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廣寒煙所言,兩人出城還未行十裡距離,車輪便猛地一陷,栽了進去!
“發生什麽事了?”
徐慶一挑眉,掀開車簾,望向駕駛馬車的妖族。
這名妖族車夫毛發濃密,耳朵尖長,齙牙突出,一對金色豎瞳十分具有野性。此刻,正用含糊不清的地洲語言講著什麽,手還在不停地比劃:
“……”
“他的意思是,這附近有……”
廣寒煙在車上發聲,還未向徐慶翻譯完畢,瞳孔便緊縮,猛地揮袖振風。
“呼啦啦——”
不過是瞬間,徐慶便聽見了幾道兵刃落地之聲。
隨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從這條野路周遭的怪異樹叢中發出的窸窣聲響。
“沙沙——”
迅速與廣寒煙交換了眼神,只見廣寒煙目光微冷,向他微微頷首。
好。
“天火斬!”
徐慶猛地抽出背上的千機尺,完全靠聲音,便找到了那幾人隱藏在灌木中的方位。
一、二、三!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幾名設置陷阱、想要攔路搶劫的獸人族便悄無聲息地結束了性命。
殺這種人,徐慶是絕對不會猶豫的。
看這番陣勢,他們顯然也不是第一次乾這種勾當了。如果不主動出手,一旦被這群獸人抓住,對方可不會這麽仁慈!
落在他們手裡的人,財物盡失還是最為美好的結局。
“……”此時,差點被嚇傻的妖族車夫不斷嘰裡咕嚕地對徐慶說著什麽,一邊做著拜謝的手勢,頭不斷向下點著。
“他說了什麽?”徐慶有些迷茫。
看這意思,像是在感謝他?
廣寒煙先前說過,一些身份較低的下等地洲人並沒有學習靈洲語的機會,想來這名只會說地洲語的妖族車夫也是如此。
確實,如果身份高一些的話,誰還會來當車夫這個危險的職業?
“他的意思是,多謝你的幫助。那些人好像是以搶劫、拐賣奴隸為生的壞人。如果不是我們處理掉了他們,那就危險了。”
廣寒煙十分盡職盡責地給徐慶翻譯著,末了長長一歎:
“算了……我等會兒還是教你地洲語吧。學起來不難,在到達黑樓秘境之前,你大概就能學會。”
說罷,她又用顯然是地洲語的語言與妖族車夫交談了幾句。
“……?”
“……。”
徐慶:“……”
完全……聽不懂。
“上車吧。”
結束了與妖族車夫的對話,廣寒煙拉開車簾,重新回到了座椅上。
“我剛剛是在跟他商量,能不能多載我們一些距離,直接到達規模較大的索達城。”
知曉徐慶聽不懂兩人間的對話,廣寒煙頗為貼心地補敘了一番。
“我們一路上進入的城市越多,被發覺蹤跡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且他們這一行的車夫大多居無定所,到達大城市反而更安全、更好接單。所以,我正好問問他,願不願意進行一趟長途。”
“這個妖族說自己害怕沿途遇到像剛才那樣的危險,但我向他保證了人身安全,又給他墊付了一些有助於強身健體的淬體液,他就痛快的答應了。”
顯然,這就是廣寒煙方才與妖族車夫的所有談話內容。
“我們的靈石,在地洲上不管用了吧?”徐慶眉頭微微一皺。
靈石之所以在靈洲具有極強的購買力,是因為其能夠承載著充足、穩定的靈氣,隨時為靈修進行靈氣供給。
但在遊蕩著異種真氣的地洲裡,失去了補給功能的靈石,不要說是貨幣,恐怕連手紙都不如。
“嗯,所以我給了他一些基礎的淬體液作為交換。”廣寒煙點頭。
“對了,在地洲語裡是沒有‘淬體液’這個詞語的,只能用‘力量湯藥’來表達意思。‘力量’,是要這麽讀……”
徐慶:“……?”
這就開始地洲語教學了?
行吧!
反正在旅途中突發事件比較多,修煉很容易因為被打斷而造成內傷,徐慶便沒了什麽事情可做。
眼下學學外語,倒是挺好。
天色漸晚。
靈修的身體素質遠超凡人,就連記憶力與理解力也是一流的。
到了夜間,徐慶已經在廣寒煙的教導下,差不多能夠聽懂小半地洲語了。
但即使是面對著自己喜歡的廣寒煙,被強迫著學習了這麽久,徐慶還是有些頭昏腦漲。
“累了的話,就休息一會兒吧。地洲晚上的景色很不錯,你可以看看。”廣寒煙平靜道。
她用的還是地洲語……
徐慶深深一歎,依言拉開車簾,望向外面的天色。
僅是一瞥,他便被吸引住了視線。
藍得詭異的夜空之上,無數血紅星芒瘋狂而無規律地閃動,如惡魔一般混亂飛行,軌跡亂成一團。
空中,時不時快速飛過數千個神秘生物,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使得四下猛然一片漆黑。
在漆黑之中,道路兩旁的數道綠色、金黃、血紅的雙眼猛然出現,冰冷的眼神與徐慶對視,散發著濃重殺意。
徐慶一驚,渾身上下進入了警戒狀態。
“放心,那些眼睛不是活物,是你白天還誇過漂亮的花草。”
廣寒煙按下徐慶欲起身的肩膀,平靜解釋道。
“那天上那些東西……”徐慶欲言又止。 他們正處在危險的地洲,被這番夜間景象嚇了一遭,他還是放心不過。
“會吃人的夜行鳥罷了。至於那些星辰亂軌現象,是前幾任血帝為了阻擋地洲越來越頻繁的天災,研究出來的護洲大陣所影響。”
“星軌混亂,在靈洲是不祥的征兆,但在地洲,卻是他們的刻意為之。一旦這些用於檢測的血星按照軌跡開始活動,就證明當地在不久後就會誕生一場極為浩大的天災。這種預測方法,倒是救下了整個地洲。”
廣寒煙的面容在幕簾下,雖看不清表情,但徐慶還是聽出她對那名冥帝做法的讚賞之意。
能夠被討厭冥族的廣寒煙這般認可,足以說明這些在天空之上的工程的價值。
“好了,休息時間已經夠了。還要繼續學嗎?”
廣寒煙結束了話題,重新望向徐慶。
雖說是發問,但字裡行間都透漏出一種“給我繼續學”的意味。
“好,繼續學……”
徐慶在心中苦歎數下,忍住內心湧上的些許困意,從對面坐到了廣寒煙的身邊。
這也是只有認真聽講才有的福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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