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鵠四人坐在家中吃著晚飯,越梔親自下廚做了五菜一湯,光是聞著味道就已經被勾起五髒廟中饞蟲,三人都迫不及待的動筷品嘗。才幾筷子下去,就聽到外面傳來的大哭聲,聽著還像是兩個少女的痛哭。
“這是怎麽回事?”戚將軍放下筷子走了出去。他身為一城之主,看他連三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就可知他為官如何了。
“估計是哪家孩子走丟了,找不到父母。”此時紅日以西垂,落日的余暉染紅天邊雲彩。越梔也起身走了出去。還坐著的陳澯和薑鵠也不好在坐著,同樣跟了出去。
院門一打開,就看到兩個少女坐在門口台階上抱頭大哭,越梔快走幾步來到二女身前。“喲!這是哪家的仙子走丟了,瞧瞧這臉花的都不好看。”
“你們父母是誰,說出來我安排人送你們回去。”戚將軍看著兩個臉上有著兩痕淚印的小姑娘,威嚴粗狂的臉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小惆聽到有人對著她說話,看著蹲在眼前的面目和藹可親婦人,又轉頭看向門口的戚將軍。當她雙目望向門口時就移不開來,死死的盯住院門後的一人。“小姐,是他!”
還在抱頭痛苦的莊婷停下了哭勢。“誰啊。”朝著小惆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院門後面站著一個像是大病初愈的青年。先是愣了一會,隨後直接拔出長劍,朝著院門中跑去。“小賊看你往哪裡跑。”
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戚將軍正想伸手攔住拿著長劍的小姑娘。他的手只是伸了一半。“噗卟”一聲,拿著長劍氣勢洶洶衝去的少女,一個不注意被稍高的院門絆住了腳,正面朝地倒了下去。
“小姐。”小惆見到也顧不得再用自己的目光看死那人,連忙跑了過去扶起自家小姐。只見莊婷留著兩條鼻血,淚水又重新落下,雙目無神的看著小惆。
“我想回家,再也不出來了。”投進小惆的懷抱中,心灰意冷的說出這句話,哭聲震撼九天。
餐桌上,薑鵠和戚將軍站在一旁,他兩先前坐的位置上被洗乾淨臉龐的莊婷和小惆佔據。兩個姑娘大口吃著飯,時不時還用目光狠狠地掃向薑鵠。不僅佔據了他的位置,連菜都不讓他夾了。這不薑鵠剛想從莊婷後面伸手去夾一口青菜,就被莊婷一把拍到一邊去,還睜大眼睛瞪著他,嘴中估計是被塞的滿滿,要不然肯定會罵上幾句。
“莊女俠,這就不講江湖規矩了。有仇有怨可以堂堂正正的發出挑戰,隻憑武功高低一決高下。可沒有聽聞過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俠不讓人吃飯的先例呢?要是先把對手活活餓死了,你還找誰打,江湖上的人又會怎麽看待你呢?”說話同時朝著越梔幾人擠眉弄眼。
“小惆江湖上真的沒有過?”莊婷鼓著腮幫子問向埋頭吃飯的小惆。
“好像……真的沒有聽說過江湖大俠這樣子做過,只有一些邪魔外道才會這樣做。”咽下口中一大口飯,這才說道。
先前她們二人再院中大哭時,就被薑鵠認了出來,和陳澯幾人說了兩個少女的來咧和自己的一點小恩怨。幾人明白事情前因後果都朝薑鵠鄙視一眼,除了越梔外他們幾個都是大男人,哄孩子的重任自然就落到她身上,好說歹說才勉強哄住兩位千裡趕來復仇的小姑娘。哭是不哭了,兩人對薑鵠的恨那可是比天高比地厚,怎麽都不肯答應和薑鵠杯酒解恩仇。還是大咧咧的戚將軍出了一個主意,方才徹底把兩個小姑娘安撫下來。那就是按照江湖的規定,
兩人對決點到為止,無論誰輸誰贏從此恩怨化解! “我也沒聽說過!”越梔為兩女夾了些菜說道。
“聽聽,我可不是瞎說的。”有人打圓場,薑鵠就順著杆子往上爬。
“那我就允許你吃飯。”看了沒有說話的戚將軍和陳澯,二人都點了點頭,這才松口道。
“莊小姐不虧是江湖俠女。”多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能吃得上菜,他可不吝嗇這點口水。
“哎!你幹嘛呢?”薑鵠伸出去的筷子又被莊婷擋下。
莊婷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小嘴吧嗒吧嗒的咀嚼著口處飯菜。“我剛剛說了允許你吃飯,可沒說你能吃菜!”
“這就不女俠了!”薑鵠委屈著小臉,雙眼使勁眨巴眨巴,還是沒有一滴淚水出現。
“不服我們現在就決一死戰。”莊婷放下筷子一拍桌子,豎再一旁的長劍被他握著手中。敢說自己不是女俠,那不就是想讓自己拿劍問問他,自己是不是女俠。
“莊婷小姐不是都約好在明日了,江湖大俠都是一言九鼎的。再說比武可是大事,怎麽能說變就變呢!”越梔就坐在她旁邊,瞪了薑鵠一眼,安撫下暴怒的小莊婷。
“小惆真的嗎?”她可不太相信幾人的話。還是相信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小惆,再加上小惆平日就愛看一些江湖遊記。
放下嘴裡的雞腿,小惆面帶愁容想了半會。“小姐,好像是哎。小說裡的那些大俠約戰,一般都提前好些時日發出約戰函。讓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比武那天還要沐浴更衣,燒香拜佛哎!”
“今日就先放過你。”對著她身旁的越梔說道。“越姨,明日你給我準備好熱水,我也要沐浴更衣。”小姑娘可沒有意識到,他們現在可是寄人籬下。
“好嘞,先吃飯,然後睡個好覺。明日再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幾句話下去,就把小姑娘哄得樂開了花,小姑娘臉上全是笑容,把薑鵠一甩腦丟到了天外去,對著桌上的美食舞動雙筷。
“小姐可是苦修了三個月,現在怎著也是江湖頂尖的四品高手,明日定會將你打的規定求饒!”只要自家小姐高興,小惆就開心。朝著薑鵠比劃著小拳頭,狠狠說道。
今夜的月亮像是被天狗啃下一口,三人圍坐在院中石桌上,桌上有著一碟花生和一碟醬牛肉,幾壇媚妝酒放著陳澯和戚將軍身前,至於薑鵠那邊空無一物。
“薑兄弟難道不知道小姑娘是綢緞山莊的千金,還是已經知道才去……”二人喝著美酒,對著眼巴巴看著他們的薑鵠問道,臉上笑意耐人玩味。
“戚將軍就別拿著小弟尋開心了,我說你們又不信,當時真的有一夥人盯上兩位小姑娘。我這才出手相助,和她們相處了幾天,無意中聽聞二人要前去中原參加武林大會。你們說我怎麽放心讓她們去呢?還沒走出家門幾裡路就被盯上了,要是讓她們去中原,在半路上不是被人騙去當壓寨夫人,就是成了黑店裡的包子餡。”陳澯二人聽著他的長篇大論,頭像小雞啄米般點著,可臉上的神色卻是敷衍無比。
“哎!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不在看著二人臉上欠揍的表情,閉上眼長歎一聲。
“本來我還是有點相信薑公子,奈何連老天爺都出來主持公道。”從主屋走出的越梔剛好聽到薑鵠說的話,看了眼天上烏雲密布的夜色,壓根就看不到月亮再那。
三人同時往天,剛剛還是明月如鏡,如今連滿天星空都看不到了。
“這天變得可真快啊!”
“嗯嗯!”
陳澯兩人一唱一和,薑鵠則是瞪大眼睛看著天空,這次怕他跳進漓江也洗不清了。“我想喝酒!”垂頭喪氣可憐巴巴的朝二人說到。
“想要早點恢復過來,半個月內最好不要碰酒。”越梔走去廚房,端著一碗藥湯放到薑鵠桌前。
“梔姐姐!”使勁做出可憐樣,看著坐在身旁的越梔。
“薑鵠弟弟越看越帥,至於酒想都不用在想了。”越梔雙手加壓著的薑鵠的臉龐,眼睛笑的都眯了起來。
“吭吭!還有人在呢!”一旁的戚將軍酸溜溜的說道。
“越姑娘,兩位小小姑娘睡著了。”陳澯問道。
“睡了,今天為了找某人真的是累著了,躺下去沒一小會就睡著了。”手從薑鵠臉上離開,倒了一碗酒小口品嘗美酒。
“別人喝酒我喝藥,花前夜下無明月。人生淒涼慘淡不過如此。”如同飲酒一般,一口喝下碗中藥湯。
“此話在理,陳老哥、越姑娘,我們當為此話喝上三大碗!”說喝還就真喝了三大碗酒。
隻把薑鵠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胃裡的酒蟲呼風喚雨如同千軍萬馬再廝殺一般。“戚將軍再這裡待了一日,難道城中就沒有事要處理?”
“城中那些瑣事自有別人在打理,以後就安安穩穩過著太平日子。今日我就不回去了,在這裡住上一夜,明日也好看看薑兄弟和莊小姐的比試。”
“戚將軍要留下來也不是不行,你們三人恐怕要緊再一張床上了。”小院除了廚房外,只有三座房舍,兩位少女霸佔了她從陳澯哪裡霸佔來的主屋。她現在自然要再去霸佔陳澯如今住的廂房,三個大男人只能擠在薑鵠住的房間。
“以前出關打仗哪裡沒睡過,讓我打地鋪都行。只不過某人要是覺得三人睡在一間房子不自在,可以去和她說說能不能……”說話的同時兩眼向陳澯和越梔瞄來瞄去。
“戚老弟酒還沒喝幾口怎麽就開始醉了。”陳澯也不在像往常那樣死板,直接端起酒壇朝戚將軍口中灌下。
天上的明月再烏雲中穿梭,就像一個頑皮的孩童般,和著大地上未眠的人玩起了捉迷藏。院中時不時傳來愉悅的笑聲,幾壇子酒橫倒在桌上,酒盡人歡散,當以夢周公。
大不的床榻上三人躺在一起,外面夜風吹拂著枝丫微微作響,可是屋裡卻是鼾聲如雷,高低起伏的旋律如同正在演奏一般。薑鵠再床上輾轉反側雙手捂住耳朵,迷離的睡眼看著進入美夢中的二人。困得眼皮子在打架,數羊都數到一千隻還是睡不著。歎了一口氣披上衣裳走出房中,幾個縱越上到屋頂,夜風吹起青年的發梢,看著天上的明月陷入回憶中。那年天上的月亮也是這般忽隱忽現,他和她坐在天下間最為氣勢宏偉的宮牆上。她問他“天上月亮中真的有仙子住在裡面嗎?”他回她“等我長大帶你上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再他們的不遠處還有兩個稱兄道弟的偉岸身影站在後面。