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項托管煙花計劃是兩人三天前商量好的,點子由裴清提出,然後得到了雷春生的拍掌認同。正好這段時間賣鞋賺了不少熱錢,倒是讓他們有了大肆撒幣揮霍的能力。
絢爛的煙花接二連三,讓人目不暇接,這朵藍那多紅,這朵呈波漾蕩開那多呈圓形散射,透放的彩色光芒映得底下人臉別樣豐富。
附近的路上行人或緩步或駐足,拿出手機朝天拍攝,與人共同分享這一刻的景致與心悅,他們與放煙花的人並不相識,但此時此地,在這天底下,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場花火。
“好啊!”
雷春生大讚一聲,想到別人還在學校裡上晚自習,自己和裴清則能在學校周邊放煙花,這叛逆的感覺真是過於舒爽!
待他轉頭,無意地發現裴清不知在什麽時候戴上了一副反射出金色玫瑰般色澤的眼鏡,搭上那微翹的嘴角,妥妥的,儼然是頭惹人眼熱的斯文敗類啊!
他哈哈大笑:“清,你怎麽能這麽帥啊?”
裴清在想別的事情,聞聲低下頭瞥他,回過眼的同時輕輕生笑,輕佻意味十足,像是在回應:自然是帥的。
咯噔!雷春生有那麽一瞬心痛,這就是被帥男鄙視的感覺麽?
——
此起彼伏的花火膨脹爆炸,富有色彩傳染力的煙花輕而易舉就波及到了青鳥附,不論是看的到還是看不到,原本的心思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飄蕩。
裴清和雷春生給一班二班的同學們挑了個好位置,不管別的班能不能看到,反正這兩個班的學生肯定能看到,而且角度非常好,能觀到煙火全景。
沈佳夢還留神在前邊那空蕩蕩的座位上呢,眼角余光忽地瞥見一抹透亮天際的光彩,在轉目的同時聽到後發而至的聲浪,是煙花!
直覺一般的,她很快就將這朵煙花和裴清之前的神秘聯系起來,該不會是那家夥放的吧?
正待她處在思索的愣神之際,連串的花火近乎以零的間隔在那濃重的漆夜同時演映,仿若百花爭奇鬥豔,煙火燃燒自身隻為那來自於人的數秒注目。
“砰———!”
“砰——砰————”
“砰砰砰!!”
轟鳴的低音陣陣續續,有時前浪剛過後浪即至,讓人不光是眼睛看不過來,就連耳朵也有點應付不及,就好比過於滿足以至於無法滿足,這讓想全都要的家夥們該如何是好呢?
哼,肯定是那個家夥放的!
有人已經認定了。
同樣的花火,以不同的角度卻近乎等同的大小凝縮在裴清和沈佳夢眼中,看著他正在看的煙花,就好像他陪著自己一樣,有叮咚回響的滴水聲,意味著女孩斐然跳動的心房。
點點滴滴的積累化作情愫,愈深愈濃,愈嗔愈癡,愈發不可離、愈發不可棄。
——
光陰似箭,托管的日子過得其實也是挺快的,畢竟連堂的大課最是催眠也最好劃水了。
元宵節時值周六,假期是從這天的中午開始放,從周六的中午直到周日的下午六點四十,星期一正式開學。
同時,值得一提的是,這樣的模式也將取替以往,成為高一下學期的周末模式。
也就是說除了高三,相較於上學期,高一高二的學生們得在學校多待上差不多一天時間,除了要把周五的晚自習給上了,還要把周六上午的課給上了。
來自於年級裡的不滿的抱怨聲肯定有,但裴清知道這些聲音很快就會沉下去,因為抱怨也沒用,自由的時間會越來越少,這是遲早的事。
校方起碼還給了學生們緩衝的時間,沒上頭瘋狂到一下子就把那時間的海綿擠得不能再擠捏得不能再捏,還知道把學生當人看,而不是從工廠流水線出來的板鴨。
——
暖日當空,臨照在執手而行的一對人兒頭頂發窩上,溫溫煦煦,彷佛照進的不是現實,而是照進了和諧。
“你今晚不回家嗎?”沈佳夢昂脖去望,他的顏怎麽看也看不夠。
“不回。”裴清搖搖頭,給她解釋著說:“元宵節在我家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初八開年,開完年就差不多足夠了。”
沈佳夢嘴巴嘟嘟:“幹嘛和我說這麽多啊?”
裴清笑,不避不諱不羞不臊,直說:“因為以後要帶你回我家,想讓你提前知道多一些。”
“才不要。”
女孩小聲嘀咕,忿忿地哼一聲,說:“是我帶你回我家,你才要知道多一些!”
“好啊,那你告訴我多一些。”
如果不把那聲笑算在內的話,就是沒有絲毫遲滯了,裴清不做遲疑,展顏一笑欣然接受。
啊、啊啊?
沈佳夢懵懂一呆,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想事情怎麽會是這樣的呢?這家夥答應得那麽快,有種被他套住的感覺!好虧啊。
裴清又笑了,笑得更開心,與她互執的左手施力輕捏,感受到她微濕的手心,怕她把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給燒壞了,便和她說:“你想想,誰帶誰回家不都是一樣的麽?”
好像是喔......
沈佳夢俏臉一紅,好蠢呐,不是什麽話都能反著說的!
見她還是沒反應過來,裴清會心莞爾,看來這家夥早就在心裡默認了他倆將來的關系。
換了個話題吧,裴清問:“那下午要幾點回家?”
這句話,沈佳夢變得有點氣餒:“有點早喔,媽媽說六點半就要回家了......”
然後又認真地跟他解釋原因:“元宵節在我家有一點點重要的。”
“是嗎?跟我家有點不一樣喔,那我們就玩到六點鍾, 然後我送你回家。”
“嗯!”
去哪玩呢?當然是近段時間把讓沈佳夢玩得沉迷的萬象繽紛滑冰場了。
“對了,今晚你家是不是要吃湯圓啊?”
“是啊!我和我爸爸一起包湯圓,和除夕一起包餃子一樣。”
“聽起來很好喔。”
聞言,沈佳夢眸光希冀,說:“你想吃嗎?我從家裡帶一些給你。”
“方便嗎?被你媽媽發現怎麽辦?”裴清有點意動,不過還是多為她考慮。
沈佳夢努力點頭:“可以的,不會被發現的!”
“那樣的話,都行,你帶給我我就吃。”裴清眯眼微笑。
沿著這條小路,倆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模糊一閃後消失在了遠處的街角,從學校走到地鐵口也不是太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