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夢還記得上次自己和裴清來外婆家的時候,他找黃喜林幫忙接上了店長的關系,然後自己和他不用排隊就能得到就餐的位置。
明明已經是兩三個月前的事情了,但當記憶裡的印象浮上腦海時,又覺得是近如咫尺仿佛昨天,連同印象一起的,是那時候的愉悅與快樂。
和裴清走進風格明媚的餐廳,沈佳夢一邊打量著周圍的餐桌與食客,一邊撿拾上次來時的記憶點滴,透明秀美的臉龐充滿了活力。
喜哥上次給他們訂的是店長預留包間,這次,在服務員引領下他們來到了張雙人配置的餐桌,之後就是每家餐廳的點餐例常。
因為現在是大年初二,所以外婆家推出了過年期間的特色菜,名字包裝得華麗無比,食材的本質也就是餛飩、長面、年糕等等之類。
服務員在旁解釋寓意,長面、年糕的解釋很熟悉,餛飩倒是聽起來有些意思,說是混沌初開天地伊始,取初開的意義,正好對應了現在的年初。
之前拿裴清昨天吃素不飽的事情開樂開笑的沈佳夢點了好多,讓坐對面的裴清都忍不住問上一句她吃不吃得了那麽多。
“吃不完給你吃呀。”女孩純真的臉蛋往右邊歪歪一斜,嘴角抿翹,彎彎的眼睛裡充滿笑意。
裴清隻好地無奈笑笑,這家夥把自己當成飯桶了麽?
而且呢,他其實並不認為女孩點的那麽多道菜會有多少份量,萬象城裡的餐廳都這樣,美其名曰“精致”,實際上就是份兒少嘛,又當又立的叫起來好聽。
要是想著吃飽,那他們可真是來錯地方了,該去外面的那種路邊的自營餐館才對。來這裡吃飯啊,還是高級的氛圍更佔上風。
不過既然沈佳夢還是不太懂這些,那裴清也樂得跟隨她的半懂不懂,有心去模仿她既笨拙又可愛的形象。
後來,飯菜上來了,沈佳夢看到菜碟裡才盛著那麽少的食物,很快就揪起心來,問裴清:“夠不夠吃啊?他們做得好少啊。”
顯然,這家夥上次來的時候沒記得住,這已經是這家的正常分量了,菜單上譜著的美食圖樣啊,那都是拍了然後放大的,現實場景裡實物哪會有這麽大?
裴清含笑點頭:“夠的夠的,不夠我們再點。”
“嗯好。”沈佳夢想想也是。
而後女孩淺笑,青蔥的手指拾起架在乳白小瓷器上的筷子,嘴角笑出嘻嘻的弧度,和裴清吃飯的時候不比家裡,她不用拘束於動筷的先後,只要他倆都坐在這裡,誰先吃都是一樣的。
坐在對面的裴清也在她之後拿起了筷子,在她專注歡欣的時候稍作停頓,她沒有發現,對面的這家夥總是會等她先落筷,然後他自己再開始。
她還沒吃,裴清不好愣著,於是便有模有樣地抬起水杯抿了口茶水,冒出杯沿的眼睛側瞥著,眼神追隨著她張開的檀口,追隨著那塊被她用筷子夾起的年糕。
瞧這滿足的小表情,裴清嘴角上揚,不自禁地笑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陰差陽錯,會讓我上輩子沒有選擇你,迷死人的家夥?
“你吃啊。”
見他舉著茶杯不懂,沈佳夢眨眨眼,說完後她就發了會呆,讓筷子停頓在她唇角的時間顯得有些過長,看起來就好像是在咬筷子。
裴清噢了聲,放下茶杯加入到吃貨的隊伍中。
他們是五點鍾的時候開吃的,沈佳夢剛開始的時候還能保持和裴清同樣的速度,但再到後面就不行了,五點四十剛過,她就覺得肚子有些飽,快要吃不下了。
剛從滑冰場出來的時候沈佳夢感覺好餓,而當這些好吃的美食擺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餓意又是那麽容易得到填補。
輕拿輕放,將筷子端正擺好,沈佳夢往後仰靠,睜著清澈靈秀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對邊的裴清。
仔細觀察,咦?她忽然覺得這家夥的眼角往外延伸除了兩條若有若無的眼線。
該要怎樣形容呢?沈佳夢絞盡腦汁,終於為他找到了自己覺得非常合適形容詞——深邃!
這讓他的眼窩看起來給人種深邃的感覺。
從前的無知無覺不是視而不見,而是沒有對其加以特別關注。
現在,沈佳夢就開始一個勁地往他的眼睛去瞅,不羞不躁,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哼,看自己的男朋友怎麽了?長那麽好看,還不是給自己看的嗎?
裴清抬眼瞥她,嘴裡含著飯不好開口出聲,於是他讓自己的臉流出幾分笑容的樣子,鼻子輕哼一氣,眼睛微微眯起,輕佻之余風度十足。
這笑這聲線,沈佳夢有點傻眼,忽然就變得呆呆的,對對對,這樣的笑!好吃啊!
女孩臉頰起暈,淺水般的眉毛輕輕擰著,看上去留戀極了,而後她胸口湊近桌沿,脖子探過去,和裴清說:“你再笑一次!”
對面家夥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什麽?
沈佳夢央著去說:“好好看,你再笑一次,我想看。”
把飯食咽下,裴清得以出聲:“笑什麽?”
“像剛才那樣,好看!還想看!”
腦袋靈光的裴清很快就反應過來,不過他卻裝作傻傻分不明的樣子,打著馬虎作糊塗,婉婉轉轉繞繞彎彎,不管她怎麽描述,就是不懂!
“鵝!”沈佳夢不開心了, 撅著下嘴唇,你那麽聰明,怎麽可能不懂!
誒被發現了,不會吧?
裴清覺得自己演得沒什麽錯漏啊,怎麽會被她看出來呢?這家夥忽然就變聰明了哦?
他表現得有些無奈,有些哭笑不得,讓自己衝她笑,這算什麽嘛,感覺很別扭啊!
最後,在沈佳夢的百般糾纏下,裴清不太自然地搭起臉皮,勉為其難為她作笑。
“不是這樣笑的……”
那是怎樣,這樣?裴清眨眨眼,然後換副笑樣。
“鵝你認真點,不這樣的。”
很認真了啊!
就這樣換了好幾回,沈佳夢想哭哭不出來,黛眉傷心委屈地斂蹙著,心情很不美妙地和裴清說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之前那樣的笑了!
都怪他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