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廣寒煙微微掀開面簾,小口咬著木簽上的果肉。冰藍雙眼滿懷期待地望著他。
顯然,她是在問徐慶關於這酸果糖串的吃後感。
“咳咳咳!!……咳咳咳咳!!”
徐慶捂著臉,被酸味、苦味猛烈衝擊的味蕾讓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廣寒煙此刻方才捂嘴而笑,把臉扭到一邊去。
調整了下情緒,廣寒煙雙眼含笑:“徒弟,這酸果是要一點點吃的。一口下去,一般人倒是遭不住。”
“……”
徐慶長歎一聲,欲哭無淚。
一看廣寒煙這副偷樂的樣子,就知道自家師尊絕對是故意的!
但口中那陣酸澀到極致的感覺漸漸散去後,便是一陣陣清涼的回甘。
此時的徐慶才意外發現:
這東西……
還挺好吃的?
徐慶又忍不住啃了一口竹簽上的果串。
這次他倒是不敢直接大口上了,咬了一小口在嘴裡,整個口腔很快便傳來了如同酸梅般的味道,漸漸又帶著些果香和清新的甜味。
“還行。”
徐慶點頭,對手上拿著的巫族小吃表示肯定。
“颯——颯——”
耳中傳入一陣奇怪響聲,兩人動作皆是一滯。
“後面有動靜。”
徐慶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後巷角。
那裡空無一人,但方才那一陣微小詭異的動靜,顯然都落入了他與廣寒煙的耳中。
“已經走了,走得還很快。”
廣寒煙停下了進食,目光微微一凜:
“此人似乎跟了我們一路,修為不低。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好。這是衝我們來的?”
“大概是的。”
徐慶又望了遠處的巷口一眼,心中浮現些許怪異感。
如廣寒煙所言,在巫族內城,怎麽會有人會特地跟蹤他們兩人?
而且,能被廣寒煙稱得上“修為不低”……
徐慶的眉頭又緊了幾分。
難道是那個冥族太子夜竹琴已經來到了巫族?
不對。
如果夜竹琴真的來到了巫族,身上強大的冥族氣息絕對會暴露在廣寒煙這種層次的靈仙面前。
並且,對方會暗中跟隨他們兩人一路,一定是早就在石樓外蹲守,這絕不是一個冥族太子會做出來的事情。
難道是派下人來蹲守?
但此人的實力不俗,那位離家出走的冥族太子顯然不可能帶著這樣實力超群的護衛。
大概不是那位冥族太子的人。
時間有限,徐慶只能暫時得到這些結論。
“對方或許不止一人,我們還是一起吧,”
徐慶思索片刻,望向廣寒煙。
“你先回去。”
出乎他的意料,廣寒煙的冰藍雙眸凝視著他,表現出了異常的堅持。
但僅是疑惑幾息,徐慶便瞬間領悟——
廣寒煙想用他來引出剩下的人!
“好,那我就先回石樓了。你小心一些。”
徐慶面上答應了廣寒煙的要求,卻是和她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兩人分頭行動,各自朝相反方向離去。
而在較為偏僻的碎玉小徑上走了一段時間後,見四下安靜無比,徐慶心中愈發警惕。
他不動聲色地在衣服之下覆蓋起一片片火鱗盾甲,又集中精神,感知著周遭事物。
就在此時!
身後一陣風動!
快極了!
徐慶猛地躲開一記襲來的氣勁。待他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站著一名身形佝僂、身著墨綠鬥篷的陰沉老者,深灰雙眸正如蛇瞳般死死盯著他。
老者手中握著一截烏黑木杖,就在徐慶回頭的那一瞬間,整個佝僂身軀如飄風般飛速前進,木杖在空中前伸。
即使徐慶再次躲避的速度極快,但依舊被老人如同附骨之疽的步法緊緊跟隨。
老者將木杖末端抬起,在徐慶肩胛之處輕輕一點。
頃刻之間,木杖被重重彈開,被上湧的火焰燃燒殆盡。
這便是徐慶事前做好的防禦準備。
但即使如此,徐慶也幾乎感受到了骨裂般的劇痛!
綠袍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極其深沉,即使老者此時停駐不動,也讓徐慶也久違地有了一次寒毛乍起的感覺。
至少有著五轉修為。
實力果然不俗!
徐慶雖不知面前綠袍老者身份,但也能夠判斷出,此人必定與方才巷內窺視之人有關聯。
但從對方僅僅試探性地攻擊了一次便停手,就能看出,對方雖是衝著自己來的,但並沒有太過強烈的殺伐念頭。
“閣下,你我無冤無仇,這是什麽意思?”徐慶站定,半警惕半嘗試地望向老者。
此時的老者,顯然也在用灰色眸子打量著他。
“呵呵……”
嘶啞的聲音從喉中傳來,老者緩緩走近。
“焚木異體,十分不錯。體內的兩個靈竅,也足夠驚世駭俗。唉,這本命靈材更為難得,你師父竟沒有奪了去?呵,以你的資質,做那個廣寒煙的徒弟,未免可惜……”
“嗯?”
見自己體內的幾個秘密都被此人一眼看破,徐慶心中大駭,隨即面上恢復了平靜:
“這麽說來,你們是專程來找廣寒煙的?”
“呵呵, 小夥子,你的話術倒是不錯。但觀察你們的,從頭到尾只有老夫一人。老夫的任務,也另有其他……廣宗主,出來吧。”
綠袍老者低低一笑,顯然早已發現暗處廣寒煙的蹤跡。
“想來遠處裡巷的你我,皆是幻影之術的產物。”
“原來是司徒前輩。”
清冷女聲傳來,廣寒煙自煙霧中顯露出了蹤跡。
“哈,你我修為相近,除了年歲虛長,這一聲前輩我司徒苦可不敢當。”
自稱“司徒苦”的老者此時終於散去身上的危險氣息,反倒像是一名與後輩談天的和藹長輩。
然而,徐慶並未放松警惕。
因為廣寒煙暗中用靈力,將傳音密送入他的耳中。
“此人是冥帝身邊的近臣,喚作司徒苦,曾與我有過一戰。……這是傳音入密之法,他雖是六階修為,但靈氣與冥氣不同,是聽不見的。”
“司徒前輩,是特地來找我的?”
此刻,廣寒煙雙眼微眯,冰藍眼眸眼神銳利。
“是,也不是。”
司徒苦嘶啞的聲音傳來,他用木杖敲了敲地,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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