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水的日子過得相當快!
好像只是眨眼間的功夫而已,托管回校前的那個夜晚、早晨、中午,仿佛還歷歷在目,而記憶的旋渦一晃,眼前就已經到了七日托管的最後一天。
多快啊,但希望假期可不要像這七天一樣快。
昨天的晚些時候,即便輕而易舉就能做到心如止水的裴清,也難抑心頭的悸動。
逃不脫跑不開,這就是放假的魅力。
托管的第七天,並不是完整的一天,只有半天而已。早上八點到十二點,五節課上完,寒假就正式開始了。
其實不止這一天,連五節課都是虛的。
最後兩節課都是班主任的課,而肖姐提前五天說了,那兩節課不上課,給大家空出時間,留來搞一個班集體的活動會。
搞完了,就可以放假了!
似乎不用擔心踴躍與否的問題,肖姐的話明裡暗裡,都在表達著一個意思:要是節目不夠多的話……咦,七天都熬過去了,區區兩節課,再忍忍又能怎樣呢?
當她把話放下的,坐在位置上低著頭的裴清眉頭都不帶動的,畢竟一條鹹魚做到底也不太難,忍忍又能怎樣?
反正,他早就知道第二天會提前放學。
——
按照以往的上學時間表,裴清七點五十分到了學校,七點五十五上到教室。
今天距離農歷除夕還有三天時間,也就是說,明天后天大後天,三天后就是除夕了。
的確有點兒狠,別的學校的學生都已經回家瘋了七天了都。
不過裴清心情還算可以,大概是因為放不放假對他來說的確沒太大差別吧。
該做的一大堆事情還是要做,該直播得直播,該讀論文讀論文,該鍛煉鍛煉,總之,來學校反而是件比較輕松的事情。
“早。”
“早啊。”
充滿熟悉的每日份早安問候,仰面望他路過走道的沈佳夢笑容清甜,而水眸貝齒的她也讓裴清深切銘記著每一日的第一眼。
有點小煩惱,每天看到她還得從家裡走到學校,什麽時候能一起床就看到呢?
“你今晚什麽時候回家啊?”沈佳夢紅唇張合。
“今晚不走,明天再走。”裴清搖搖頭。
倆人的唇語真是越來越熟練了,裴清再不用像以往那樣重複好多遍,沈佳夢基本看一遍後再稍微回想,就能準確領悟他要表達的意思。
看他說今晚不走,沈佳夢忍不住捏捏手指,心底更甜了,也就是說放學後他們的約會時間可以有好久好久呢!
那他們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玩啊!
裴清心領神會,難掩眼底的寵溺,他真是再懂不過了,就是為了陪女朋友才不回家的。
——
最後兩節課的班級活動,裴清和沈佳夢都沒有參加,他倆會是很好的觀眾。成敏和國立參加了,畢竟這兩人可是元旦晚會的三甲,不給大家來幾首,好像有點不太厚道哦?
還有其他的幾位,總之,兩節課的表演時間應該是足夠的。
順帶一提,元旦晚會的獎勵是挺豐富的,前三名分別獲得了三把不同的吉他,以及,呃,對位的獎牌。
這熟悉的配方,校方發獎牌可能發上癮了。
一個星期前,那天在佰迪樂裡感受過了裴清的演唱氣場,沈佳夢後來還怪過他,怪他不去參加元旦晚會,說他參加的話肯定能拿獎之類的話。
對此,裴清除了笑還是笑,拿什麽獎呢?這是隻唱給你聽的歌啊!
——
有活動搞,又是放假前的最後一個早上,於是啊,前三節基本沒什麽人在聽課,是人是神都在劃。
看,學神都劃水,我學渣不劃不是很不給人家面子?
裴清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筆,靠在椅子上的他不僅姿勢很穩,動作也很穩,穩中還不可避免的摻著自帶光耀般的帥。
這家夥,頭髮就不帶剪的,稍顯凌亂的中分竟讓人看出帶著認真的一絲不苟……這是認真的嗎?輕而易舉就能做到這麽帥?
地理課啊,很無聊,裴清也不想再看論文了,臨一臨字帖吧。
他兩個月前還是照著薄紙寫,現在,卻已經要拿張白紙來臨了。
雖然這並不能說明裴清的書寫水平有甚大的提升,只是他的字真真正正的,比以前好看太多了。
雖不好說成是筆走龍蛇,但說是鐫刻清秀,就比較貼切了。
在別人眼裡,這家夥分明已經加入了學生時代的“一手好字”俱樂部。
離第三節課的下課時間還差五分鍾,小張老師和和藹藹,眼角笑笑眯眯,看下面這幫心神不焉的家夥們,感覺自己也不要再講下去了吧。
“那我在這就先祝你們寒假愉快咯?”
“愉快愉快!”
“老師你也是!”
熟悉的畫面與場合,老師都得在放假這事情上調侃兩下。
裴清放下鋼筆,現在倒是可以提前收拾東西了,反正下邊兩節課不是正經的文化課,文娛?
下課鈴響起,不止是裴清,其他很多人都動了起來,他們要搬動桌椅,給寒假文藝會騰個地兒。
沈佳夢兩手聳拉交疊身前,走到裴清這邊,其實沒什麽事兒,但沒事就不能找了嗎?就想近距離看看他,或者看看他在幹嘛。
“幹嘛?”
裴清昂起頭給她一抹揚笑。
“你在寫字嗎?”
“嗯哼。”裴清點點頭,拿起紙張遞給她看。
沈佳夢看過,抬頭看他,見他在笑,好看的噘起嘴又別開眼去看他寫的字,眼神微亮,心底欣欣生喜。
接下來,更有力氣的男生們幫忙擺弄桌椅,字寫得好的女生則拉起黑板上寫寫畫畫。
裴清搬桌簡單且輕松,基本不費什麽力氣,那被他夾在腰間的桌子仿佛對他來說就跟大號的塑料掛件沒什麽兩樣,隨提隨走,輕拿輕放。
沈佳夢不在這礙他,跑去和成敏聊天了。
這種狀態很好啊,裴清就擔心她會忙著和自己談戀愛,然後因此忽視了自己身邊的朋友。
更別用說成敏還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了,這不得讓她好好上心嗎?
裴清動作很快,把她和成敏的桌椅也弄好了,過了四五分鍾,教室中間空出了足夠大的大片空地,瓷磚閃閃,昨晚上剛拖過的。
此過程中,有人從辦公室裡拿來了一盒子的氣球,以及兩個手動打氣筒。
這樣一個歡快的集體活動中,怎麽能少得了氣球呢?
“過來過來,快過來!”
裴清還正準備和山竹出去放放風,順便找雷春生安排點事兒,不過被沈佳夢喊住了。
低頭看看她一手捧著的藍色氣球,裴清不禁問:“幹嘛?”
沈佳夢鼓起嘴哼哼著說:“低頭。”
裴清小小疑惑一番,不過在她的小聲催促下還是很快就照做了,這是要……
誒?
幹嘛搓我頭髮?
裴清下去了,裴清起來了,有些懵。
“幹嘛你快低頭!”
女孩唬他,臉兒氣氣呼呼。
裴清感覺到好笑,隨她吧,真是個幼稚的家夥!
旁邊的山竹嫌棄地咦了一聲,想走卻走不脫,因為被裴清給拉著。
沈佳夢眼睛彎彎,笑笑嘻嘻滿心歡喜,小手勉強握著大大的氣球,用它在裴清的頭髮上搓來碾去,搞了好幾個來回。
“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
沈佳夢迫不及待的拿下來,然後抬起手臂往上拋……!
誒?怎麽沒沾上?
沒關系沒關系,多試幾次!
待她仍舊興衝衝的,張開手臂想接住氣球然後再做嘗試時,裴清仗著身高,先把氣球給拿捏住了。
沈佳夢昂著的脖子轉了個角度,看向身後的裴清,笑眼彎彎,以為他是幫自己拿的,好貼心!
誒?但這家夥好像不是給自己拿的?
“不給我嗎?”沈佳夢呆,咬唇躊躇磨蹭,有點想去奪。
裴清笑得很微妙,他瞄眼走廊外,老師沒來,於是反過來就摁著氣球在她頭頂發窩上摩了幾下。
他有些用力,沈佳夢忍不住後仰了仰,但還是乖乖讓他繼續,有些好奇,想看看他接下來要幹嘛,要教我嗎?
然後沈佳夢就懂了,他才不是要教自己呢,他就是要他自己好玩!
裴清找準了一張椅子,蹬腿踩上再往上,輕松而又恰到好處的魚躍,他握著氣球的手指像投籃球那樣往前撥,角度高度剛剛好,氣球磕磕碰碰,抖了兩下,然後就認命地吸在了天花板上。
裴清落地了,聲響還不小,但很多之前沒往這邊看的人都沒明白發生了什摸事。
裴清耍帥似的插起褲兜,臉上浮著笑,和某個失敗的家夥說:“要這樣才行。”
“鵝!”
沈佳夢嗔怨的怪看他,好像在向他宣泄自己小興趣被剝奪的不滿,要有小情緒了!
裴清不上當,這哪裡是小情緒?分明是想要自己再來一次的表情。
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但現在不行,他還要去找雷春生呢。
不過他可不能直接走開,擔心她會認為自己不理她冷落她。
然後裴清見她手裡還有一個氣球,便逗弄地說:“給我個氣球玩玩?”
女孩哼他,扭過身去,傲嬌哼哼:“不給你!”
不給嘛?那樣的話就不跟你商量咯!
裴清在她後面,悄聲又迅速地將手臂環到她胸前,偷襲!然後得逞!
“鵝!”
沈佳夢微斂的黛眉好像清水潭上的一抹漣漪,裴清難免神往,難免心醉。
山竹不住捂起了臉,不忍去看,這也太特麽的虐狗了!
“諾諾還給你。”
裴清也就玩玩,更何況,他本來就對她的蹙眉毫無抵抗力啊!
沈佳夢哼哼著推拒:“都不乾淨了!哼,你拿你拿,我再去吹一個。”
裴清難忍笑意,什麽叫做不乾淨了?
此時此刻,其實他很想說那一句:那你是不是也不乾淨了呢?
還是不說了,說出來的話那得多煽情啊?
調情需要氛圍,教室裡人太多了,自己的女孩只有自己能調戲,而且還得在不能讓人看到的時候調戲。
——
肖姐似乎料到他們需要時間準備,上課後的三分鍾才姍姍來到。
“不錯,這樣的氛圍很好啊!”
看著飄滿教室的彩色氣球,掛挽四牆的新春祝福,還有閃閃亮亮的彩紙,等等等等,這些都是同學們精心準備的暖心小玩意兒啊,班主任大人不吝誇讚。
“好!大家都期待已久了是嗎?”
“是!!”
底下傳出一致的齊聲。
“那,我們的選手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這句話可不是選手們喊的,而是班裡的觀眾喊的,然後觀眾們收獲了微不足道的白眼。
“那咱們就開始吧,第一位,是誰呢?”
“建君!”
——
能站著,裴清就不會坐著,雖然心情有點兒飄,相信大家都差不多,但還是在聽、在看。
多才多藝的家夥們。
他在心底默默微笑。
阿水唱了首七友,簡直就是綠帽、備胎必點之,噢不,綠帽備胎必不點之歌……歌詞上明擺寫著呢:
-為了她又再勉強去談天論愛-
-又再振作去慰解他人-
-如難複合便盡早放開-
-凡事看開-
七友,七個小矮人對白雪公主的卑微的愛嗎?
國立唱的是他拿捏得最好的粵語歌曲,一首陳偉霆的“有借有還”。
成敏啊,成敏還是喜歡陳粒的成敏,她唱的是“易燃易爆炸”。
還有兩位熱衷於COS的女生跳了極樂淨土……
最值得提的一位,是大偉同學,他、呃他,他跳了新貴妃醉酒。
哈哈,只要他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不對麽?
手持紙扇腳步點點的大偉同學,簡直就是在挑戰眾人的眼界底線啊!
還好,尷尬是可以用笑來化解的,尷尬得能在鞋底扣出破洞的同學們都笑翻天了!
——
很快的,現在已經快要到十一點五十分了。
不止是他們二班,其他班級也已經陸續有人走出,看來大家都是搞了活動的。
那麽,要準備散場了嗎?不過,在散學之前,還有一件十分具有紀念意義的事情有待完成——照相。
“來,孩子們,靠近一點喲!要不要抱住你們的肖姐啊?”
班主任不是拍照的人,那裴清可就有膽去犯了,光明正大的湊到沈佳夢後邊,惹得女孩埋怨嗔視。
才不管,就要站她後邊。
裴清勾唇起笑,站著她身後的半壁江山,眼神盡顯得意。
懂的都懂,班上還有誰是不懂這對家夥的嗎?
連肖姐都懂。
估計要不了多久,高一年級組裡的老師們也都要懂,青鳥附有著難能可貴的融洽的師生關系,學生懂的,老師基本也能後知後覺。
當然,例如偷拿門卡之類的一些小操作除外!
可話說回來,沒準老師知道,只是她們不說呢?
臨時攝影老楊:“來了來了, 床前明月……”
眾人:“光!”
“好!別急,再來幾張,疑是地上?”
“霜!”
快門按下,將一張張展顏開放的笑臉以光的形式永久刻錄,撲面而來的是蓬勃到令人滿目一新的欣欣生氣,他們比冬日雪地裡的梅花還要鮮豔,他們比炎炎夏日中的向日葵更加朝陽。
歲月荏苒,高一上學期要結束了,各位。
寒假只有十二天,不到兩星期,但哪怕時間的間隙再短、再相見的日子再近,也不可否認這一階段的裡程碑已正式落下。
能與你們再歷此事、再享此刻,我榮幸至極!
當然,還有你呀,我的小幸運,迷人的家夥!
裴清唇角弧度翹起微妙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