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慶皺眉:“記得什麽?”
但話一出口,他便猛然浮現了記憶。
等等!
廣寒煙之前是不是說過……
——“這趟表現好得話……就讓你真變成自家師尊的夫婿備選人。”
徐慶愣住了!
廣寒煙說的,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半晌,他才望向廣寒煙:“……真的?”
這不是隨口開的玩笑嗎?
“只是暫時成為修侶罷了。你若是不願,我自然不會強求。”
廣寒煙別過臉去,挽起的青絲在風中飄揚。
“這算是……你對秘境裡事情的補償?”
在難以控制的心跳漸漸平息後,徐慶還是恢復了些理智。
如果只是單純的補償心理,那這樣的請求,根本沒有意……
還未繼續想下去,徐慶的思緒便被猛地打斷。
只因為……
廣寒煙先是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隨即摁著他的腦袋——
直接親了上去!
徐慶“???”
你幹嘛啊!
徐慶懵了!
跟前幾次的不小心接觸完全不同,這次完全是廣寒煙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動進行非禮!
感受到微涼的觸感,徐慶本來還想象征性的掙扎幾下,但黑翼猛地調轉了方向,使得兩人的頭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徐慶:“……”
似乎也被撞疼了,廣寒煙眼中猛地浮起一層水霧,此時才伏起身,結束了這個突然的行徑。
而她的額頭,也覆上一層碰撞後產生的淡紅。
“你沒事吧?”
徐慶實在摸不清廣寒煙到底在想什麽,為了緩解尷尬,只能開口詢問。
“沒事……”
廣寒煙低低應了聲,便不再去看他。
此時的她雲髻微亂,目光迷蒙,面紗丟到了九霄雲外,露出的白皙面容上泛著薄紅,就連唇瓣也因方才的充血泛起了豔麗的紅色。
這種神態,是任何人都從未見到過的。
徐慶被廣寒煙方才猛地下手,也不矯情了,歎了一口氣:
“行吧,那就試試……如果不合適,就散。”
此時,廣寒煙才轉過身來,冰藍眼眸中滿是笑意:“好。”
自己喜歡的師尊對自己這麽一下,就算是千年的石頭都會心動,徐慶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他的心中還是藏著一絲不安。
廣寒煙作為一名靈仙,徐慶兩世年齡加一起,恐怕都比不上這位凌霄宗主。
在修為、能力、見識上,徐慶皆比不過靈仙。而且,兩人相處的日子,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年。
廣寒煙能看上他,就算是奇跡顯靈也不會這麽顯。
如果只是補償在秘境之中差點害他喪命,表示歉意的話,廣寒煙恐怕也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彌補……
所以,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徐慶現如今自然不會擔心自己性命不保。畢竟,在秘境之中,廣寒煙出手的機會實在多到難以計數——雖然她也的確這麽做了。
廣寒煙突然來的這一出,並沒有讓他被喜悅衝昏頭腦,而是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算了……現在想再多,也只能是空想。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突然,徐慶感到什麽東西壓到了腿上。
廣寒煙。
只見她上身依靠在他的衣袍上,似是突然睡過去,又似暈過去地撞到了他的膝頭,
此時,徐慶才察覺到廣寒煙十分微弱的氣息。
好家夥,這是消耗太大,暈過去了?
轉念一想,操縱了這麽久的陣法,還要兼顧殺人救人,催生靈果,就算是鐵打的靈仙也撐不住。
雖說對廣寒煙的心意存疑,但徐慶還是盡職盡責地保持著姿勢,讓自家師尊能夠枕著睡個好覺。
不管怎麽說,終歸成了廣寒煙的……修侶?
中洲之中,“道侶”便相當於凡人間的夫妻,而“修侶”,則關系更淺一些。
兩名靈修共同修煉容易,能夠心意互通、共同感悟天地大道卻十分困難。這恐怕也是兩種稱呼區別的由來。
望了望廣寒煙安靜的睡顏,徐慶終究是心中一軟,抬手幫她拂去面頰上的絲縷碎發,又十分規矩地放回了手。
行程中有些無聊,望著天空黯淡的紅色星辰,徐慶不禁突然想到了突然再次接觸的楚瑤光。
體內的三途蠱子蠱,已經徹底與楚瑤光失去了聯系。
但她突破至八轉的消息,他還是要挑一個機會告知廣寒煙的。
雖然隻聊了幾句,徐慶也能感受到這名星道靈修的性格轉變。
戾氣似乎減少許多,性格和緩不少。
難道是突破的緣故?
確實,要是所謂的“天劫”真像楚瑤光所說的一樣,那數萬雷擊下來,就算是性情大變恐怕都是輕的。
然而,徐慶並不知曉的是,他隻猜對了一半。
楚瑤光當年作為真傳弟子,被兩儀宗欺瞞,喝下淨元水,在無知覺中以邪法孕育邪胎。在血胎誕生後,本命靈材也被瓜分一半。
由於生來便與靈材星魂同生,本命靈材失去一半後,楚瑤光性格也受到了極大影響,精神幾近混亂。後期雖在囚禁中趨於平穩,但終究與常人有所區別。
現如今,楚瑤光成功將失落星魂找回,魂魄得以補全,又經歷了一次突破雷劫,因此性情正常許多。
……
巫族密室之中。
這處不為人知的所在,如今橫列著一對屍體。
兩具屍體身份皆是顯赫,分別是巫族族長巫洪象,以及冥族的月王公。
但如今,兩人面容與皮肉皆被萬千極細的刀刃攻擊得血肉模糊,讓人根本無法辨別出身份。
就在此時,厚重的石門之上,漸漸現出一個孔洞——
一隻通體血紅的小蟲緩緩吐著腐蝕性的黏液,緩緩從孔洞中探出頭來。
紅蟲緩緩蠕動,所過之處留下鮮紅印記,如同血淚一般淒豔詭麗。
最終,紅蟲緩緩爬到了兩具屍體之前,不再動作。
百裡之外。
打扮妖冶,嘴唇漆黑的冥族女修面露不悅地坐在簡陋的木床上。
她正是先前對殷綠洲的計劃提出疑問的幾人之一。出人意料的是,她並未在秘境之中喪生,反倒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巫族外城的一家廉價旅舍之內。
只見她拿起發霉木桌上的一柄令牌,自言自語道:
“師姐,你把人弄成這個模樣,我哪分得出哪個才是月王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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