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爸爸慈眉善目笑笑然,朝自家閨女揮手招搖,沒對杵她旁邊的裴清有一絲絲表示,似乎是把這家夥的存在給忽視掉了。
留有空白最為致命啊!
老男人這或經意或不經意的忽視……已經讓裴清想破了腦殼,歷經了一輪又一輪的頭腦風暴,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表態。
“寶貝麵包忘拿啦。”沈思成在外邊看不到的視角裡拿出一包三明治,滿心歡喜地交給女兒。
“噢……”沈佳夢安有不安地接過,悄悄摸摸地瞅一眼爸爸的眼睛,心情躍上一抹欣喜:好像沒發現哦?
“那位男生是同學?”沈思成偏開視野往女兒身後方向看去。
“……”
還是被看到了!
高興得太早了,她有些氣餒。
而遠遠偷聽到那聲親昵的呼喚的裴清,頓時更感責任深重,生怕她爸爸對自己有丁點兒不滿。
而當那道眼神投過來時,他更是覺得自己的心都快懸到嗓子眼了!
因為,尷尬中帶著點點窒息的是,他自己正好也在往那邊看!
所以兩人的眼神嘛……在同一時間及空間上有所交錯。
裴清不敢說自己能從她爸爸的眼中看出了什麽門道和態度,總之他就表現得慫慫的,因為感覺這是最穩妥的法兒。
這是裴清拿自己代入後得到的想法,他可不想扎了心自己未來嶽父的心,得把人照顧得順心得不得了才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的話怎麽好讓他們把心愛的女兒,同時也是自己心愛的女孩兒交給自己呢?
不過,時代都有其局限性,更何況是處在這個大環境中的人,裴清也不會例外。
他的思路不一定對,因為她家裡人的想法可能並不如他設想的那樣,甚至可能南轅北轍,於是然後就要在將來某個時間節點上,把路引到他從未設想的方向上。
裴清沒在這待很久,提著個袋子杵這兒也太逗比了點,而且這樣會很明顯。
沈佳夢沒和爸爸說多久,拿了三明治就回來了,並且很快跟上刻意放慢腳步的裴清。
雖然沒有偷聽,但還是挺在意她爸爸說了些什麽的。
“怎麽樣?”裴清問她,親耳聽她說給自己聽,可總比遠遠的偷聽好多了。
“什麽怎麽樣?”沈佳夢臉兒一歪,光明正大地明知故問。
“……就你爸怎麽說啊?”裴清有點無語,逗我呢?
“他沒說什麽啊。”沈佳夢搖搖頭,然後小哼一聲:“哼,還以為你會問我有沒有吃早餐。”
啊?
裴清有點哭笑不得,不過聽這家夥輕松的語氣,還跟自己開玩樂,那應該是沒有大問題了吧。
那就隨她咯,於是裴清接下來就問:“有沒有吃早餐?”一個字也沒落下。
“吃了,不過沒有吃飽。”她嘴角上翹,開心地回答他的問題,不過這好像是她自己設的問。
裴清想也沒多想,就說:“要不我下去買杯豆漿或者奶茶?麵包乾著吃會不會沒胃口?”
沈佳夢眨眨眼,說:“還有賣嗎?”
已經這麽晚了耶。
裴清笑兩下,肯定地點點頭:“有啊,還有哪個班像我們這樣這麽早就要到教室的,現在才是正常的早餐時間。”
久了不提,這家夥都以為這個時間點算是晚的了。
七點十五,還早得很呢!
既然可以這樣,那沈佳夢就和他說:“那我想和喝豆漿!”一點兒也不跟他見外。
“喏,幫我把衣服拿上去。”裴清抬手朝她一遞,自己要下去食堂買豆漿,那這袋子就讓她幫自己帶上去吧。
然後在和他分道之前,沈佳夢提一嘴:“要原味的。”
裴清順口就問:“沒有原味的怎麽辦?”
沈佳夢:“那就要燕麥的。”
他轉口就說:“那要燕麥味的沒有怎麽辦?”
“……那還有什麽味?”她憨憨地吊在他的句尾,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問答可以變得沒完沒了。
裴清:“核桃。”
沈佳夢點頭:“那就要核桃。”
看她這副有坑就往裡踩的樣子,好像是在認真地回答自己的問題?
裴清笑不露齒,沒接著繞下去,不然等下讓她反應過來後,又要說自己煩。
不過他不知道,沈佳夢就是在裝傻,就是硬聽不懂。
完後她還在心底嘀咕:這家夥怎麽不繼續了?
……
……
等到裴清把豆漿從下面食堂買上來放到沈佳夢桌前的時,女孩眼中的星辰流光溢彩。
三明治吃得口幹了,就喝一口豆漿,明明簡單得過分,卻覺得好吃到難以言喻!
沈佳夢感覺他在看自己,不時回頭瞧瞧,然而每次都能對上那家夥直不避諱的目光。
好煩呐!看我幹嘛?你也想吃嗎?
讀懂她的唇語,裴清微笑搖頭:我不吃,看你吃就行。
沈佳夢轉過身去,咬一口三明治,抿一口豆漿,才不要給他看到。
……
……
等下八點鍾要舉行升旗儀式,學生們被要求穿整套正裝,裡面也要襯衣打底。
裴清現在一件正裝也沒穿,因為平常的夏季校服穿得更舒服些。
他的正裝衣務都放在紙袋裡,就是讓沈佳夢幫他帶上來的那隻。
雖然八點鍾要下廣場集合,但今天的主旋律還是考試。
考試而已嘛,對裴清來說一點壓力也沒有,動動筆的事情而已。
其他科完全沒問題,唯一要集中下注意力的,是語文。
他的要求不高:能在以前半小時完成的情況下把成績穩定在140以上就好。
現在,其他同學都在抓緊時間多背幾遍的必備古詩詞,在他這已經是倒背如流了———真的能倒過來背。
原本周一早上八點前的一段時間是由班主任主持的班會課時間,講講昨晚上班主任會議的內容、講講近期班級情況之類的。
不過看大家都在埋頭抱佛腳,肖姐也就略過今早的班會課了。
肖姐在班級裡大概的轉了一圈,想必不出很多人的意料,兜兜轉轉又到了裴清的位置前。
盯著他的頭頂看兩眼,問:“清,複習得怎麽樣了?”
裴清抬頭,很謙虛地說:“還好吧。”
肖姐點點頭,說:“要保持哦。”
“盡量盡量。”
裴清自個兒琢磨這樣會不會顯得有點兒裝杯?因為自己可能把自己的水平說得有些過低了,這種難度的考試,真的很簡單啊!
肖姐滿意了,但過會兒又接著問詢:“你的正裝呢?”
“在這。”裴清提提放置在書櫃內側底下的袋子。
“怎麽不換上?”
“等下再換。”
“來得及?”
“來得及。”
肖姐留下一聲好吧就走了,她覺得有點兒奇怪,但又說不上是哪裡奇怪。
她覺得,就算覺得正裝拘束,在宿舍穿好上來,升旗完了再換回去不就行了嗎?這應該也沒穿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