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麽病?以前來過匯玉堂沒有?”

　　醫館之內，人來人往。

　　見到一名女子推著輪椅進入醫館，坐在醫館門堂看書的小廝也沒抬頭，眼睛微微上翻，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來者。

　　若是換作餐館客棧，這種輕慢的態度定會惹得顧客惱怒，不再前來。但換作醫館，就算小廝的態度再讓人不悅，也依舊不妨礙大把病患湧入。

　　“不知道為什麽就癱了，這是第一次來。”

　　面對進門的問詢，廣寒煙隨便編了一個借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但顯然，那名小廝也沒有懷疑。

　　匯玉堂是整個道禹城內最大的醫館，每天的客人沒有成千也有上百，小廝根本不會去進行查驗。

　　“癱瘓啊，那去地字三號房，找劉大夫。先押著五百塊靈幣。”

　　只見小廝隨意抽出身旁一張粗糙黃紙，用炭筆劃了幾筆，遞給了廣寒煙。

　　“排隊號，去等吧。”

　　“好的。”廣寒煙交了錢，點點頭，又裝作不經意地感歎:

　　“你們匯玉堂的生意，倒是真好……是近來又有什麽傳染病症了嗎?”

　　“我哪知道，你問這麽多幹嘛?還不快點走?”

　　小廝翻了一頁手上的話本，語氣中已經是滿滿的不耐。

　　廣寒煙見狀，也不再多說，轉身向醫館內部的所在走去。

　　“這人倒是囂張。”

　　離開後，徐慶聲音中明顯帶著不悅。

　　上一世，他最討厭的便是這種態度蠻橫、喜歡不理人、推脫責任的服務人員。

　　而這種人，八成都是鐵飯碗與老板親戚，乾一些沒有技術含量、但薪酬頗高的活計來混日子。

　　面前這個小廝，簡直就是一個屍位素餐的活典型。

　　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不宜鬧出太大動靜，徐慶剛才恐怕也不會默不作聲。

　　“這種性格，早晚會自找苦吃。”

　　廣寒煙一歎:“等會兒去問問那名地字房的醫師，看看能不能得到近來醫館內血瘟的情況吧……”

　　不一會兒，兩人便到了地字三號房的門前。

　　但門前，依舊有十幾名病患排著隊，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不大的內院中，兩旁牆邊曬著一些藥草，藥香味隱約飄散而出。

　　“一百零五號——”

　　門口，一名聲音清亮的小童開始喊號，一個佝僂老漢急忙上前:“在這，在這！”

　　“我們是……第一百一十八號。前面還有不少人。”

　　廣寒煙掃了掃方才小廝遞給她的紙條，確認了自己與徐慶的等待順序。

　　在等待的期間，兩人倒是從其他人口中收獲到了一些信息:

　　不僅是匯玉堂，各大藥堂的患者近來都增加了許多。

　　如果是夏季，醫館這樣的繁忙程度倒也正常。

　　但此時連初春都未到，就已經有了這麽多前來問診的病患，著實奇怪。

　　“我們還算運氣好，劉大夫這邊挺清閑的。像是治發熱、風疾那邊的崔醫師，已經累得幾天幾夜沒睡覺啦！”

　　“對，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最近的醫館都不治發熱了。一聽說你有這個病，就立馬把你趕回家了！”

　　一旁，幾名口音偏重、同樣在等待問診的傷患七嘴八舌地向廣寒煙講述著自己的見聞。

　　廣寒煙的面色愈發凝重起來。

　　徐慶以微不可查的聲音，低聲道:

　　“看來這些本地的醫館也出現了不少感染血瘟的患者。這些醫館治不好血瘟，索性就不再治療，也不對外界公布這個消息……”

　　“比我想象得要多。麻煩啊……”

　　廣寒煙輕輕一歎，眸中沾染上些許疲憊。

　　“那我們還繼續留在這裡看病嗎?”

　　“走吧。”

　　如徐慶所想一般，廣寒煙在得到了初步的信息後，便不再選擇繼續逗留。

　　這裡畢竟只是他們所探訪的第一處醫館，後面還有許多地方要等待探查。

　　很快，兩人便離開了匯玉堂，到達了第二處規模中等的醫館。

　　由於規模不那麽大，裡面的小廝態度顯然也比匯玉堂好了許多，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分外熱切。

　　但在這裡，問診的費用也高了不少，足足要一千靈幣。

　　“先不急著交。”

　　徐慶阻止了廣寒煙拿出一遝靈票的行為，望向那名小廝:

　　“小兄弟，你們醫館最近是不是有不少發熱的患者過來求醫?”

　　“啊，這……”

　　小廝明顯一愣，但見徐慶問得直接，只能點頭:“確實有不少。”

　　“那些人都被治好了?”徐慶繼續問。

　　“呃……這個，我也不知道……”小廝面露難色，顯然隱瞞了什麽。

　　徐慶心中了然，點頭道:“原來如此。”

　　此時的廣寒煙也是秒懂，十分配合道:

　　“啊，我剛想起來，屋裡燒水的爐灶忘了熄。”

　　隨即，她望向這名小廝:“對不住了，我們有事，先走一步……”

　　“呃……”

　　小廝一時說不出話，也不好阻攔，隻得眼睜睜看兩人離開醫館。

　　走出醫館，廣寒煙輕輕一笑:

　　“你倒是會省錢……”

　　哪裡有什麽爐灶?不過是兩人離開的借口罷了。

　　“不是。”徐慶搖頭， “要是我們叫了診費，那人說不定就不會告訴我們這些了。”

　　“嗯……確實如此，是我欠考慮了。”

　　廣寒煙也明白了徐慶的意思。

　　交錢之前親如兄弟，交錢之後愛理不理的人多如牛毛，拿到錢後便轉換了個態度的也不在少數。

　　如果兩人真交了診金，那小廝恐怕也不會這麽熱情了。

　　“懂得不少。”

　　廣寒煙眸中含笑，一隻手落在徐慶肩上，又順勢幫他整了整落在簾幕之外的碎發。

　　但隨即，她便被遠處聚集的人群動靜吸引住了目光:

　　“那邊是……?”

　　徐慶坐在輪椅上，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他的身體素質不錯，但才過了半日，靈脈流通的周身還是難以活動。

　　“寒煙，你還要湊熱鬧?”

　　就在不久前，他們兩人就是因為湊了長平武館的熱鬧，惹出了一身事端。

　　不過，應該不會再碰上類似的事情了……?

　　徐慶承認，自己確實也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的。

　　畢竟，愛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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