了，不是八點鍾的動車嗎?現在都快十點鍾了。

女孩漸思漸遠，

沒有發現漸走漸近的老師。肖姐無聲一瞥，便將她的筆跡盡收眼底。肖姐早有明白，不由輕輕一歎，她輕聲說:“佳夢，先好好聽課。”

“哦！……”

沈佳夢緊張地動了動手，抿嘴讓胸口往前沿的桌子湊近去，有意掩蓋，老師走過後她才松口氣，默念“沒被發現、沒被發現”。

——

其實時間還沒到早上九點的時候，裴清的動車就已經抵達東站了，只不過這家夥沒往學校來而已。

但女孩不必著急，在小插曲發生的時候，他已經到學校南門了。

要他自己說，也不能怪他來不了那麽早，那還不是因為帆宇的店鋪都沒開嗎?

早上十點鍾整是第三節課的結束時間，同時也是大課間的開始時間，從十點到十點二十。

走到太陽廣場的時候，裴清正好聽到了從教學樓裡傳來的下課鈴聲。他沒從中學部的大廳正面進去，因為走那邊會路過政教處，偶然碰上些個小領導都會被盤問一番。

他可不想惹這些麻煩，於是就走了位於側邊的樓梯。

走廊外陸續出現從教室裡出走放風的學生，裴清走到四樓，這邊是他們年級的樓層。

裴清跟走過路過的認識的同學都打個招呼，然後正好見著了從本班教室離開的肖姐，不過她沒看到自己。

也好，省得她過來問東問西，十點鍾才來，大半個早上的課都不用上了。

裴清來到高一二班的教室後門，在門口的小窗上往裡看。可沒看見他想看的，因為小窗被某人擋住了。

阿水跟哥幾個一起往外走，剛一開門，就撞見了裴清。

“誒?我清哥回來了?”

喜哥這大嗓門一喊，好吧，裴清偷偷摸摸的想法落空了，隻得是無語又無奈地笑了笑。

沈佳夢正想出去打水的，可一聽到喜哥的聲音，再回首，就見到讓自己想了大半個早上的家夥正被裹在班上那幫男生的中間。

那家夥終於來了！

仿佛雲開見日晴，爬上心頭的喜悅就好像漫上沙灘的海水，穩穩的慢慢的，輕松就給她腦海裡的所有思想都添上了美妙的樂符。

於是，沈佳夢已經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就在位子上安安靜靜地等他過來。

裴清從男生們裡脫身而出，惹得他們幾個一聲起哄。

“在等我啊?”

“嗯。”沈佳夢原本是仰著臉去看他的，現在又很乖地朝他點頭，丁點沒有要否認的意思，細長的眉毛弧線微斂，好似有著觸之即碎的柔弱。

怎麽是蹙著的呢?裴清真想伸手過去撫平她那對柔美的眉毛。他伸手了，不過卻在半空中拐了個軌跡，盈盈握住掛在她脖子後邊的毛絨帽耳。

因為真要那樣做的話，也就太放肆了點，這裡可是教室。

松了手，裴清跨一步越回自己的位置，同時卸下自己的包，將它往自己的桌子上一杵，拉開鏈子將手探入，手臂往裡伸。

沈佳夢眨眨眼，忍住探起脖子的欲念，心生期待，這是有東西要給自己嗎?

嘩啦幾聲，裴清從包裡拉扯出一個紙袋，遞放到女孩的桌上，“呢，我剛才去買的。”

“這是什麽啊……”沈佳夢自顧自地低低自語，手指拉開袋口，冰淇淋?

塊頭小小的，紅藍白三色相間的，這是裴清以前常給她買的皇冠，最近沒買了，然後那家店換了種包裝袋，沈佳夢一時間沒認出來，看到裡面才有所發現。

裴清噙笑點頭，催她:“走走，我們到外面吃。”這裡有監控，有被發現的風險，不如到走廊吃自在一點，還能曬曬暖暖的太陽。

沈佳夢懂他的意思，喜滋滋地捧出兩份冰淇淋。

這倆家夥是偷吃零食的老慣犯了，規避風險的操作玩得一套一套的，像這樣跑到走廊外邊以躲開教室監控的行為，早就有過多次了。

拿出兩份後，她看到了第三份，便說:“這份是成敏的嗎?”

見到他點頭，女孩沒有流露出一點的介意，嘻嘻開笑，很是心悅，感覺棒棒噠。

因為之前在學校裡總是仨人行，所以從外邊帶進來這些副食品的時候裴清都會多買一份，分給成敏的，算是當做麻煩人家給自己掩護的感謝。

沈佳夢都明白的。

從位子上起來，沈佳夢和他說:“幫我打水。”

某工具人欣然應好，那樂意至極的樣子，好像來自於她的使喚就是自己快樂的源泉。

沈佳夢先去找成敏，然後就會到班級的走廊外邊等，裴清則帶著他倆的水杯到飲水機去打水。

到飲水機這邊後，認識的熟人裴清是一抓一大把，巧了，碰到他們年級的男神了。

聊開話題的方法有很多種，有時候眼神的接觸都能打開話頭。裴清見到人，隻一個眼神的交流雙方都樂了。

裴清:“C哥，怎麽這麽帥啊。”

高高瘦瘦腿特長的C哥一臉難為:“啊，清哥別治我了，有你一半我都知足了。”

“確實，我是負數。”負數的一半比原來的大，裴清相信這個高斯小王子能明白自己話裡的意思。

C哥拱手:“清哥高抬貴手，別治了真的別治了，再治我就沒了。”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誒?清，C哥，你們兩個是認識的?”雷春生從他兩身後冒了出來。

“能識清哥此等天神，陳某三生有幸。”C哥又拱了拱手。

雷春生:“呵，陳瀚森你怎麽這麽孽啊，你特麽能不能，好好說話?”

抬人貶己貶己抬人，裴清都忍俊不禁，自己都被這貨給抬到天上去了，“別這麽離譜C哥，冤冤相報何時了。”

打打水拌拌嘴，裴清習以為常，並樂在其中。也不懂當年是誰先帶起來的，反正，大家見面就是互吹，商業互吹。

在這屆高一，學生不用擔心壞話給自己造成的心理負擔，因為沒人會說壞話，大家都是說好話的。

不過嘛，“說好話”不代表著“好好說話”，像裴清和C哥這兩個家夥，越說越離譜、越吹越上天。

雷春生都聽不下去，打斷他們後把話題引向另一邊。

“話說回來，清，你丫的怎麽又考滿分?我草，我人都傻啦！我好不容易物理考了個滿分！”

“滿分?”裴清有模有樣地應了聲。

“哦，對哦，你昨晚不在……誒你去哪?”

雷春生悟了，然後還想說些什麽，但裴清已經打完水了，想著回去吃冰淇淋呢。

——

沈佳夢把冰淇淋放在砌圍的牆上，兩隻手遮住陽光投下陰影，想著不能讓冰淇淋化掉了。

可是這裡有三份，她又只有一個人，手也不夠大，陰影覆蓋不全，有點捉襟見肘。

很奇怪，往時這邊的樓道陽台都會被那些男生們擠滿的，都想著要去沐浴冬日裡的陽光，尤其是在大課間的時候，試想，曬足二十分鍾該是多麽暖洋洋的感受啊！可現在……

沈佳夢一個人站在這，旁邊還至少能站下三個人，擠擠的話四個也不是不行。

她和別的男生都不熟，可受到裴清的影響，覺著自己說一說也不會有什麽尷尬吧?於是她試著出聲:“你們不站過來一點嗎?”

阿水:“不了不了。”

濤哥:“不不不。”

喜哥:“給清哥的給清哥的。”

山竹:“給他都給他！”

沈佳夢摸摸臉蛋邊的唇角，輕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或許，就算是換個人來這，只要同樣是個女生，也會出現差不多的情況。但沈佳夢畢竟是與眾不同的，她男朋友可是裴清啊，學霸學霸，那家夥簡直就是另類的“霸主”。

回頭望呢望，終於見到她的裴清回來了，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雷春生?

裴清倒是沒注意去想他們為啥放著這麽大的空子不站， 因為他眼中只有那個站在角邊的漂亮女孩。而見這邊只有她一個人，他走近後不由問:“成敏呢?”

沈佳夢噘嘴:“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吃不了。”語氣裡有著不能分享的小低落和小遺憾。

“噢……”裴清點著頭。

這番好像是“原來如此”的模樣，讓沈佳夢以為他很懂，又有那麽一丟丟的不高興:這家夥在關注什麽呢?

而後，她就聽見裴清笑說:“不要緊，你的還沒到呢。”

沈佳夢抬起眉，投去疑惑的眼神。

裴清煞有其事地抬起小臂，挽露出手腕，故作片刻的沉思，然後和她說:“如果我沒記錯，我們的應該是下星期來。”

來?來什麽?我們的?

沈佳夢臉兒稍紅，似泄憤又似討嫌地拍了他一手，扭過臉去，開始挑選心儀自己口味的冰淇淋。

討厭鬼，本來還想讓你先選的，哼，不給你選了！

可殊不知裴清對她的口味摸得很準，選出來的都挺合她口味，這下子，選擇困難了。

雷春生扯著嘴，扯出一抹好像是被尬住的笑，好家夥，自己是被這倆人秀了一臉啊！

什麽東西都往我嘴裡胡亂地塞?

他的想法很快改變——狗糧塞沒塞夠不知道，反正是要往裡塞冰淇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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