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畢,冥族女修等待許久,不耐煩地讓一隻紅蟲在自己指尖來回爬動。
然而,令牌對面在許久後,依舊是毫無音訊。
“唉……沒回信,只能自己找了。嗯,看起來是這個。”
巫族密室之中,紅色小蟲在一具屍體的尖長耳朵上逗留許久,終於緩緩爬上屍體頭顱之上,在眉心吐出腐蝕液體,鑿開一個小洞,緩緩鑽了進去。
“真不想用男人的皮囊啊……”
遠處旅舍內的冥族女修深深歎了一口氣,雙眸竟是漸漸沾染上詭異的血紅之色。
“呵呵,一日夫妻百日恩,月郎君,奴家這就來報恩了……”
半晌後,冥族女修的身體逐漸倒下冰涼。而密室之內,一雙血紅雙眼赫然睜開!
……
天色漸漸昏暗下去。
徐慶有些無奈地看著遠處燈火稀疏的冥域城鎮,以及自己膝上仍未轉醒的廣寒煙。
兩人都是忘了一件事——
不僅是臨近海域的冥域邊境,就連冥域西處的不少城鎮都開始實行了禁空措施。
與陸地上的“官道”相似,尋常城鎮中的冥獸都是沿著固定的軌跡飛行,沿途多有檢查審核,因此並不會受到阻撓。
但是黑翼顯然不會沿著這些路線飛行。
因此,徐慶隻得一邊用靈術應對防禦著這些守衛的攻擊,一邊盡量讓自己的動作不至於大到弄醒廣寒煙。
好在他僅僅是穿過城鎮,並沒有進行攻擊等行為,因此實力不敵的守衛們很快便放過了上空飛行的這個龐然靈隼,隻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眼見那群守衛終於不再乘坐飛行冥獸追趕,徐慶松了一口氣。
但同時,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地移到廣寒煙腰間懸墜的傳音令牌之上。
不知為何,這塊令牌從許久之前就一直閃爍亮光到現在。
難道……還有人在試圖聯系廣寒煙?
徐慶微微一怔,隨即收斂了神色,眼神如墨般晦暗。
“唔……”
突然,腿上的廣寒煙動了動,像是快要醒來的模樣。
果然,下一刻,廣寒煙的冰藍雙眸便輕輕睜開,有些懵懵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徐慶。
“醒了?”
“嗯……”
在反應過來自己的睡相後,廣寒煙雙眸微合,不動聲色地從徐慶身上起來,整了整有些壓皺了的衣衫。
“我睡過去多久了?”
“三個時辰。”徐慶如實回答。
他的腿這會兒都被壓得沒什麽知覺了……
“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情……”
廣寒煙話音未落,便見遠處又來了一隊騎著飛行坐騎的守衛,正對兩人吼叫示威。
“唉……累得突然暈了過去,倒是忘掉了這些。”
廣寒煙隨手一揮,便將這群來襲的守城衛兵盡數震開。
“就是這些情況。”徐慶望向那群守衛,搖了搖頭。
入夜,距離回返中洲還要數日時間,徐慶閉上眼睛,以神識進入系統空間之中。
廣寒煙分的靈果被他暫時放置在了一處,剩下的便是這次秘境中獲得的另外一個重大收獲了。
黑樓古樹的枯木。
這株枯木不過一人多高,被橫放在地上,瘦黑得像煤炭一樣。
很難想象,這便是那個宏偉參天的黑樓巨植枯萎後的模樣。
徐慶一言難盡地看著這根燒火棍,在用靈石試探幾番依然沒有動靜後,隻得把它暫且放在了伏羲古木一旁。
只能擱這裡吃灰了。
……
四日後。
穿過絕海與東洲,兩人終於回返至凌霄宗。
群峰蒼翠,聳立巍峨。凌雲飛霧,複道長虹。
天宇遼闊,晨霧彌漫於山道之中。隨處可見長虹飛階,彤雲彩霞繚繞群峰。
凌雲天山積雪未消,遠觀之時,於雲霧中閃爍著星點金光。
“終於回來了……”
徐慶方生出幾分懷念之感,便見到此時的山門處,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嗯?”
從上向下看,黑壓壓一片。
“下去一觀吧。”
廣寒煙平靜地對盤旋的黑翼做出了指令,隨即望向徐慶:
“對了,《懷天訣》的第二層,我已經有了些許推測。回宗後你便修習第一層,共同論道。”
“好。”徐慶點點頭。
雖說還沒有真正接觸到那本功法,但廣寒煙已經先行摸過了河,對他的修行方便不少。
說話之際,黑翼便已經徐徐降落至山門前。
吵嚷聲遠遠傳來:
“讓你們宗裡的雲陽滾出來!”
“可惡的淫賊,肆意妄為,讓十裡八鄉的姑娘們如何做人?”
“這雲陽小賊仗勢欺人,躲在凌霄宗裡當縮頭烏龜!呵,虧我還以為你們是什麽名門正道!”
“嗚嗚嗚……我可憐的女兒啊!”
正中的婦人衣衫破舊,鬢角已白,臉上皺紋顯露,正哭得淒慘。幾名守山弟子皺著眉頭想要驅趕,卻無奈這群人各個撒潑謾罵,難以驅散。
“雲陽?淫賊?”
自家師弟竟然會跟這種字眼聯系在一起?
聽到了這群人話語中的關鍵字眼,徐慶不由得嘴角一抽,剛想下去問清情況,便被廣寒煙攔住:
“先等等,你看那邊。”
徐慶順著廣寒煙的目光望去,見到正有一人沿著石階匆匆而下,直往山門方向。
正是雲陽!
……
冥域, 月殿。
“父親大人,沒想到那日的黑樓秘境竟然生出這麽大的變故,不僅黑樓全數失蹤,就連裡面的修者也皆是喪命……所以,夙阿姨她……”
月櫻深深一歎,同時心中竊喜。
那個叫熾夙的女修,恐怕也在黑樓秘境之中喪了命!父親最近不知為何對她癡迷得很,現在人死了,倒也不再對她生成威脅了……
“此事牽扯頗多,櫻兒,不要再提了。”
只見面前白發紫眸,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微微皺眉,揮了揮手:
“櫻兒,我這裡還有不少族內事務要處理,你先行離開吧。”
“啊?是……”
沒想到一向寵愛自己的父親竟然會這樣直白地將自己逐出書房,月櫻一愣。
但她也明白,作為一名乖巧的女兒,不能在月王公的面前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
走出房間,輕輕合上了晶石大門,月櫻深深一歎。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父親出遊回來後,便總讓她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但是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奇怪。
“唉……還是先去看看那個長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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